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身形高挑，寬肩窄腰，一身褐衣卻掩不住他的書卷氣。戴著書生帽，眉眼溫柔。
正是翩翩公子如玉，粗布難掩容光！
“咳……你就是新來的主簿？”
“是，見過大人……”
他動了動身子，想跪下，但是整個人被雲煥和白越架著，左右看看，兩個人根本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好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不必多禮，既然來了便是同僚，不必拘禮！你叫甚麼？唸了幾年書？”
“晚生季文竹，自幼讀書。”
雲煥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案上展開，又立刻回去架著他:“大人請看！他寫的一手好字，還會屬文！”
她拿起來一看，筆鋒凌厲，倒和麵上的溫潤如玉不同。
“不錯，你們倆！快教他！儘量今日就開始！”
“是！”
兩個人大聲回應，夾著他過來。
程嫿一下子出了門，伸伸懶腰:“戚耀說今天做果子糕，我去吃點，回來給你們帶啊！”
“好。”
“大人慢走。”
平王府裡飄著花果香，果子糕軟嫩可口，配上茶，總算是讓人又體會到了人間歡樂！
“話說，今日怎麼不見小任將軍？”
戚耀把盒子拿遠了些:“少吃點東西，我烤了肉，你可吃？”
“當然要吃！”
“百豐去蘭府送點心了。”
“他們相處如何？”
“還不錯……但，不知道是否互相喜歡。”
確實。
戚耀怎麼會明白喜歡不喜歡的。
“那還不簡單？都是朋友，等我們把卷宗寫好了，叫上公主和張陳新，還有小任將軍，蘭姑娘，雲煥，白越，咱們一道去登山！”
“好，卷宗還剩多少？”
“哎……不過，我們找了個主簿！你沒看見，那小哥可俊俏了，看著溫溫柔柔的，一身書生氣。”
烤肉來了，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卻沒注意到戚耀輕輕皺了皺眉。
“我想認識一下。”
“可以啊，一會你隨我回去就是了！”
……
蟲鳴陣陣。漸漸蟲子也啞了嗓子，但是戚耀卻不見疲憊。
“喂，不是要認識，不說話也罷了，幹甚麼一直盯著人家？”
季文竹如芒在背，餘光一掃，他盯得一瞬不瞬，只得繼續奮筆疾書。
想著官府的差事果然累，這才頭一日，便要寫到二更，難怪每月二兩銀子呢！
戚耀抿了抿嘴，看她一眼:“我看看他如何俊俏。”
“……啪！”
“好疼……”
“不許看了！”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不早了，你回王府休息！”
他順從地跟著她，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手臂使了點勁，拉著她停下:“你生氣了嗎？”
“沒有。”
“對不起。”
“不生氣，回去吧，明天還要上朝。”
“那我能問個問題嗎？”
“甚麼？”
他快走兩步，與她並排走著，探頭看看她的表情。
沒有憤怒，也沒有埋怨，很平和。
他這才放下心，大著膽子:“你覺得他好看……那我呢？”
程嫿扭頭看他，打量著。
“嗯……你也好看。”
“你，你敷衍……”
分明她說起那小哥的時候，眉開眼笑，眉飛色舞。說到他，就神色平靜，無悲無喜。
他心裡無端升起一股酸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是了……這燒傷還在，怎麼會好看呢？
“幹嘛，怎麼還妄自菲薄上了？”
看他的動作，程嫿突然明白了他在意的是，趁他不備，直接把他的面具摘了下來。
“你介意這個，我幫你治好了不就成了？”
她捏起一點光芒，隨指尖輕輕落在他的傷疤上。
宛如一滴水沒入了大海。
“……”
完了。
忘了啊！她的修為對他沒有用！
不對，或許就是根本不夠啊！
他沒了幾年前的修為，但還維持成體形態，這八成都是辟邪開了後門的，所以部分殘缺很可能，必須要……重塑本體才行！
所以……
“去不掉嗎？”
“嗯……但是那又怎麼樣！除去這燒傷以外，你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紅齒白，正是凌厲氣場，如何不好看呢！”
“真的嗎……”
她忙不迭地點頭:“真的真的！而且你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拿起兵器來，虎虎生風，威風凜凜，特別動人！”
“你說真的？”
“當然！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戚耀點點頭，腦海裡卻不由自主開始回憶。
“好了好了，不想這個了嘛~明天我還去找你，你再給我烤一次肉，可好？”
她晃晃他的手，為了哄他，聲音難得軟下來。
她眉宇間的憂鬱一下子散去了，擰著他的眼眸，慢慢點了點頭。
“明天……”
“嗯，就明天！”
“以後都來，或者我來……我想天天都見你。”
“好好好。”
古物司。
他們一走，雲煥和白越連忙過去解釋。
季文竹也鬆了口氣，收拾包袱出去。
今日意外，竟然進了官府，行禮甚麼的還在客棧。
他婉言謝絕了白越的護送，隻身一人回去。
客棧的屋子油燈依然亮著，一個姑娘坐在窗前，筆走走停停。
突然晚風襲來，她打了個哆嗦，起身把窗子關上。
“暖秋風起夜寒，蟬聲綿綿然，蕭蕭肅肅欺木扇。
紙上墨偏染，豈知去也何時返？留我悽悽哀嘆。”
“可是想我了嗎？”
“哎呀……”
姑娘嚇了一跳，回頭看他不知甚麼時候竟回來了，還悄無聲息地到了自己身後，連忙放下筆，欣喜道:“你可回來了？餓不餓？我買的包子都涼了，等我叫小二熱一熱！”
季文竹輕輕一拉她，笑著扶她坐下:“不必了，留著明早再吃吧，我在官府已經吃過了。”
“真的？！”
“是啊，我已經選上了官府的主簿，月銀二兩，我也提了，我和妹妹無處可去，大人便准許我帶著你一起住下。”
姑娘猛的撲進她懷裡，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欣喜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是世上最厲害的人！”
“哥哥不是最厲害的……”季文竹摟著她，卻不似少女一般欣喜，臉上一片凝重，“但哥哥會用一切守護你……”
一次又一次。
“放心，哥哥會治好你的病……會保護你。”
這一世……絕不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