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呀……這這這！”
白越僵硬地轉過頭，指著門上的影子。
一群人圍在一起，口中唸唸有詞，案上擺著豬羊，祭祀舞樂起，原本沒注意，這一看見了，禮樂聲竟然入耳！
聽不懂！
突然，陣型一變，一個人端著一個托盤慢慢走來，巫的吟唱繼續，那人踩在鼓點上，一步一步，將東西放下。
舞繼續，歌繼續。
“大，大人，這這這……是，是西方諸國的習慣嗎？袒胸露乳的，還，還大半夜的在異國祭祀？”
“胡言亂語甚麼呢？這明顯是鬧鬼啊，外頭哪有那麼大的地方裝這麼多人？”
白越終於正常了些:“大人是說……”
“他們帶了很多好東西，難免的，我出去查了一圈，沒找到，畢竟文物太多了，還有外邦的，實在駁雜。”
其實就算不駁雜也很難分辨。文物有修為是常事，沉睡或是出去遊蕩的表現基本一致，除非器靈有意外放，否則難以確認。
“不過，也不必太擔心，它只是搞了這麼個場景罷了，也不見傷人。”
“那，大人你叫我是……”
她一臉你真傻:“告訴你啊！免得你半夜起來嚇一跳。”
“……多謝大人。”已經嚇一跳了好嗎！
程嫿滿意地點點頭，推門出去，表情驟然一變，下一瞬直接化作青光飛了出去。
天上虛影頓了頓，一眨眼的功夫不見了。
甚麼東西……好快。
而且像是能遮蔽感知，若不是它露出了殺意，她根本就沒有察覺！
她指尖聚起光芒，打下幾個手勢，“禁”字閃了一閃，消失。
看起來是器靈想對整個使臣團動手。
何必呢？
難道是有甚麼歷史淵源在？
可是從古至今，西方各國和中原的衝突與融合十分漫長又波折，很難說有甚麼文物和哪個時期的人有仇怨。
說不定也有本體受損嚴重，腦袋不好使的魯莽行事呢。
……說來真不是國師設的局嗎？
怎麼本來好好的，自打銅鏡案之後，這檔子事就源源不斷的！
好在那器靈也許是受到了威懾，直到和戚耀的隊伍會合，也沒再發生甚麼意外。
使臣入京，源於多年來王朝對於西方的貿易交流和文化融合，他們會中原話的也變多了，更有人與中原人通婚，如今正是友好交流的大勢。
為表慶賀，皇帝在嘉和殿設宴，宴請文武百官和使臣團。
舞樂起，那架編鐘擺在了廳中。
使臣們紛紛驚歎，但樂聲響起，又鴉雀無聲。
編鐘清靈，笛聲婉轉，竽聲悠悠……
片刻後，身著長袖舞衣的曾靈樂帶領舞姬而來。
盛大婉轉，柔中帶剛。
想來天庭樂曲也不過如此了。
“天朝果然地大物博，舞蹈音樂實在是驚為天人啊！”
“我等還從未見過如此，如此震動的演奏！”
那人激動地起來誇讚，有了帶頭的，其他人紛紛附和。
皇帝自然龍心大悅，笑著謙虛幾句。
他們中原話不錯，用詞上的小瑕疵大家也欣然包容。
“我等的舞樂雖然不及，但與天朝不同，算是聊表敬意，還請皇帝陛下一觀啊。”
男男女女載歌載舞，直到宮宴散了，程嫿還覺得意猶未盡。
不過，她很快就不笑了。
因為各國送來的禮物，凡是古物的，都被送來古物司了。
為了方便調查，她當著眾多文物的面亮明瞭身份，然後……整個屋子就嘰嘰喳喳的了。
“喜得咕嚕拉達！”
“拉米達提路達！”
“可力得那米努魯……”
甚麼玩意啊！根本聽不懂！
這怎麼查！
見她一臉呆滯，幾個小東西扭了扭身子，十足的疑惑。
她笑了笑，慢慢挪動，目光落在幾件古中原文物上。
玉璧，玉琮，玉杯……
都是玉器。
她拿起一個，看著上頭的紋路。
玉琮，看起來是青銅器時代之前的產物，上頭的神樹人面紋乃是敬神祭祀的象徵。按理來說，修為應該不淺，比起青銅器時期的雪迎和曾靈樂都要強一截才是。
而這大青玉璧，體量不小，竟有一尺左右，但薄可透光，同樣是祭祀問天的禮器。但這種形制，多見於千年前東部地區的陸國。
離西部各國可以說是十萬八千里了。
八成是當年統一之時被擄走的。
如果正常，修為應該和雪迎他們差不多，幾乎同時期的物件。
至於那玉杯便沒那麼久遠了，只是工藝實在精湛，加上玉料極其難得，這才能作為禮物進獻。
如果說嚇唬人，大青玉璧和玉琮都有可能。
“喂，兩位，談談？”
“……”
“……”
兩個犟種！
“行，不談就不談，只是這樣啊，你們就不能進宮去了哦。”
說罷，她故作高冷，滿不在乎地關上房門離開。
她一走，兩件玉器動了動，互相看看對方。
“為之奈何？”
“休理之焉，胡虜，野人也，劍，疾厲也！假作無事，伺走之！”
“善！”
兩件玉器又躺下了，決心裝死到底。
程嫿本來想留下偷聽，奈何剛出去，便被心事重重的戚耀叫了過去。
“怎麼了？這大半夜的，怎麼跑來了？”
“宮宴過後，皇上把我和幾位王爺都叫了過去，說，為表友好，許要和親。”
“和親？”
程嫿揚了揚眉毛，說實在的，她並不太擔心，張陳新和公主的婚事已經在二月間定下，聖旨已下，斷不可能出岔子。
來的國家好幾個就算從宗室女裡選，也是不夠的。
如今不說多富裕，百姓安居樂業，正是鼎盛之路，以女子求和實在是不恥！
“是要他國貴女嫁進來？”
“嗯，皇上說，三日後九華宮，商議和親。”
“然後呢？”
“我出來，遇見了個公主，她想嫁給我。”
“……”
戚耀十分苦惱:“我不想娶，怎麼辦？”
“嗯……”
確實是個難題，他這樣不會說話的，一個弄不好，叫人誤會了，對兩國關係不利啊。
他眉間的結更深了：“她還自說自話，明日要去我府上，還說要同我比武。”
好個大膽潑辣的姑娘！真是不一般！
“這麼說，我倒想見識見識！”
戚耀一喜，忙不迭地點頭:“好！你來，幫我處理了這件事……我甚麼都給你！”
“話說，為甚麼不想娶？”
“因為不想……就是一直都不想。”
說著，他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是因為……我想跟著你。”
……娘哎！做甚麼突然說這種話！好端端的竟像是纏綿悱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