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家聯手登門,七人出手,一掌盡敗。
訊息傳出,京城震動。
然而,最震動的,不是那些圍觀的學生,不是那些旁觀的老師,而是餘家府邸裡那個人。
餘萬山回來了。
他走進正廳時,腳步虛浮,臉色蒼白。餘滄海迎上去,剛想開口,就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都出去。”
餘滄海一愣,連忙揮手,廳內的下人迅速退去。
餘萬山在主位上坐下,閉目不語。
餘滄海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餘萬山睜開眼。
“那個陳雨嶸,不是築基中期。”
餘滄海心頭一顫:“老祖的意思是……”
“至少築基後期。”餘萬山一字一頓,“甚至更高。”
餘滄海臉色煞白。
築基後期?甚至更高?
那是甚麼概念?
餘萬山看著他,緩緩道:“你知道他一掌擊退七人時,用了甚麼嗎?”
餘滄海搖頭。
餘萬山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用的,只是隨手一掌。連功法都沒用。”
餘滄海徹底傻了。
隨手一掌,擊退七位築基老祖?
那若是認真出手呢?
他不敢想下去。
“老祖,那咱們……怎麼辦?”
餘萬山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讓人去查。查那個陳雨嶸的來歷,查他用的甚麼功法,查他背後有沒有人。”
餘滄海點頭:“是。”
餘萬山頓了頓,又道:“還有,派人去蕭家遞個帖子。”
餘滄海一愣:“蕭家?”
餘萬山回頭看他,目光深邃。
“蕭玄機那個老狐狸,手裡握著京城各家的秘密。他或許知道些甚麼。”
……
上官家。
上官雲鶴回到府中,上官鴻迎了上來。
“老祖,今日……”
“進去說。”
兩人進了書房,上官雲鶴在主位坐下,沉默了片刻。
上官鴻小心翼翼地問:“老祖,您今日為何……不出手?”
上官雲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出手?為甚麼要出手?”
上官鴻一愣。
上官雲鶴緩緩道:“餘萬山和盧廣坤急著出頭,讓他們出。柴元慶留了力,你以為我沒看見?宋景文和晁蓋天那兩個,更是隻出了三分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九家聯手,各懷心思。這種聯手,能成甚麼事?”
上官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上官雲鶴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那個陳雨嶸,一掌擊退七人,用的只是隨手一掌。這說明甚麼?”
上官鴻試探道:“說明他實力遠在七人之上?”
上官雲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止。還說明他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這種人,要麼是狂妄自大,要麼是有所依仗。餘萬山以為他是前者,我看他是後者。”
上官鴻臉色微變:“老祖的意思是……”
上官雲鶴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的夜空。
“讓人去查。查這個陳雨嶸的來歷。查到了,再決定下一步。”
……
朱家。
朱天罡坐在靜室裡,面前擺著一盞孤燈。
朱鼎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問甚麼?”朱天罡開口。
朱鼎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祖,您今日出手,為何……”
“為何沒盡全力?”朱天罡替他說完。
朱鼎炎點頭。
朱天罡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因為朱長青。”
朱鼎炎一愣。
朱天罡看著他,目光復雜。
“朱長青跟著那個陳雨嶸。今日我若全力出手,不論輸贏,朱家都和那個陳雨嶸結了死仇。日後朱長青回來,朱家怎麼辦?”
朱鼎炎沉默了。
朱天罡嘆了口氣,閉上眼。
“讓人去接觸朱長青。告訴他,朱家欠他的,遲早會還。”
……
柴家。
柴元慶回到府中,柴榮迎了上來。
“爺爺,今日……”
“進去說。”
兩人進了後院,柴元慶在石桌前坐下。
柴榮忍不住問:“爺爺,您今日出手,為何……”
“為何留了力?”柴元慶替他說完。
柴榮點頭。
柴元慶笑了。
“不留力,難道真去拼命?”
柴榮一愣。
柴元慶緩緩道:“那個陳雨嶸,一掌擊退七人,用的只是隨手一掌。這說明甚麼?說明他根本沒出全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種時候,誰衝在最前面,誰就是傻子。”
柴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柴元慶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讓人盯著餘家。餘萬山那個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的。”
……
夜深了。
陳雲崢的住處。
孟晴楚站在院子裡,把今天收到的訊息一一道來。
“餘家那邊,餘萬山派人去查您的來歷。還派人去了蕭家,遞了帖子。”
“上官雲鶴回了上官家,下令讓人查您的底細。”
“朱天罡讓人去接觸朱長青,說朱家欠他的遲早會還。”
“柴元慶讓人盯著餘家,說餘萬山不會善罷甘休。”
陳雲崢聽完,神色平靜。
“蕭家?”
孟晴楚點頭:“是。蕭家以謀略見長,蕭玄機號稱算無遺策,手裡握著京城各家的秘密。餘萬山去蕭家,應該是想查您的來歷。”
陳雲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
孟晴楚看著他,忍不住問:“陳神行,您不擔心?”
陳雲崢放下茶杯,笑了。
“擔心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負手而立。
“讓他們查。”
……
窗外,月光如水。
陳雲崢望著夜空,嘴角微微上揚。
“葉家……蕭家……”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