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伸手:“打住！不要一本正經地說讓人浮想聯翩的話！”
他不解地歪了歪頭:“我是認真的。”
“好好好……是哪國的公主想嫁你啊？”
她敷衍著，立刻轉移話題。
這招屢試不爽，她早就摸透了，即便戚耀反應過來了，他也會優先回答她的問題。
果然，戚耀只是猶豫了一下，不再解釋，專心回答她的問題。
“是雲胡的藍眼睛公主。”
“雲胡……我記得，他們這次來了三位公主。”
“嗯，是塞塔公主。”
程嫿若有所思。
那玉璧和玉琮都是雲胡帶來的，其他國家雖然也有部分中原的文物，可是年份不高，大多勝在工藝，更多的還是他們本國的金銀器物。
感覺不太單純呢……
不過，也算是能理解。
雖然說此次入朝是為友好，但難保每個國家都這樣想。自身利益至上，若是能擴張版圖，加以試探謀劃也很是正常。
理解歸理解，但他們若真作此想，斷斷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回頭看了一眼存放各國禮物的方向，只到罷了。
有的文物，純粹是犟種，不到時候，就是宰了它們也不會多說甚麼，不如暫時讓它們緩一緩，先看看雲胡國怎麼回事吧。
不得不說，任何人見了塞塔公主都會驚歎。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灰藍色，似乎是陰雨濛濛時候的水面，長長的睫毛像是盛放的太陽花，微微笑著，便是另一番天地的絕色動人。
“王爺，可願應戰？”
“不願。”
塞塔公主一愣，又立刻調整好情緒，露出一個笑:“王爺真是毫不留情，竟這般狠心，原以為……”
“沒有，我只是不想和你成婚。”
“……？”
塞塔公主臉上出現了呆滯之色。
不是……誰會這樣直白的！
不是說中原人一向含蓄，最重禮節嗎！
驚愕過後，一股被羞辱的憤怒湧上心頭！
甚麼東西！他有甚麼好的！他們雲胡多少好男兒！英勇善戰的比比皆是！這人沒有半分禮節，而且，據說面目醜陋，就算戴上面具故作瀟灑又能如何！她堂堂公主，豈會如此任人羞辱！
塞塔公主怒極反笑，只是聽著有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王爺果然是心直口快，既然如此，本公主也沒有勉強之意，自當上報你們皇帝陛下指婚了。”
程嫿欲言又止。
來晚了。
這公主居然天矇矇亮就來了。
看起來已經得罪狠了……小任將軍啊，這樣的時候居然不在嗎？
“咳……”
塞塔公主猛地轉過來，見身後有人，瞪大了眼。
“見過王爺，見過公主……”
“是你？”
塞塔公主自然認識她，護衛隊之中唯一的女子，可見不凡，只是……
她看看戚耀，那傢伙竟然喜形於色！
又看看程嫿，這傢伙……肯定不是好人！原來是一處苟且！
“公主莫要動氣，實在是王爺早年傷了頭，至今舊傷未愈，不大會說話。”
塞塔臉皮子一抽，又回頭看了看戚耀。
原來是個傻子……
也是，要不是傻子好控制，皇帝怎麼可能放心這種人掌握兵權？
想他堂堂公主，要嫁給一個腦袋傻了的人嗎？
“既然如此，再苛責便是本公主沒有憐憫之心了，也罷，王爺好生休養，本公主不打擾了。”
她走了，好像逃離。
“……程嫿，你剛剛是說，我腦袋有病？”
“……”她面無表情地轉回來，“你說呢？那是他國公主啊！不能直來直去！”
他臉上露出了些許迷茫:“啊？可是……”
程嫿看他的樣子，心又軟了:“好了，不是對甚麼人都能說真話的。”
“嗯……那以後怎麼辦？”
“嗯……稱病，少出門，可以偷偷出門！”
他二話不說就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說是這麼說，他不過是表面稱病，就那麼出去了，想躲開人還是容易的。
不過沒幾日，皇上又開了宴，說是商議和親，但大家都明白，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戚耀依舊稱病不出，皇上也沒在意，按計劃，把遠來的幾位公主賜給了幾位王爺為側妃。
畢竟，哪有那麼多人都沒娶妻，各國來朝，要務是交流連線，而非名分。
不過……
程嫿還是多留意了一下五殿下。
真是厲害，分明還沒娶妻，竟然能不用納了和親公主嗎？
等等……也就是皇上同意了。
也就是說！他十有八九就是未來太子了！
是了！嫖媱曾說，南王和景王的事之後，皇上曾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個君王不好，才搞得兒子們個個如此。
難不成是想退位做太上皇了嗎？
不管了，這事是皇上決定的，還是想想那一大堆文物吧。
要不要學一學各國語言呢？
猶豫間，她突然心頭一跳，戰慄，酸澀一起湧了過來！
心神震動——
是戚耀怎麼了嗎？
不，不像，反而更像是器靈瀕臨暴走的力場。
這力場，唯有當初吊死鬼神智搖搖欲墜的時候體會過——
不是後院的，在哪？！
“程嫿！”
她剛要飛身離去，一道影子竟剎那間到了近前，他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別擔心。”
她朝他笑了笑，聲音放柔。
可他眼裡的驚懼沒有絲毫消弭，死死盯著她，像是看見了甚麼極為恐怖的場景。
他張了張口，無端痛恨自己該死的笨嘴拙舌，想鬆開她，又不捨得，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輕輕一觸她的臉頰。
好像……第一次碰到。
不對，不是……
可是……
“我好像……很久沒見你了。”
程嫿眉頭一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修為震盪，氣息磅礴，完全不是之前的樣子。
是因為力場干擾所致嗎？
這情況，卻是從未見過。
她鬆開他，也摸摸他的臉，生硬道:“嗯，我這不是在了嗎？只是，現在可能有些狀況，要不……”
“不！你一去，就不回來了……你總是不帶著我……”
他卻一下子激動起來，一把拉住她，死死抱住。
“不是……是我不好，是我沒讓你看到我……”
他抱的越來越緊，呼吸越發紊亂，身影也漸漸變虛，由凝實。
瘋子！哪個瘋子做的！
竟然想逆轉時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