幾天後,午後。
陽光透過院牆灑進來,院子裡一片寧靜。
陳雲崢坐在石桌前,手中捧著一杯茶,神色悠然。糯米盤在一旁的樹下,曬著太陽,豎瞳半眯著。
孟晴楚推門而入。
“陳神行,朱長青傳來訊息。”
陳雲崢接過密報,展開看了一眼。
密報上只有寥寥數語——薊城那邊,發現妖獸蹤跡。情況有些異常,建議您親自去看看。
陳雲崢眉頭微微一動。
妖獸蹤跡?
上次朱長青就提過那邊有異常,但後來沒了下文。如今又有訊息傳來,看來那邊確實不太平。
他收起密報,正要開口——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陳大師在家嗎?”
孟晴楚看向陳雲崢。
陳雲崢點了點頭。
孟晴楚走過去開啟院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鮑副校長,面色漆黑,滿頭白髮,此刻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另一個是個中年男子,陳雲崢從未見過。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身材高大挺拔,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微厚,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隱約可見幾縷銀絲。
那雙眼睛尤其特別——深邃、明亮,彷彿能看透人心,卻又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他就那麼往那裡一站,整個院子的氣場都為之一變。
鮑副校長笑著介紹。
“陳大師,這位是咱們武道大學的校長,陸滄瀾陸校長。他剛從國外回來,聽說您的事,非要親自登門拜訪。”
陸滄瀾?
陳雲崢聽說過這個名字。
燕京武道大學的校長,據說常年在外交流,極少在學校露面。沒想到今天突然登門了。
陳雲崢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凝。
築基中期。
難怪能當這個校長。
陳雲崢站起身,拱了拱手。
“陸校長,久仰。”
陸滄瀾連忙還禮。
“陳大師客氣了。冒昧登門,還請您見諒。”
陳雲崢擺了擺手。
“陸校長請坐。”
幾人在石桌前落座。孟晴楚給兩人倒了茶,退到一旁。
陸滄瀾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陳大師,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陳雲崢挑了挑眉。
“陸校長這話從何說起?”
陸滄瀾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誠懇。
“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國外交流,今天早上才剛回國。一回來就聽說了前段時間發生的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那些豪門欺負到學校老師頭上,我這個校長卻不在。是我沒有做好,讓您受委屈了。”
陳雲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滄瀾的態度很誠懇。
而且,他能看出,這個人不是在演戲。他確實是剛知道那些事。
陳雲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陸校長不必如此。事情已經過去了。”
陸滄瀾搖了搖頭。
“過去了,不代表沒發生過。我這個校長失職,該賠罪還是要賠罪。”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雙手遞上。
“陳大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陳雲崢接過木盒開啟。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碧綠的草藥,葉片上隱隱有銀色的紋路閃爍,散發出一股清冽的香氣。
銀葉草。
一種極為罕見的寶藥,可用於煉製療傷聖藥。
陳雲崢看向陸滄瀾。
“陸校長,這太貴重了。”
陸滄瀾擺了擺手。
“不貴重。比起陳大師受的委屈,這點東西算甚麼?”
他頓了頓,又道。
“陳大師若不收下,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陳雲崢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陸校長了。”
陸滄瀾這才露出笑容。
“陳大師客氣。”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密報,又看了看陳雲崢。
“陳大師,我聽說,您要去薊城調查妖獸?”
陳雲崢點了點頭。
“是。剛收到訊息,那邊發現了妖獸蹤跡。”
陸滄瀾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陳大師,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陳雲崢看著他。
“陸校長請講。”
陸滄瀾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想請您,帶上幾個學生一起去。”
陳雲崢眉頭微皺。
“學生?”
陸滄瀾點頭。
“對。武道大學的學生,將來都是要面對各種危險的。可他們現在,只在課堂上聽講,只在訓練場上對練,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妖獸。”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沒見過真正的危險,怎麼成長為真正的強者?”
陳雲崢沒有說話。
陸滄瀾繼續道。
“我知道,這很危險。帶上學生,可能會拖累您。但我想——”
他看向陳雲崢,目光中帶著懇切。
“讓他們親眼見一見真正的妖獸,親身感受一下真正的危險。哪怕只是在旁邊看著,也比在課堂上聽一百節課強。”
陳雲崢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陸校長,這很危險。”
陸滄瀾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陳雲崢,目光堅定。
“陳大師,武道學生想要真正成長,需要面對挑戰,甚至死亡。否則——”
他一字一頓。
“培養不出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