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萬山敗了。
盧廣坤也敗了。
朱天罡出關後選擇了沉默。
訊息傳到中三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柴家府邸,後院。
柴家老祖柴元慶坐在靜室中,面前擺著一盤殘局。他已經獨自下了兩個時辰,黑白子交錯,卻始終沒有落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祖,柴榮求見。”
柴元慶沒有抬頭,淡淡道:“進來。”
柴榮推門而入,在柴元慶對面坐下。他看著那盤殘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爺爺,餘萬山和盧廣坤的事,您都聽說了吧?”
柴元慶點了點頭,終於落下一子。
“聽說了。”
柴榮咬了咬牙:“那個陳雨嶸,一掌擊退餘萬山,又一掌擊退盧廣坤。七位老祖聯手,也被他一掌逼退。爺爺,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了?”柴元慶抬眼看他。
柴榮深吸一口氣:“這個人,咱們柴家惹不起。”
柴元慶看著他,忽然笑了。
“惹不起?誰說我們要惹他?”
柴榮一愣。
柴元慶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夜色漸濃。
“餘萬山那個蠢貨,一出關就急著去找陳雨嶸的麻煩。盧廣坤也是個沒腦子的,跟著往上衝。朱天罡聰明一點,知道先看看風向。”
他回頭看向柴榮,目光深邃。
“咱們柴家,要比朱天罡更聰明。”
柴榮不解:“爺爺的意思是……”
柴元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那個陳雨嶸,可曾主動找過誰的麻煩?”
柴榮想了想,搖頭道:“沒有。都是別人去找他。”
柴元慶點了點頭:“那就對了。此人來京城,只為教書。別人不惹他,他也不惹別人。餘萬山非要往上湊,那是自取其辱。”
他走回棋盤前,又落下一子。
“咱們柴家,不急著站隊。先看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柴榮急了:“可是爺爺,萬一陳雨嶸贏了,咱們再靠上去就晚了!”
“贏了?”柴元慶看了他一眼,“你以為這就完了?”
柴榮一愣。
柴元慶緩緩道:“餘萬山敗了,盧廣坤敗了,朱天罡慫了。可你忘了,京城還有兩家沒動呢。”
柴榮臉色一變:“您說的是……”
“葉家,蕭家。”柴元慶一字一頓,“上二家還沒說話呢。”
柴榮沉默了。
柴元慶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
“葉無涯那個人,閉關三十年,據說已到築基後期,半步金丹。餘萬山年輕時曾受他點撥,算是半個記名弟子。若是餘萬山被逼到絕路,去求葉家出手……”
他沒有說完,但柴榮已經明白了。
柴榮咬了咬牙:“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柴元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等著,但不是乾等。”
他走回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讓人盯著餘家,盯著葉家,也盯著那個陳雨嶸。有甚麼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柴榮點頭:“孫兒明白。”
柴元慶揮了揮手,柴榮退了出去。
靜室裡,只剩下柴元慶一人。
他望著棋盤上的殘局,久久不語。
……
與此同時,宋家府邸。
宋家大長老宋景文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幾份密報。他已經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
餘萬山敗了,盧廣坤敗了,七人聯手被一掌逼退……
每一份密報,都讓他心驚肉跳。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大長老,晁家那邊派人來了。”
宋景文抬起頭:“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晁家家主親弟晁烈。
“宋兄。”晁烈拱了拱手。
宋景文還禮,示意他坐下。
“晁兄怎麼親自來了?”
晁烈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宋兄,餘萬山和盧廣坤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宋景文點頭:“聽說了。”
晁烈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家老祖讓我來問問宋兄的意思。他說,餘萬山和盧廣坤都栽了,朱家也慫了,上官家縮著不出頭,咱們兩家夾在中間,實在難辦。”
宋景文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家老祖也是這個意思。他說,先看看風向,不急著站隊。”
晁烈眼睛一亮:“英雄所見略同。我家老祖也這麼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默契。
宋景文壓低聲音:“晁兄,你覺得那個陳雨嶸,到底是甚麼來頭?”
晁烈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能一掌逼退七位築基老祖,至少也是築基後期。這種人,咱們惹不起。”
宋景文點了點頭:“惹不起,那就躲著。讓他們幾家去折騰,咱們在後面看著。”
晁烈笑了:“宋兄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晁烈起身告辭。
宋景文送他到門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築基後期……二十出頭……”
他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
晁家府邸。
晁烈回到家中,徑直去了後院。
後院的一間靜室裡,晁家老祖晁蓋天正閉目養神。
“老祖。”晁烈躬身行禮。
晁蓋天睜開眼,看向他:“如何?”
晁烈把與宋景文商議的結果說了一遍。
晁蓋天聽完,點了點頭。
“宋家也是這個意思,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
“餘萬山那個蠢貨,一出關就急著出頭,活該栽跟頭。盧廣坤也是個沒腦子的。朱天罡聰明一點,可也聰明不到哪去。”
晁烈小心翼翼地問:“老祖,那咱們晁家……”
晁蓋天擺了擺手:“不急。讓他們幾家先折騰。等他們折騰夠了,咱們再看。”
晁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老祖,若是那個陳雨嶸真的贏了……”
“贏了?”晁蓋天回頭看他,目光深邃,“贏了又如何?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葉家和蕭家還沒動呢。”
晁烈一愣。
晁蓋天緩緩道:“葉無涯閉關三十年,據說已到半步金丹。蕭玄機那個老狐狸,手裡不知握著多少人的把柄。這兩個人才是京城真正的底牌。”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餘萬山若是被逼到絕路,一定會去求葉家。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
燕京武道大學。
陳雲崢的住處。
孟晴楚站在院子裡,把今天收到的訊息一一道來。
“柴家那邊,柴元慶還在觀望,沒有表態。宋家和晁傢俬下接觸過,決定一起觀望。他們都提到了葉家和蕭家,說餘萬山可能會去求葉家出手。”
陳雲崢聽完,神色平靜。
“葉家?蕭家?”
孟晴楚點頭:“是。京城九大隱世家族,上二家實力遠勝其他幾家。葉家以武力稱雄,葉無涯據說已到築基後期,半步金丹。蕭家以謀略見長,蕭玄機號稱算無遺策,從不正面出手,但死在他算計裡的人,比葉無涯殺的還多。”
陳雲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
孟晴楚看著他,忍不住問:“陳神行,您就不擔心?”
陳雲崢放下茶杯,笑了。
“擔心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負手而立。
“讓他們來。”
……
夜深了。
京城的上空,月明星稀。
陳雲崢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夜空。
糯米從袖中探出腦袋,豎瞳在夜色中閃著幽幽的光。
“主人,那些人都在看,沒人敢動了。”
陳雲崢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笑了。
“不是不敢動,是在等。”
糯米不解:“等甚麼?”
陳雲崢目光深邃。
“等一個真正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