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轉眼已過兩日。
這一日,京城上空烏雲密佈,悶雷滾滾。
整個京城都在等。
等明日那一戰。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餘家聯合六家,明日要踏平那個陳老師的住處。”
“六家?哪六家?”
“餘、盧、上官、柴、宋、晁。”
餘家府邸。
餘萬山站在後院中,負手而立。
他的面前,擺著一柄古樸的長刀。刀身漆黑,隱隱有血光流動。
餘滄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柄刀上,眼中滿是敬畏。
“老祖,這……這是……”
“破軍刀。”餘萬山緩緩開口,“餘家祖傳之物,已有三百年未曾出鞘。”
他伸手握住刀柄。
“鏘——”
長刀出鞘,刀光如雪,寒氣逼人。
餘萬山看著手中的刀,目光復雜。
“三百年前,餘家先祖用此刀斬殺過金丹境的妖物。三百年後,卻要用來對付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冷笑一聲。
“陳雨嶸,能死在此刀之下,是你的榮幸。”
餘滄海小心翼翼地問:“老祖,明日真要動用此刀?”
餘萬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電。
“不動用,難道等死?”
餘滄海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餘萬山收刀入鞘,轉身望向陰沉的天空。
“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
盧家府邸。
盧廣坤盤坐在靜室中,雙手結印,周身罡氣湧動。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通體血紅,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血煞珠……”
盧廣坤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雨嶸,這一珠,是我盧家三代人的心血。今日用來殺你,也算值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口鮮血噴在珠子上。
血珠瞬間吸收了他的血液,光芒更盛。
盧廣坤臉色蒼白,卻笑了。
“明日,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
上官家。
上官雲鶴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寫著六個名字。
餘萬山、盧廣坤、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
他一個個看過去,最後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明日……”
他喃喃自語,目光閃爍。
“是全力出手,還是……”
他沒有說完,只是沉默著。
良久,他收起名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陰沉。
“蕭家那邊,還是沒有訊息?”
身後,上官鴻搖頭:“沒有。蕭家那邊只說‘知道了’,甚麼都沒說。”
上官雲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蕭玄機那個老狐狸,這是在等。”
上官鴻一愣:“等甚麼?”
上官雲鶴目光深邃。
“等明日的結果,誰讓他是上二家之一,若是我們贏了,剛剛好,若是敗了,他剛好可以充當救世主。”
……
柴家府邸。
柴元慶坐在靜室裡,面前擺著一盤殘局。
柴榮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問甚麼?”柴元慶開口。
柴榮咬了咬牙:“爺爺,明日您真要出手?”
柴元慶落下一子,淡淡道:“不出手,難道看著?”
柴榮急了:“可是那個陳雨嶸……”
“陳雨嶸怎麼了?”柴元慶打斷他,“我們是隱世豪門之一,若是他們處理了陳雨嶸,我們不出手,他們還會認我們嗎?”
柴榮一愣。
“可是前面和他接觸的努力全白費了。”
柴元慶抬頭看他,目光平靜。
“這次六家一起出手,你覺得陳雨嶸還有機會活?”
柴榮只能點頭。
宋家。
宋景文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盞茶。
茶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沒喝。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大長老,晁家那邊派人來了。”
宋景文抬起頭:“讓他進來。”
片刻後,晁烈走了進來。
“宋兄。”
宋景文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道:“明日的事,晁兄怎麼看?”
晁烈苦笑一聲:“我家老祖讓我來問問宋兄的意思。他說,明日是去,但怎麼打,打到甚麼程度,得有個章程。”
宋景文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餘萬山要拼命,咱們也跟著拼命,畢竟我們幾大家族要同氣連枝。”
晁烈點頭。
這樣的商議,在幾大家族中展開著。
……
陳雲崢的住處。
孟晴楚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疊密報。
她一份份念著。
“餘家那邊,餘萬山取出了祖傳的破軍刀,據說三百年前斬殺過無比強大的妖物。”
“盧家那邊,盧廣坤動用了血煞珠,那是盧家三代人的心血。”
“……”
陳雲崢聽完,神色平靜。
“破軍刀?血煞珠?”
孟晴楚點頭:“是。據說都是壓箱底的手段,輕易不會動用。”
陳雲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
孟晴楚看著他,忍不住問:“陳神行,明日您打算怎麼辦?”
陳雲崢放下茶杯,笑了。
“怎麼辦?讓他們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負手而立。
糯米從袖中探出腦袋,豎瞳在夜色中閃著幽幽的光。
陳雲崢摸了摸它的頭。
“明日,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戰鬥。”
糯米眼睛一亮,興奮地吐了吐信子。
孟晴楚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六家聯手,壓箱底的手段都拿出來了。
這位爺,竟然還在逗蛇?
……
盧廣坤盤坐在靜室中,面前懸浮著血煞珠,血光映紅了他的臉。
上官雲鶴坐在書房裡,手中握著那份名單,目光閃爍。
柴元慶獨坐靜室,面前的棋盤上,殘局未解。
宋景文和晁蓋天各自安睡,卻都輾轉難眠。
陳雲崢的住處,燈已經熄了。
一切都在等。
等天明。
等那一戰。
等一個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