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藥的事告一段落後,京城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這一平靜,便是大半個月。
陳雲崢的住處,依舊在東區那片獨立院落。每天清晨,他都會在院中打坐修煉,糯米盤在一旁,同樣吞吐著天地靈氣。
那些寶藥他還沒有動用。築基培元丹的煉製需要靜心凝神,如今剛經歷大戰,他需要先讓心境平復下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京城這邊,顏如玉的分公司已經順利開張。宋婉如親自過來坐鎮,徐言溫和林翔也跟了過來。有陳雲崢這塊金字招牌在,分公司的生意好得出奇,開業第一天,產品就被搶購一空。
謝玲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她在杭城培育的藥草長勢喜人,第一批玉髓芝已經發芽,再過幾個月就能收穫。陳雲崢看著那份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
這一日,又到了上課的時間。
陳雲崢剛走到階梯教室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教室裡,人滿為患。
不,應該說,連走廊上都站滿了人。
那些學生們一個個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拼命往教室裡張望。有人甚至爬到了窗臺上,半個身子探進教室。
“讓讓!讓讓!我快遲到了!”
“遲甚麼到,我都提前一個小時來的,還沒擠進去呢!”
“陳大師的課,就是等一天也值啊!”
陳雲崢站在門口,看著這黑壓壓的人群,一時有些無語。
這時,一個胖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滿頭大汗,卻笑得合不攏嘴。
正是邵寶正。
“陳老師!您來了!”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看向陳雲崢。
那目光裡,有崇拜,有敬畏,有狂熱。
然後——
“陳大師!”
“陳大師來了!”
“陳大師,我給您帶了家鄉的特產!”
“陳大師,能給我籤個名嗎?”
人群瞬間沸騰了。
陳雲崢看著這架勢,嘆了口氣。
“都讓讓。”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陳雲崢順著那條路,走進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第一排的位置,被邵寶正和林驚蟄牢牢佔著。兩人看到他進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陳雲崢走到講臺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今天講甚麼?”
臺下,一個聲音響起。
“陳大師講甚麼都行!”
“對!講甚麼都行!”
陳雲崢笑了。
“那就講妖獸吧。上次講到幽冥狼,今天繼續。”
……
一堂課下來,所有人都意猶未盡。
陳雲崢講得深入淺出,生動有趣,那些原本枯燥的妖獸知識,被他講得引人入勝。
下課鈴響起時,有人甚至發出了遺憾的嘆息。
“陳大師,下週還上課嗎?”
有人喊道。
陳雲崢想了想。
“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
傍晚時分,呂一言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位老者——蕭老、翁老、紀老。
這三位老者,在京城武道圈赫赫有名,加上呂一言人稱“京城四老”。
他們並非以戰力著稱,而是醉心於武道理論研究數十年,對修煉的理解遠超常人。
蕭老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他是四人中對古籍涉獵最廣的,號稱“活典籍”。
翁老身材矮小,笑眯眯的像個老頑童,但一手推演功夫出神入化,據說能根據隻言片語推算出完整的功法。
紀老最為沉默寡言,卻有一雙能看透人根骨的慧眼,誰適合修煉甚麼功法,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葉乘風也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尋常的衣服,負手而立,與尋常武者無異。
但那雙眼睛,卻比往日更加深邃。
陳雲崢看著這些人,笑了。
“今天甚麼日子?怎麼都來了?”
呂一言上前一步,拱手道。
“陳大師,我等今日前來,是想請教一些修煉上的問題。”
蕭老跟著開口,聲音沙啞。
“陳大師,我等研究武道數十年,自以為對修煉之路已瞭然於胸。可那日看了您那一戰,才知我等不過是井底之蛙。”
翁老也道。
“陳大師,您那一掌的威力,完全超出了我們對築基的認知。您能不能告訴我們,築基之上,還有甚麼?”
紀老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陳雲崢,彷彿要把他看透。
葉乘風依舊負手而立,沒有說話,但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期待。
陳雲崢目光掃過他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青牛山上,師父對他說過的話——
“地球將來會有大危機。只有地球上崛起更多強者,才有可能保全這個世界。”
他隱隱有些懂了。
眼前這些人,雖然境界不算頂尖,但他們對武道的理解,對修煉的執著,都是難得的財富。
呂一言,醉心理論研究數十年,著書立說,桃李滿天下。
京城四老,各自鑽研一道,合起來便是一部活的武道百科全書。
葉乘風,華國戰神,築基中期,天賦卓絕,心性堅韌。
這些人,若能得到指點,未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強者。
而地球,需要更多強者。
陳雲崢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好。”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都坐吧。”
幾人紛紛落座。
糯米從樹下爬過來,盤在陳雲崢腳邊,豎瞳好奇地看著這些人。
陳雲崢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你們想知道,築基之後是甚麼?”
幾人齊齊點頭。
陳雲崢沉默了片刻,道。
“築基之後,是金丹。”
呂一言眼睛一亮。
“金丹?”
陳雲崢點了點頭。
“築基,是打基礎。基礎打牢之後,便要凝聚金丹。”
“金丹者,將全身靈力凝聚于丹田,化作一顆金丹。金丹一成,靈力便可生生不息,遠非築基可比。”
蕭老聽得入神,喃喃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古籍中記載的‘金丹大道’,竟然是真的……”
翁老也激動得滿臉通紅。
“那金丹之後呢?還有沒有更高的境界?”
陳雲崢看著他們,笑了。
“金丹之後,是元嬰。”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元嬰?
陳雲崢繼續道。
“元嬰者,金丹破碎,化作嬰兒形態的元神。元神可離體而出,遨遊天地。到了那個境界,便是真正的超凡脫俗。”
他頓了頓。
“元嬰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那些,離你們太遠,今日就不說了。”
院中,一片寂靜。
呂一言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研究武道數十年,一直以為築基就是終點。卻沒想到,築基之後,還有金丹,還有元嬰,還有更高的境界。
蕭老、翁老、紀老三人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他們研究了半輩子,今天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剛剛窺見門徑。
而葉乘風——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靜靜聽著。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金丹……
元嬰……
更高的境界……
他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從一個小小的武者,一步步走到今天。
多少次生死搏殺,多少次浴血奮戰,才換來今日的華國戰神之名。
可如今,他才發現,自己走過的路,不過是剛剛開始。
他想起那日,自己重傷垂死,是陳雲崢救了他。
他想起那之後,自己突破築基,踏入新的天地。
他想起今日,陳雲崢坐在這裡,雲淡風輕地說出那些他從未聽過的境界。
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人,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機緣。
他抬起頭,看向陳雲崢。
那目光裡,沒有迷茫,沒有震撼,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誓言——守護華國,守護這片土地。
可如今,他忽然覺得,那還不夠。
他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守護更多。
強到能踏上更高的路。
陳雲崢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
兩人目光交匯。
陳雲崢笑了。
“葉戰神,有話要說?”
葉乘風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陳大師,我想知道——”
他頓了頓。
“要多久,才能走到那一步?”
陳雲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人,不問能不能,只問要多久。
這就是葉乘風。
這就是華國戰神。
陳雲崢緩緩道。
“每個人不一樣,有人一輩子卡在築基,有人幾年便凝聚金丹。”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是相通的——心有多遠,路有多長。”
葉乘風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堅定,還有一絲……
渴望。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陳雲崢深深一揖。
“陳大師,今日指點,葉某銘記於心。”
陳雲崢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好修煉。”
他頓了頓。
“你,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