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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為父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2026-04-28 作者:三月棠墨

攆走了謝雲裳,謝瑾窈獨自生悶氣,甚麼人吶,還稱是自己的好姐妹,卻不向著她,反倒是聽從謝宗鉞的吩咐來勸說她。

金菱瞧著謝瑾窈的神色,輕聲細語地給惱怒的獅子順毛:“小姐,雲裳小姐也不是故意跟你作對,國公爺的命令她一個小小庶女如何能抗拒得了。不過雲裳小姐的話確實說得直白了些,不是那麼中聽。小姐莫要生氣了,當心氣壞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

謝瑾窈冷哼道:“她怕得罪我父親,倒不怕得罪我,說到底還是我太好性兒了。”

“是是是。”謝瑾窈說甚麼丫鬟都依著她順著她,“小姐是天底下最好性兒的小姐,美麗善良動人,奴婢們能跟著小姐是天大的福氣哩。”

謝瑾窈眼眸流轉,輕掃一眼說話的金菱,到底是沒忍住,彎彎唇角笑了。

謝瑾窈拿捏著手底下的人,這些近身伺候她的人也拿捏著她的小性兒,主僕日常相處總是和樂的。

“小姐不氣了吧,咱們先把藥喝了好不好?”銀屏適時端來一碗藥,珠翠便端著一碟蜜餞等著謝瑾窈喝完藥好吃兩顆解一解嘴裡的苦味。往日都是這般。

謝瑾窈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今日畫的月稜眉往額心蹙攏,老大不情願道:“怎的又喝藥。”哪怕自小到大喝慣了苦苦的藥汁,快趕上平常人喝水了,可是聞見藥味,謝瑾窈仍做不到坦然,滿臉的苦大仇深。

“這是太醫署的張醫師新開的方子。”銀屏坐去榻邊,捏著湯匙舀起一點,“小姐快趁熱喝了,涼了不好。”

謝瑾窈莫可奈何地張嘴,一勺一勺喝下從舌尖苦到舌根又一路苦到喉嚨的藥,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倒不如直接端著碗往嘴裡灌,這般喝下去,當真是鈍刀子割肉,折磨死人。”謝瑾窈喝完最後一口,乾嘔了一聲,險些將方才喝下去的藥吐出來。

珠翠忙上前,給謝瑾窈擦了擦唇上的藥汁,再塞一顆酸酸甜甜的蜜餞梅子到她嘴裡。

謝瑾窈倒在了榻上,臉上一絲表情也無,瞧著對這個人世間已是沒有任何留戀了。

父女倆算是較上勁了,陷入一種從未有過的僵持,誰也說服不了誰。

只是當天夜裡,謝瑾窈一整夜沒睡,斷斷續續地咯血,胸口痛得厲害,趴著不是躺著更不是,怎麼都難受。每當這種時候,謝瑾窈都以為自己要死了,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滾落,從眼角淌下,沾溼了鬢髮,沒入金絲軟枕。

幾個丫鬟自是著急,如從前那般,請府醫的請府醫,請國公爺的請國公爺,煎藥的煎藥……忙中有序,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湘水閣才得片刻安寧。

謝宗鉞坐在外屋,愁雲滿面地持著火鉗撥弄炭火,“噼裡啪啦”的燃燒聲不絕於耳。

金菱並銀屏從裡間出來,銀屏輕聲道:“小姐已經安寢了,國公爺也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們守著。”

謝宗鉞沒走,一直等到過了晌午,謝瑾窈悠悠睡醒了,穿戴整齊,謝宗鉞便踏入裡間,盯著靠在軟枕上病懨懨的人,語氣異常沉重,給謝瑾窈下了最後通牒:“必須嫁。”

謝瑾窈閉眼,裝聽不見。

“窈兒,為父沒時間跟你耗下去了。”謝宗鉞道。他說的是他沒時間,實則是謝瑾窈沒時間耗了,父女兩個都心知肚明。

謝瑾窈如今咯血愈發頻繁,如何能一日一日等下去,尋常的湯藥於她而言不過是求個心理上的安慰,作用已不大。

“你答應最好,倘若你不答應……”謝宗鉞話音頓了一下,看著謝瑾窈蒼白的臉,把心一橫,道,“為父就是綁也得把你綁上花轎。”

謝瑾窈額角的筋跳動了下,從床上翻身下來,抽出牆上掛著的一柄劍。

謝宗鉞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只覺寒光在眼前一晃,晃得他眼睛一痛、心一緊:“窈兒,你這是幹甚麼!”

