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的尾巴上,那道白痕還未完全消散。
但它已經縮回了院中,盤在角落裡,豎瞳死死盯著外面那兩道身影。它想再衝出去,卻被陳雲崢一個眼神制止。
陳雲崢從院中走出,擋在了糯米身前。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待著別動。”
糯米豎瞳閃了閃,終究沒有跟上去。
陳雲崢站在院門口,負手而立,與兩位築基老祖相對。
一人,獨對兩人。
身後,是那條受傷的白蛇。
餘萬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陳雨嶸,你這條蛇確實厲害。老夫承認,剛才小看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但你若以為,憑著一條畜生就能在京城橫行,那就大錯特錯了。”
陳雲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盧廣坤冷笑一聲,接話道。
“餘兄,何必跟他廢話?今日六家齊聚,就算殺了他,燕京武道大學又能如何?”
他轉頭,目光掃過遠處圍觀的人群,最後落在鮑副校長、劉副校長等人身上。
“鮑勁松,你聽好了。今日我們就是要殺這個陳雨嶸,你若是識相,就帶著你的人退遠點。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遠處,鮑副校長臉色鐵青。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被人這樣當面威脅過。
但他沒有動。
六家聯手,六位築基老祖,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京城任何一個勢力。
但是,他知道,陳雲崢是神隱會的人,總會有點自保的能力吧。
劉副校長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那些平日裡在學生們面前高高在上的老師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人群中,呂一言的臉色白得嚇人。
他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他知道,這個時候站出來,很可能會死。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餘萬山!”
他一步踏出,聲音沙啞卻堅定。
“陳雨嶸是我燕京武道大學的老師!你們在我學校裡殺人,就不怕天下人笑話嗎?!”
餘萬山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呂一言,你一個區區武道宗師,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出,呂一言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煞白。
“不知死活的東西。”餘萬山收回手,“看在你一把年紀的份上,饒你一命。再敢多嘴,連你一起殺!”
呂一言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身後的幾個老師死死按住。
“老呂,別衝動!你上去也是送死!”
“他們今天鐵了心要殺陳老師,咱們攔不住的!”
呂一言雙眼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鮑副校長終於開口了。
“餘萬山,盧廣坤,你們真的要在我燕京武道大學殺人?”
餘萬山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鮑勁松,你若是想攔,儘管來。”
鮑副校長臉色一變,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畢竟他擅長的不是武道。
只能看陳雲崢自己了。
劉副校長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
“餘……餘老祖,陳老師雖然年輕氣盛,但畢竟是我校老師。你們這樣當眾殺人,我們學校的面子往哪裡放?”
盧廣坤冷笑一聲。
“面子?你們學校的面子,值幾個錢?”
劉副校長語塞。
餘萬山掃了一眼那些老師、領導,眼中滿是輕蔑。
“一群廢物,也敢攔我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雲崢。
“陳雨嶸,你看到了?你的同事,你的領導,沒有一個敢站出來替你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原本,我們只是看在燕京武道大學的份上,想試探試探你。畢竟你是這裡的老師,多少要給學校幾分面子。”
盧廣坤接話道,聲音陰冷。
“可你不知好歹,先是廢餘家嫡系,又傷我盧家子弟。今日更是縱蛇行兇,傷我二人——”
他一字一頓。
“陳雨嶸,今天就算殺了你,也沒人能說甚麼!”
遠處,那些老師、學生們面面相覷。
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低著頭不敢看。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呂一言被幾個老師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鮑副校長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有動。
劉副校長更是縮到了人群后面。
餘萬山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看向陳雲崢,眼中滿是戲謔。
“陳雨嶸,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背後的靠山?一群廢物,連給你說句話都不敢。”
陳雲崢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
餘萬山一愣。
陳雲崢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說完了,就動手吧。”
餘萬山臉色一變。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話說出來,陳雲崢就算不跪地求饒,至少也會露出幾分懼意。
可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就好像,他們這些人,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
盧廣坤也被激怒了。
“陳雨嶸!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今天六家齊聚,你插翅難逃!”
陳雲崢看向他。
“六家?”
他目光掃過遠處那四道站立不動的身影——上官雲鶴、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
“他們四個,算你們一夥的?”
盧廣坤咬牙:“當然!”
陳雲崢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來吧。”
話音落下,遠處那四人臉色齊齊一變。
上官雲鶴目光閃爍,沒有動。
柴元慶悄悄後退了一步。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也沒有動。
餘萬山臉色鐵青。
“陳雨嶸,你太狂妄了!”
他握緊破軍刀,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
“你以為我們六家是甚麼?你一個人,也敢挑戰六家?”
陳雲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那平靜的目光,讓餘萬山心頭莫名一顫。
盧廣坤也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
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餘萬山道。
“餘兄,不能再拖了。”
餘萬山目光一凝。
盧廣坤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
“你看到了,那條蛇都有築基中期的實力。他本人呢?若讓他活著,日後京城還有咱們立足之地嗎?”
餘萬山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明白盧廣坤的意思。
那條蛇,硬扛兩人圍攻,只是尾巴上破了一道小口。
那它的主人呢?
這個念頭,讓餘萬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們今日來,本是為了找回面子,打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老師。
可現在,面子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這個人,不能留。
他轉頭,與盧廣坤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餘萬山緩緩握緊破軍刀,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
盧廣坤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血煞珠上,那珠子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兩人氣息,再次攀升。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他們……他們這是要下死手!”
“陳老師危險了!”
呂一言臉色煞白,拼命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幾個老師死死按住。
“老呂!你上去也是送死!”
“放開我!”
鮑副校長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有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衝上去,只會多一具屍體。
劉副校長已經縮到了人群最後面。
那些老師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
學生們更是不敢出聲。
整個場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兩道越來越盛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動。
餘萬山盯著陳雲崢,一字一頓。
“陳雨嶸,今日之事,是你自找的。”
盧廣坤獰笑一聲。
“下輩子,記得夾著尾巴做人。”
陳雲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那兩人,目光平靜得可怕。
那平靜,讓餘萬山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
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殺意已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破軍刀。
刀身上的裂紋,在金光中跳動,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盧廣坤頭頂的血煞珠,血光凝聚成一道長矛,矛尖直指陳雲崢咽喉。
兩人氣息,攀升到頂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沒有一個人敢呼吸。
呂一言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握緊。
鮑副校長臉色煞白,卻終究沒有動。
上官雲鶴站在遠處,目光閃爍,不知在想甚麼。
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三人,悄悄後退了幾步。
整個戰場,只剩那兩道光芒,與一道青衫身影相對。
餘萬山盯著陳雲崢,一字一頓。
“陳雨嶸——”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甚麼。
下一刻——
刀光就要落下。
血光就要刺出。
戰鬥,一觸即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