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拳頭被自己的三弟握在手中,那隻修長白皙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他,任他如何用力,竟紋絲不動。
(這怎麼可能……)
(三弟他竟然能接下我這一拳.....雖然我留手了.....但是也絕不是他一個史詩級2星能輕易接下的....)
(更何況,他接得如此輕鬆,甚至……連退都沒退一步。)
琉璃淵的目光落在琉璃奕臉上。
那遠溫和的臉上,此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前天在休息室裡,自己一巴掌將三弟扇飛在地......
那一幕,是真實的嗎?
(眼前之人.....真的是三弟嗎.....)
一股寒意從琉璃淵脊椎底部升起。
未等琉璃淵緩過神來,琉璃奕突然抬起右腿,迅速踢向他的腹部!
“砰~”的一聲!
琉璃淵只覺得腹部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整個人倒飛而出!
那一腿的力量,就感覺是一座山撞了上來。
他的後背狠狠撞上殿牆。
那面由S級金剛石砌成的堅硬牆壁,竟被撞出一個大坑!
裂紋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細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琉璃淵滑落在地,捂著腹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一腳……怎麼可能!)
琉璃淵抬起頭,看向殿中央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淵兒!”老國王的聲音從主位傳來,有些顫抖。
他看著殿牆上那個大坑,看著滑落在牆邊的二兒子,又看向殿中央那個依舊一臉溫和的三兒子。
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奕兒?)
(是我那個……最低調、謙和、與世無爭的三兒子?)
(他……他甚麼時候……)
老國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琉璃淵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
腹部的疼痛還在,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透過剛才那一腳,他能判斷出來,自己的三弟,絕對一直在隱藏實力。
史詩級2星?笑話。
那一腳的力道,至少是史詩級巔峰。
甚至……可能已經半步傳說。
(可惡....倒是小瞧了他了.....)
琉璃淵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震驚。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必須拿下三弟。
不管他隱藏了多少實力,不管他有甚麼目的,先拿下再說!
琉璃淵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從腦海中清除。
多年的戰場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他伸手探入腰間的儲物腰包,五指扣住一樣東西,猛然抽出!
一柄暗紅色的長刀,出現在他手中。
史詩級武器“息災”!
它跟隨琉璃淵征戰北大陸多年,擊殺過北大陸無數魔物。
這把刀有一項特殊被動效果,就是能對魔物造成額外50%的傷害!
就像是為了平息災難而生的一把刀。
琉璃淵也是靠著這把刀,實現過越級擊殺魔物,同時挑戰3只同級戰力史詩級魔物的英勇斬擊!
琉璃淵握緊刀柄,沒有猶豫。雙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神閃!”
這是琉璃淵的最強殺招。
速度與力量的極致結合,將全身能量在一瞬間灌注於刀刃之上,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斬出致命一擊。
這一刀,曾經破開過傳說級魔物的防禦,給它造成不小的傷害。
傳說級之下,沒有人能接下這一招。
這一刀,他極少對同類使用。
但今天,他別無選擇。
雖然息災對人類沒有加成傷害,但是他有信心,琉璃奕接下這一擊,必定受到重創!
電光火石之間,息災的刀鋒已經劈至琉璃奕面前!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地面上的堅硬石板被刀壓震出細密的裂紋,從琉璃淵的起點一路蔓延至琉璃奕腳下,像是被利刃犁過。
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老國王瞪大了眼睛。
他太清楚這一刀的威力了。
神閃在史詩級的技能之中,其破壞力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甚至可以媲美傳說級技能的破壞力。
即便他全盛時期,面對這一刀,也要閃避,或動用技能格擋,否則硬接,還是會受傷的。
神閃唯一不足的就是,攻擊範圍太短,只能近身,而且無法同時對多個目標進行有效打擊。
但現在,是一對一的戰鬥,神閃的不足,已經被忽略了。這麼近的距離,自己的三兒子,恐怕難以接下這一擊。
而後,刀鋒落下。
寒光在琉璃奕臉前定格。
不是琉璃淵收了手。
是刀,被人接住了!
琉璃奕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捏,便夾住了息災的刀鋒!
刀被驟然接住後,產生了強大的氣浪,狂風大作,吹得殿內的桌椅漫天飛舞......
