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爺一拍桌案,坐了下來,看著眼前跪著的幾個人,氣不打一處來。
“事發突然,你們事前難道沒有一絲察覺!怎麼就突然被抄了!連那些古董也被抄走了!”
底下人的頭越發低了,不敢狡辯。
王妃把茶盞遞給他,聲音輕柔:“王爺息怒,事已至此,責怪他們也無用,不如想想對策才是。”
見了她,南王強壓火氣,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本想著,國師不在,正是好時機……卻不想走了個國師,來了個臭女人……還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宮裡那隻器靈也沒抓住,這樣下去……只怕我時日無多了。”
南王妃過來拉住他的手,低下身子,伏在他膝上:“王爺別擔心……他留下的陣法威力不及,我們便叫大師親自來一趟,有了器靈的力量,您一定會長命百歲。”
南王神色柔和下來,輕輕撫著她的鬢髮:“阿寧……這麼多年,唯有你真心待我。”
她抬起臉,笑的溫柔,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妾身的命是王爺救的,又與王爺夫妻一體,自然傾心相待……可惜,先前不知那個纏著王爺的宮女就是器靈,不然把她納進來,便不必費今天這一出了。”
他抽出手,把她拉起來,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嘆息一聲:“也怪老四,那碎片今日才送來,只怕他有所藏私,不願意為本王傾盡全力。”
“王爺莫要擔心,旁的他也許確實有所保留,但事關景王妃……他也急啊,畢竟王妃生產後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妾身打探,說是昏迷不醒……藥石無靈,他可全仰仗王爺能將器靈之力分他一些呢。”
他點點頭:“老四,也是個痴心人……不過,據查,國師的徒弟已經入宮,加上有所防備,宮裡便不能動手了,得想法子把那器靈引出來。”
“阿寧,你說,那器靈之前因何接近本王?”
王妃聞言陷入了沉思。
是啊……器靈,按理來說不會因為甚麼身份地位而屈從於誰,那便是別的了。
她思量再三,從頭次遇見那器靈開始……
“王爺……您可還記得,之前那塊碎片?”
南王微微一頓:“你是說……”
“不錯,錢通說,雖然很小,但是上頭的紋樣至少是幾百年前的東西,加上,四殿下送來的這碎片……紋樣有相似之處,或許是同一器物之上的。”
“有理,本王這便讓錢通看看。”
錢通是他豢養的門客,精於金石學,鑑定古物乃是家常便飯。
他觀察了一陣,一大一小兩塊碎片,確認是同一古鼎的不同部分。
南王抬手讓他退下,和王妃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見了大事將成的喜悅。
無邊的夜色瀰漫,與南王府遙遙相對的景王府同樣有人無眠。
景王站在窗邊,茶續了又續,左右勸他,已經幾日沒睡好,不如趕緊休息。
他只搖頭,白皙的臉上,眼下疲憊的青黑十分醒目,突然聽見孩兒啼哭,他精神一振,立刻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怎麼回事?不是吃了藥,還沒見好嗎?”
他伸手輕輕摸摸孩子的小臉,還有點熱。
乳母抱著哭的厲害的孩子趕緊行禮:“王爺,小世子發熱已經餵了藥下去,現在哭鬧不休,這……”
“可是太醫開的藥?”
“是,皇上派的胡太醫留駐……”
“罷了,給我。”
他小心地抱過孩子,讓他枕在自己臂彎,輕輕拍著:“不哭了啊……一會就不難受了,父王在這呢,父王給你哼歌好不好?你母親最喜歡這個……”
哼起妻子最愛的小調,樂音纏綿,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乳母在一邊看著,心裡不住嘆息。
她也和其他富貴人家的乳孃說過話,誰家權貴都沒有王爺這樣親力親為照顧孩子的,抱著去散步,換衣裳,換尿布……
過了一陣子,藥效上來,小世子在父親哼的小調裡漸漸入睡。
乳母接收到他的眼神,退了下去。
“乖,我的平一,好好長大……爹帶你去見娘,好不好?”
他的呢喃著,不為孩子聽見,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站起來,又坐下。
“算了……等她好了……等老二找到器靈……”
“那個廢物……找到了居然也抓不到,力量才抽過來那麼一點,允諳……”
他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妻子,把兒子放在她身邊。
她的手有些涼,臉色也蒼白。
他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唇邊。
他看著她,眼神不斷描摹著愛妻的容顏。
“允諳,再等等,你就快好了……”
“你看,我們的孩子,長得多像你……他病了,但是已經見好了,等你醒過來,就能看看他,抱抱他。”
說著,他眼裡漸漸泛起淚光,似乎不想她發現自己的狼狽,低下頭飛快擦去,但聲音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
“我給他取名路平一,父皇本來要封他做世子的,可是……只怕小小的孩子受不住,等他再大些……”
“今日宮宴,我原不想去的,可是你妹妹也到了年紀相看,我知道你關心她……今日,見父皇似乎有意賜婚她與任百豐,雖說年歲上略有差距,但這婚事是極好的,你可以放心。”
說了一陣子,孩子哼哼唧唧起來,他一聽便知是該換尿布了,只得放下她的手,為她拉好被子。
看一眼床下放光的法陣,那裡早已沒有修為傳送過來,她的好轉也停止了。
景王的臉色沉下來,又抬起頭,勉強笑笑。
“卿卿安睡,明日為夫再來……”
一夜悲歡,幾家歡喜幾家愁。
宮中皇帝批奏摺的手也頓住了,聽著女兒的話,長嘆一聲。
又是他的兒子……
有一個老三不夠,老二也要重蹈覆轍嗎?
“嫖媱,你說,是不是朕,朕這個為人父的教子無方……不然,為甚麼你皇兄他們,一個兩個的,都要如此?”
丹寧滿是心疼,過去給父皇捶背:“父皇,龍生九子,九子不同,人與人本就有天性差別……父皇為君,天下之責太重,如何能面面俱到?小戶人家尚且爭吵打罵,何況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