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餘家府邸,正廳。
餘萬山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面前,擺著三份密報。每一份他都看了不下十遍,越看越煩躁。
蕭家沒有回應。
之江大學查無此人。
杭城那邊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那個陳雨嶸,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有過去,沒有來歷,沒有任何可以拿捏的把柄。
餘滄海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餘萬山抬起頭。
“上官雲鶴那邊,有甚麼動靜?”
餘滄海連忙道:“上官家還在查。據說他們派人去了杭城,但暫時還沒有訊息傳回來。”
“柴家呢?”
“柴元慶按兵不動,只是讓人盯著咱們。”
“朱家?”
“朱天罡那邊……據說派人去接觸朱長青了。”
餘萬山目光一凝。
“接觸朱長青?”
餘滄海點頭,小心翼翼道:“朱天罡出關後,在朱家內部發話,說不再追究朱長青的事。現在又派人去接觸,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朱家,可能要倒戈。
餘萬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好,好一個朱天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陰沉,烏雲密佈。
餘滄海跟在他身後,試探著問:“老祖,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餘萬山沒有回答。
他望著窗外,目光陰冷。
良久,他開口。
“去請盧廣坤、上官雲鶴、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
一個時辰後。
餘家正廳,六把紫檀木椅分列兩側。
餘萬山坐在主位上,右手邊是盧廣坤,左手邊是上官雲鶴。往下依次是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
朱天罡沒來。
餘萬山看著那把空著的椅子,目光陰冷。
盧廣坤忍不住開口:“餘兄,朱天罡那老東西……”
“不來就算了。”餘萬山打斷他,“少他一個,不影響。”
盧廣坤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上官雲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柴元慶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
餘萬山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今日請你們來,是想問一句話。”
眾人看向他。
餘萬山一字一頓:“那個陳雨嶸,你們打算怎麼辦?”
廳內一片沉默。
盧廣坤咬了咬牙,率先開口:“還能怎麼辦?打!我就不信,咱們六家聯手,還拿不下他一個!”
上官雲鶴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餘萬山。
“餘兄,你今日請我們來,應該不只是問這句話吧?”
餘萬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上官兄果然敏銳。”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央。
餘萬山繼續道:“那個陳雨嶸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咱們六家,每家都有壓箱底的手段。若是全都拿出來,拼著重傷也要拿下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你們覺得,他扛得住嗎?”
廳內陷入沉默。
柴元慶忽然開口:“餘兄,你說的壓箱底手段,包括甚麼?”
餘萬山看向他,一字一頓。
“包括各家祖傳的功法,包括壓箱底的禁術,包括不惜一切代價。”
柴元慶沉默了。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上官雲鶴緩緩開口:“餘兄,你確定要這麼做?”
餘萬山看著他,目光如炬。
“上官兄,你查了這麼久,查到甚麼了?”
上官雲鶴沒有說話。
餘萬山冷笑一聲:“甚麼都沒查到,對不對?這個人,沒有來歷,沒有背景,沒有把柄。再查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他向前一步,聲音低沉。
“與其坐等,不如主動出擊。趁他現在還沒摸清咱們的底細,趁他還沒準備好——”
他一字一頓。
“一舉拿下。”
廳內,一片死寂。
良久,上官雲鶴開口。
“餘兄說得有理。再查下去,確實沒有意義。”
他站起身,朝餘萬山拱了拱手。
“上官家,願附驥尾。”
盧廣坤大喜,連忙道:“盧家也願意!”
柴元慶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跟著點頭。
餘萬山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那咱們就定個日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三日之後,六家聯手,踏平他那小院!”
……
訊息很快傳遍京城。
餘家要出手了。
六家聯手,三日之後,踏平陳雨嶸的住處。
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興奮,有人擔憂,有人等著看熱鬧,也有人暗中搖頭。
柴家府邸。
柴榮匆匆走進後院,柴元慶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爺爺,您真的答應了?”
柴元慶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答應了又如何?”
柴榮急了:“可是那個陳雨嶸……”
“陳雨嶸怎麼了?”柴元慶打斷他,“你以為,這次是真打?”
柴榮一愣。
柴元慶站起身,走到窗前。
“六家聯手,各懷心思。餘萬山想拼命,盧廣坤想報仇,上官雲鶴想看看風向,宋景文和晁蓋天不過是隨大流。”
他回頭看向柴榮,目光深邃。
“這種聯手,能成甚麼事?”
柴榮怔住了。
柴元慶嘆了口氣。
“三日之後,且看吧。”
……
上官家。
上官鴻同樣在問上官雲鶴同樣的問題。
“老祖,您為甚麼要答應?”
上官雲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
“答應,不代表真要拼命。”
上官鴻一愣。
上官雲鶴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三日之後,咱們去是去,但出多少力,怎麼出,那是另一回事。”
……
朱家。
朱天罡收到訊息時,正在靜室裡打坐。
他睜開眼,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告訴餘家,朱家不參與。”
傳話的人愣住了。
朱天罡看著他,目光平靜。
“就說我閉關到了緊要關頭,無法出手。”
傳話的人領命而去。
朱天罡重新閉上眼,嘴角卻微微上揚。
“餘萬山……你等不及了,我可等得起。”
……
陳雲崢的住處。
孟晴楚匆匆走進院子,臉色發白。
“陳神行,大事不好。”
陳雲崢正坐在石桌前看書,聞言抬起頭。
“怎麼了?”
孟晴楚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餘家聯合盧家、上官家、柴家、宋家、晁家,六家聯手,三日之後,要來踏平您的小院!”
陳雲崢聽完,神色平靜。
“六家?”
孟晴楚點頭:“是。朱家沒參與,說是老祖閉關到了緊要關頭。上二家那邊,蕭家沒有回應,葉家根本就沒理會。”
陳雲崢點了點頭,放下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三日之後?”
孟晴楚看著他,急道:“陳神行,您就不擔心?”
陳雲崢放下茶杯,笑了。
“擔心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負手而立。
“讓他們來。”
孟晴楚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六家聯手,這位爺竟然還是這副表情?
他到底是甚麼人?
陳雲崢沒有理會她的震驚,只是伸出手。
袖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探出腦袋,正是糯米。
陳雲崢摸了摸它的頭,笑了。
“三日之後,讓你也活動活動。”
糯米眼睛一亮,豎瞳在夜色中閃著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