那足以斬破傳說級魔物防禦的造成重創的一擊,竟然在琉璃奕的兩根手指之間,煙消雲散。
像是夾住了一片飄落的樹葉!
琉璃淵握著刀柄,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盯著那被輕輕夾住的刀鋒,刀還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那兩根手指,紋絲不動。
“這……這怎麼可能……”琉璃淵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乾澀。
他試著抽回刀,但息災紋絲不動。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從心底升起。
那種恐懼,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緊張,不是身處險境時的警惕。
而是面對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存在時,那種本能的、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能接下這一擊....就代表.....傳說級……)
(三弟……已經是......傳說級了……)
(這怎麼可能.....去年資訊水晶檢測....他也才顯示史詩級2星.....)
(他到底是....怎麼瞞過檢測的.....)
琉璃淵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老國王也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殿中央那一幕,看著自己的三兒子用兩根手指夾住二兒子最強的殺招。
他自問,就算他全盛時期,也做不到。
而現在,他身中劇毒,戰力早已不如當初。
甚至發揮不出傳說級1星的戰力。
老國王的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琉璃奕鬆開手指,息災的刀鋒發出一聲輕鳴。
他看著面前呆若木雞的琉璃淵,嘴角依舊掛著一抹微笑。
“二哥,你平時雖然魯莽衝動,但有句話說得很對。”琉璃奕淡淡地說道。
“能者居之。”琉璃奕收起了微笑。
話音落下,琉璃奕便迅速朝琉璃淵的腹部揮下一拳!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琉璃淵的眼珠都快凸出來了,嘴巴張成一個“O”形,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琉璃淵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身體僵直,眼前一黑,然後,緩緩地,向前倒去。
息災從琉璃淵手中滑落,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琉璃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琉璃奕低下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哥,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彎下腰,撿起息災,輕輕擦拭了一下刀身上的灰塵,將它靠在琉璃淵身邊。
然後,他直起身,轉向老國王。
老國王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震怒。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不可置信,是……恐懼。
他看著自己這個三兒子。
忽然覺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琉璃奕。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老國王顫抖地說道,聲音十分沙啞。
“父王,我說過了,請您退位,讓位給我。”
“我保證,會好好對待您和其他家人。”琉璃奕微微欠身,語氣帶著一絲謙和。
老國王死死地盯著琉璃奕。
“不可能!自古以來……聖王國的王位,便是嫡長子繼承製……從未有過先例……”老國王沒有猶豫,一口回絕。
琉璃奕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父王.....我只能……”琉璃奕沒有動怒,很淡然地說道。
“怎麼!你要殺了我嗎?”老國王打斷琉璃奕,怒喝道。
琉璃奕搖了搖頭。
“不是。我只能……請父王好好想想。”琉璃奕輕輕搖了搖頭,看著老國王,目光平靜。
老國王臉色灰敗,嘴唇顫抖著,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沉默在殿中蔓延。
良久,老國王的手,緩緩探入腰間的儲物腰包。
他摸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柄劍。
劍身細長,通體銀白,散發著微弱的七彩熒光。
弦月長虹!傳說級武器!他的老搭檔,跟隨他經歷過無數生死之戰。
老國王將劍抽出,劍鋒對準了自己的兒子。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
體內的劇毒正在加速侵蝕他的身體。
老國王琉璃空清楚,戰鬥會加速毒素的蔓延,也許今天,就是他最後的日子。
除此之外,老國王更多的是無奈。
他沒想到這把陪他征戰多年的老夥伴,有一天竟然會對準自己的兒子。
但他別無選擇。
他是聖王國的國王。
他的劍,可以指向任何人。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兒子。
琉璃奕看著父王手中的劍,看著那對準自己的鋒刃,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淡淡的……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也從腰間的儲物腰包內,緩緩抽出一柄劍。
劍身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武器。
這把劍名為“熔夜逐光”,史詩級武器。是他五年前生日的時候,老國王送給他的禮物。
琉璃弈將劍鋒抬起,對準了自己的父王。
老國王看著眼前拿著太阿對準他的三兒子,內心十分複雜。
父子二人,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持劍對峙。
晨光從殿門斜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片狼藉之中。
一個行將就木,卻依舊不肯放下手中的劍。
一個隱忍多年,終於亮出了自己的鋒刃。
“父王,得罪了。”琉璃奕的聲音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