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硯冰猛地撲過去，晃著他，不斷呼喊。
“王爺……一群廢物！王爺不好了為甚麼不告訴我！”
下人跪在那裡，不敢言語。
他們知道，王妃不過是難過，並非需要他們解釋甚麼。
她哽咽著，臉貼在他手上，手輕輕劃過他的臉。
“王爺，你怎麼能拋下我……”
“王爺……你且等等我，我陪你一起，泉下我們依舊是夫妻，必不叫你一個人孤單……”
她擦擦眼淚，鬆開他，慢慢站起來，走向妝臺。
“別做傻事……他還有希望。”
楊硯冰猛然回神，身子一軟，又撐起來，踉蹌著撲上前，一把拉住她:“真的嗎？！王爺還能活過來？！”
程嫿點點頭:“你先冷靜，他雖然沒了氣息，但生機還未完全斷絕，是有甚麼人護住了他……或許能救他一命。”
她好像抓住了甚麼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住她的手，哽咽著，話語顫抖著:“那……求求你們，救救他，無論甚麼代價，我願一力承擔！”
“不必，你站遠些……雲煥，是甚麼咒術，能解嗎？”
雲煥探查一番，回頭道:“依舊是那吸取生機的咒法，他陽壽已盡，靠修為維持生機，現在修為被抽走……不過，不久前有人為他補充過。”
雪迎走過去，用修為一試，眉頭緊皺:“是她……”
“她”，是曾靈樂？！
看出她的疑問，雪迎點點頭。
看起來曾靈樂遠不是表面上的不問世事，對於這些，她應該掌握了許多。
“先破咒法吧。”
“好。”
雲煥掏出幾張符紙拍在他身上，真氣催動，指尖畫咒。
幾處符紙上的符文漸漸亮起，匯成光芒，凝聚成了大符文。
“以血為引，掃除萬惡……去！”
南王青白的面板上霎時間湧出一道道青紫色的紋路，和雲煥的符文對沖。
她咬緊牙關，繼續外放真氣，汗水自額角滲出，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程嫿兩指一點，分了她一絲修為。
雲煥立刻感覺輕鬆了許多，符文更加清晰，青紫色的紋路漸漸淡去，化為青煙消散。
“王爺……”
程嫿一伸手攔住她:“別過去，還沒完呢。”
“好……我不過去……”
楊硯冰生生按耐住，雙手不安地揪著衣裳的下襬，目光流連在南王身上。
“大人……他陽壽已盡，除非用修為喚起他體內殘餘修為護住的生機。”
“我來。”
程嫿走過去，抬手凝起一團青光，緩緩打入他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楊硯冰的身體已經站的僵住，可她還是一瞬不瞬，生怕錯過了甚麼。
南王的臉上慢慢有了血色，可下意識，他一陣抽搐，似乎極為痛苦地掙扎起來。
程嫿心裡一驚，趕緊收回。
“王爺！”
楊硯冰終於忍不住撲了過去，拉起他的手。
他已經恢復了溫暖，臉色也紅潤了些，可方才的情景還是令人心慌。
“王爺他……好了嗎？”
程嫿頓了頓，垂下眼瞼，一息時間，又抬起眼:“他不會好了。”
“甚麼！”
“他的陽壽早已耗盡，多年來用靈物修為續命，但如此是有上限的，加之這些年咒法從未間斷，生機反覆抽取再延續，對身體而言是極大的負擔。”
她頓了頓，見楊硯冰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放柔了些:“如今，我將修為渡給他已經極限，再多，他的身體會先行崩潰，我能做的已經到了極至……不說我，哪怕是國師親至，也他無法了。”
楊硯冰好像沒聽見似的，淚珠滑落，滴溼了錦被，好半晌，才抽泣著開口:“他……還有多久？”
“好生保養，至多四年。”
“四年……”
“不說旁的，就連你自己也受邪術影響，若不破解，隨時有喪命的風險。”
“那我……也好，有勞你們幫我破解了吧，剩下的日子，生死都一處，沒甚麼不好。”
她牽掛南王，到了她自己，反而坦然。
雲煥有些奇怪，說南王身上的咒術完整且多年持續作用，但她身上不過是些許殘留而已。
程嫿也有些疑惑。
或許是因為所用物件是孩子，孩子沒了，咒術自然削弱。也或許，是南王和那個邪道達成了甚麼交易。
但不論如何……對他們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楊硯冰幫南王拉了拉被子，整理好思緒:“那個老道，自稱定山，我們沒有法子聯絡他，一般都是他來尋我們，若有緊要關頭，便讓他徒弟傳信，只是他徒弟已經失蹤幾日……應該是被你們擄去了吧。”
也就是說，南王根本就是被利用的，對弈之間也處於被動。
那個徒弟被抓就神智不清，也是棄子罷了。
“果然老奸巨猾……事已至此，你們好生養著吧。”
她一擺手，叫上雲煥和雪迎。
轉身一瞬，眼中青光閃過。
幾個不同的能量場散佈開來。
一個是純粹又醇厚的千年之力，兩個略顯單薄的一二百年修為，還有一道駁雜的力量。
天邊染上一片橘紅，日落西沉，可郊外依舊光芒閃爍。
各色靈光衝撞，遠遠望去，叫人以為是煙花。
程嫿閉眼感知，遠處，一大群人將曾靈樂團團圍住，他們配合默契，結陣，變幻。
即便修為上差距不小，可硬是把曾靈樂拖在了那。
怪哉……
哪裡來的這麼多靈物，而且修為幾乎差不多。
按理來說，百年靈物極少能夠化形，之前的吊死鬼也是集兄弟姐妹之力，加上執念。
偶有幾個很正常，但這幾百號實在是不對。
曾靈樂看著周圍那一群難纏的傢伙，目光掠過老道逃走的方向，雙手交疊，分開一敲，氣色靈光從掌中散開，七色花一般開放。
幾十號器靈慘叫一聲，身形消散。
餘下的驚慌了片刻，又憤怒地大叫起來，靈光聚起，匯成法陣。
曾靈樂很顯然已經被拖了很久，方才那一下沒能將他們全部驅散，此刻只能以修為為屏障，阻止陣法掠奪。
又是這招！
程嫿一下子認了出來，那陣法正是當初破妄毀去的，吸收雪迎力量的陣法。
她來不及多想，一躍而起，紅日天邊，青蓮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