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允詞上前來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大人。”
“何必多禮……早聽聞蘭家家風清正,今日見蘭姑娘氣質沉靜,非一般人也,果然是書香門第啊。”
沒人不愛聽好話,何況也不算是盲目誇讚。
蘭允詞微微笑了,低下頭:“大人謬讚,小女如何當得起,外頭暑熱,快請進去喝一碗綠豆湯解暑吧。”
“妹妹,程大人初次過府,你便領著程大人去吧,這有我便是了。”
“嗯,”她往旁邊讓了讓,伸手做清狀,“大人請。”
經過花園,花香交織,五顏六色。
彩蝶輕舞,蜻蜓盤飛,就連跟著的雲煥和雪迎也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
“花園雜亂,大人見笑。”
“非也,自然之態,五彩斑斕,哪裡是雜亂呢。”
進了廳中,已經有不少公子小姐都在,蘭家的其他公子小姐正陪客人說話,見她來,又是一頓寒暄。
這檔子事程嫿是真受不了,感覺耳邊嗡嗡直叫,笑也維持不住了,沒多久就想找藉口溜,又忍住。
蘭允詞有所察覺,說要分綠豆湯,眾人才勉強散了。
正這時候,蘭若庭引著戚耀和任百豐一道過來了。
見她今日明麗許多,戚耀臉上立刻便綻放了笑意。
“今日好多了?”
她笑了笑,點點頭:“嗯……怎麼換了個面具?”
“皇上賞了個金的,便戴上了。”
面具金燦燦的,花紋編織秀氣不贅餘,和身上的雲紋遙相呼應,倒像是神仙隨筆勾勒,只著墨色不同。
雖然衣裳是鮮亮的紫色,與面具的金色相較反差強烈,但加上衣裳上頭的其他金飾,倒覺得相得益彰。
“今天這一身不錯。”
“百豐選的。”
回頭,任百豐和蘭氏兄妹早不知甚麼時候一邊說話去了,就連雲煥也和雪迎介紹起了眾位公子小姐。
“他們在幹嘛?”
“嗯……我問了,為甚麼皇上不給我賜婚。”
“嗯?”
雖然話題轉變異常之快,但是程嫿還是被勾起了興趣:“怎麼說?”
“百豐說,他和皇上說過了。”
“說你不成婚?”
“說我喜歡你。”
“?”
她眉頭一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戚耀很是認真地點點頭,繼續解釋:“皇上便說,叫我自己同你相處,需要的時候再去求賜婚。”
“……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說別的,戚耀現在這種……漢字狀態,知道甚麼是喜歡嗎?
他可能確實對她有些親近和依賴,那是因為他是她的劍鞘,本就是辟邪為了她打造的,就算她覺得不怎麼熟,但彼此有感應,有依賴也是常事,與甚麼男女之情無關。
“你不要一本正經地說奇怪的話。”
“……”他沉默了,思考了片刻,點點頭,皺起眉,唇角向下,一副沮喪的樣子,“這樣說?”
“別抽風了,怎麼樣都不許說!”
“好吧。”
程嫿鬆了口氣,回頭一掃,他們打量的樣子立刻變成了心虛和尷尬!
搞甚麼啊……等等!
所以蘭允詞特地和她說話,是因為覺得她是未來的平王妃,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提前打好關係嗎!
還不等她想完,外頭便通傳一聲,說景王,丹寧公主到了。
丹寧來是約好的,不過景王為何會來?
看出她的疑惑,戚耀湊近了些,小聲道:“景王妃,是蘭家的大小姐。”
“竟有這層關係在?”
那蘭家還真是不簡單呢,長女嫁入王府為王妃,次女又和有實權的將軍定親。
景王和公主進門是蘭侍郎和夫人作陪,進了門,行禮參拜後,兩人都朝這一處走來。
“若庭,妹妹,一向可好?”
蘭若庭趕緊回話:“多謝王爺掛懷,一切都好……只是許久不見長姐,長姐身子可好些了?”
景王頓了頓,迎著蘭府眾人牽掛的目光,笑了笑:“老樣子,補品都用了,太醫說,還不能見外人,必須靜養,連我也不得時時陪伴在側,只是暫時無法請你們過府探望了。”
“是……不知小世子可好?”
說起兒子,他臉上才有了些笑意:“前幾日著了風寒,如今已經大好。”
程嫿買了幾眼,微微皺眉。
景王面色透白,滿臉疲憊,更是有生機凋零之感。
想著,袖子被扯了扯。
雪迎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景王。
他身上也有雪迎的修為?!
“很少……而且感覺還在流失。”
這句話是她用修為直接傳過來的,不必開口,免於他人察覺端倪。
她微微頷首,同樣傳了一句。
“今晚去景王府一探。”
戚耀輕輕看了她一眼,對她們的小動作有所察覺,又好像沒有。
寒暄過後,簡單用了些飯食,便去花園賞花了。
蘭家的院子花木眾多,但宴會的主角之一卻有些心不在焉。
蘭允詞時不時看景王一眼,幾次欲言又止,又下頭,猛然注意到人百豐的目光,一下子緊張起來,下意識喚了一聲。
“任將軍……”
話一出口,又覺得太刻意,又叫人誤會,又好像做賊心虛似的。
任百豐走了幾步過來,和她之間留了兩個人的距離,不太遠,也不近,目光落在花上。
“蘭姑娘可是擔心長姐嗎?”
蘭若詞的心一下子放下來一半,朝著他挪了一小步,點點頭:“從小,姐姐便疼愛我……她早些年趕上了瘟疫,身子便一直不好,後來有孕,便更不能出門,也不便被打擾,如今已是一年有餘不曾見面,實在是思念。”
“太醫囑咐,為身體著想,只怕確實不宜相見,若是實在想念,不如書信相贈,見字如面,聊以慰藉,就算王妃體弱不能提筆,王爺看著,轉述也罷了。”
“此言有理!多謝將軍。”
她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輕輕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那是她及笄的時候,姐姐送的禮物。
景王總是千萬理由推脫,但若只是書信,姐姐看不得,便叫他讀一讀,總該沒得藉口了。
二人相談甚歡,留心的人見了都連連點頭。
景王看了兩眼,放鬆了些,也不多留,說要看孩子,便離去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找藉口溜走的時候,蘭侍郎突然走了過來:“程大人,古物司來人,說叫荊則,有要事。”
她道了謝,又和丹寧告了罪,帶上雲煥和雪迎出去了。
荊則在外頭轉了幾圈,一看她出來,火急火燎。
“大人,南王妃在古物司府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