劍太重,謝瑾窈久病未愈,身子軟綿綿的,當真是手無縛雞之力,她用兩隻手握住劍柄,吃力地把劍橫在細嫩的脖子上。

“小姐!”丫鬟們驚慌失措,又不敢貿然上前,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

“簡直胡鬧!”謝宗鉞也不敢上前去奪劍,生怕一個不當心劃破了她的脖子,“快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就是。”

這把劍乃是皇帝所賜,前朝某位驍勇善戰的將軍的佩劍,謝宗鉞當年得勝回朝,作為皇帝的諸多賞賜之一裝在箱子裡,謝瑾窈那時還年幼,翻出這把劍,說劍鞘上的花紋和寶石甚為好看,管他要走了。

自那以後,這把劍就一直懸掛在謝瑾窈房中,作為裝飾物。

哪裡想得到,謝瑾窈會有一天取下這把兇劍橫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

謝宗鉞嚇得額頭冷汗直冒,謝瑾窈卻對他的惶急視若無睹,咬著牙拿穩劍,畢竟她也不想劃破自己的脖子,她最怕疼了。

謝瑾窈看著謝宗鉞,威脅道:“我就是要嫁給太子,父親要我嫁給一個卑賤的下人,我情願現在就去死。”

謝宗鉞氣得眉毛亂飛,衝門外喝道:“楊管事,去把我的佩劍拿過來。”

楊釗也不知道父女倆在屋裡鬧甚麼,怎麼還動用上刀劍這類的兵器了,縱使謝瑾窈氣到了謝宗鉞,謝宗鉞頂多是用自個兒的手敲一敲她的頭,還不敢太用勁兒,怕把謝瑾窈敲壞了。

楊釗躊躇不決,不知該不該去拿,興許謝宗鉞說的是氣話,目的是嚇一嚇謝瑾窈,他若是真拿了,反而會讓謝宗鉞下不來臺。

“快去!”謝宗鉞又吼了一聲,這一聲很有當年在戰場上那股殺伐決斷的氣勢。

楊釗不敢再遲疑,快步離開了湘水閣,去松濤苑拿佩劍。屋內的謝瑾窈被這一嗓子吼得打了個冷戰,手中的劍差點丟出去。

謝瑾窈眼瞳顫了顫,盯著謝宗鉞怒髮衝冠的樣子,心臟也跟著顫了顫,這麼多年謝宗鉞可從未對她大聲說話,難不成真要收拾她?

楊釗風風火火地把佩劍送來了,謝宗鉞拿在手中,利劍出鞘發出響亮的“錚”的一聲,比起謝瑾窈手中那把多年未開封當作擺件的劍要鋒利得多。

謝宗鉞時常練兵,這把劍也時常打磨,寒光凜凜,削髮如泥。

“父、父親……”謝瑾窈悄悄吞嚥了一口口水,卻見謝宗鉞手腕翻轉挽了個流利漂亮的劍花,劍對著自己的脖子逼近,竟是跟她學的一般無二。

謝瑾窈怔住了。

謝宗鉞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也威脅她道:“你不嫁,為父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顯然,在比試誰更心狠這一方面,謝瑾窈贏不過在軍營裡摸爬滾打上過陣殺過敵的謝宗鉞。謝宗鉞壓著劍猛地一動,寒光逼人的劍鋒頓時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 ?大小姐:啊不是,爹,你搶我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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