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眼即至。
這一日清晨,陽光透過院牆灑進來,院子裡一片寧靜。
陳雲崢坐在石桌前,手中捧著一杯茶,神色悠然。
糯米盤在一旁的樹下,曬著太陽,豎瞳半眯著,一副慵懶的模樣。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孟晴楚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幾個灰衣人。
那些人手中都捧著木盒,恭恭敬敬地走進院子。
“陳大師,餘家送來的。”
“盧家送來的。”
“上官家、柴家、宋家、晁家……”
一個接一個的木盒,擺在石桌上。
足足十二個。
灰衣人完成任務後,躬身退去,院門重新關上。
陳雲崢放下茶杯,隨手開啟一個木盒。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玉白的靈芝,靈芝上隱隱有光華流轉,彷彿上好的美玉雕成。
玉髓芝。
他又開啟第二個盒子。
盒中是一株葉片如龍鱗般的草藥,葉片上隱隱有金色紋路,陽光下熠熠生輝。
龍鱗草。
第三個盒子開啟,是一株通體赤紅的蓮花,花瓣上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地心蓮。
陳雲崢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繼續開啟剩下的盒子——
玉髓芝三株,龍鱗草三株,地心蓮三株,還有三株其他輔助類的寶藥。
十二株寶藥,整整齊齊擺在石桌上。
陳雲崢看著這些寶藥,嘴角微微上揚。
值了。
他伸手拿起一株玉髓芝,在陽光下細細端詳。
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九天之上,雷雲翻滾。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劈落在他身上。
他拼盡全力抵擋,卻終究功虧一簣。
那一次渡劫,他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他一直以為是道心未圓滿。
可隨著修為逐漸恢復,他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問題不止於此。
他的修煉速度太快了。
天生道體,悟性超群,旁人需要苦修數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他只需數月。
快,固然是優勢。
但太快,也有代價。
每一個境界,他都沒有真正修煉到最完美。
就像蓋房子,地基還沒打牢,就急著往上蓋。蓋得越高,塌得越快。
如今重來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一次,他要將每一個境界,都修煉到極致。
讓根基無比紮實,讓靈力無比精純,讓境界無比圓滿。
而眼前這些寶藥,正是夯實築基期修為的關鍵。
玉髓芝、龍鱗草、地心蓮——這三味主藥,加上其他輔藥,可以煉製出築基培元丹。
築基培元丹,顧名思義,就是用來夯實築基期根基的丹藥。
服用之後,可以讓靈力更加凝實,讓經脈更加堅韌,讓丹田更加穩固。
若有足夠的築基培元丹,他不僅可以徹底夯實當前境界,甚至有望一舉突破到築基後期。
到那時,他的實力,將比同境界之人強出數倍不止。
陳雲崢放下玉髓芝,目光掃過桌上的寶藥。
六家,每家三株,共十二株。
其中九株是主藥,三株是輔藥。
這些寶藥,足夠他煉製出三爐築基培元丹。
一爐成丹九枚,三爐便是二十七枚。
足夠他夯實根基,也足夠他衝擊築基後期。
他抬手一揮,桌上的寶藥全部收入納戒之中。
這些東西,接下來有大用。
……
與此同時,蕭家府邸。
正廳內,氣氛凝重。
葉無涯坐在主位左側,蕭玄機坐在右側。
下方,餘萬山、盧廣坤、上官雲鶴、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六人分坐兩側。
餘萬山和盧廣坤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尤其是餘萬山,眼中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蕭老,葉老。”
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三株寶藥,我們已經送出去了。我餘家百年的積累,就這麼拱手讓人。”
盧廣坤也咬著牙道。
“蕭老,那陳雲崢太狂妄了。此仇不報,我隱世家族顏面何存?”
上官雲鶴雖然沒有開口,但眼中的神色同樣不甘。
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三人,也都看著蕭玄機和葉無涯,等著他們說話。
蕭玄機聽完他們的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深意。
餘萬山一愣。
“蕭老,您笑甚麼?”
蕭玄機放下茶杯,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我是在笑甚麼?”
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的意思。
蕭玄機緩緩開口。
“我問你們,那陳雲崢索要的寶藥,都是甚麼品級的?”
餘萬山想了想,道。
“玉髓芝、龍鱗草、地心蓮……這些都是築基期可用的寶藥。”
蕭玄機點了點頭。
“沒錯,築基期可用的寶藥。”
他頓了頓。
“這說明甚麼?”
盧廣坤皺起眉頭。
“說明……他需要築基期的寶藥?”
蕭玄機笑了。
“對。他需要築基期的寶藥,說明他本身就是築基期。”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若他是更高的境界,又何必在意這些寶藥?”
餘萬山眼睛一亮。
“蕭老的意思是……”
蕭玄機繼續道。
“築基期,可殺。”
話音落下,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光芒。
是啊。
若他是更高的境界,又何必向他們索要築基期的寶藥?
直接一掌拍死他們不就完了?
他索要寶藥,正說明他也需要這些東西來提升自己。
他也是築基期。
上官雲鶴忽然開口。
“蕭老,還有一件事。”
蕭玄機看向他。
上官雲鶴道。
“這幾日,我派人多方打探。那個陳雲崢的來歷,查得差不多了。”
“他出自之江大學,師從霍東來。後來在杭城崛起,滅王家,戰聶政,參加國際武道大賽。”
“但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
“他背後,沒有那些恐怖的存在。”
蕭玄機目光一凝。
“確定?”
上官雲鶴點了點頭。
“確定。我們動用了所有關係,查遍了他所有的記錄。他背後沒有隱世宗門,沒有上古世家,沒有任何我們惹不起的存在。”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不知從哪得了機緣,一路修煉上來。”
話音落下,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蕭玄機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狠厲。
他看向餘萬山等人。
“陳雲崢,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