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不是……”
話音未落,兩人齊齊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人影。
“單芸……”
單芸站在十幾尺開外的地方,仔細一看,身上還算乾淨,沒有甚麼傷痕,臉色也還算紅潤。
視線相對,單芸的眼神柔和了些,琥珀色的眸中帶上了些許笑意。
程嫿的心這才安穩了些,上前一步,看向後頭的黃五。
他身旁飄著個司南,司南的把手正指向她的方向。
“畜生,你來幹甚麼?”
他言語不客氣,黃五冷笑一聲,一揮手,單芸身上便浮現了幾道符文。
這個該死的畜生!
這麼一來,就不能輕易挪動單芸了!
見她臉色變了,黃五很是得意,輕蔑一笑:“小賤人,看見了?”
“卑鄙的王八羔子,有甚麼話,速速講來!”
“小賤人,果然是泥腿子,言行粗鄙……”
“王八託生的東西,你想找罵,姑奶奶有的是話,”程嫿撇撇嘴,側過臉睨著他,“我猜猜,怕不是烏血硯沒法實現你的願望吧!”
黃五冷嗤著上前一步:“做個交易,你解開烏血硯的封印,我取完這女人的血後,便將她放了,如何?”
“其實答應你也無妨,不過……我現在怕是沒有餘力解開了。”
他的臉徹底陰冷下來:“小賤人,你又耍甚麼花招!”
“這還得問你,你那一個邪陣抽走了二十幾個人的壽命,我為了給他們補充生機,靈物的修為至少損失了一千年,那封印啊,愛莫能助。”
黃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她,腦海裡不斷回想她說的話。
仔細看,她確實比方才虛弱了些,面色也差了不少,心裡那個氣啊。
他嘆了一聲,往回走了幾步,又恨恨地回來,袖子甩的撲撲響:“你是瘋子不是!你管他們那些賤人幹甚麼!你如此心懷百姓,怎麼不去做縣令啊!”
這便是無能狂怒了。
一般來說想破除封印,除非本人解除,不然就要用碾壓式的力量強行破開,但是有損壞器物的風險。
她兩手一攤,滿臉理所當然:“哎呀,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姑奶奶就是這樣關心百姓,你也別想著再奪了誰的壽命給我補修為,我的寶貝不稀罕那種陰邪法子來的力量。”
“你!好的很……好的很!”
他憤怒至極,臉色漲紅,表情更加猙獰,飛快地轉了幾圈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司南,為我指引,如何才能解開烏血硯的封印……不,如何讓她恢復修為!”
司南認命地轉起來,血字慢慢浮現,又消失,又浮現,又消失,反覆多次。
“沒用的東西,力量居然不足……”
他的目光慢悠悠落在在場的人身上。
單芸,殺不得。
小賤人,殺不得。
那就只有那個沒用的男的……
“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程嫿上前一步,伸手把戚耀擋在後頭,“我確實無力解除封印,但是卻可以用靈器本體讓封印炸碎,屆時烏血硯也會被毀,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說罷,她抬起另一隻手,青光自四面八方而來。
黃五隻好咬著牙收回了目光。
“也罷,司南,不必探究這小賤人的前半生,為我指引讓她恢復力量的所在!”
司南再度轉起來,許久之後,指向南方,血色光芒凝聚為三個字:太和殿。
停下的不止是司南。
單芸看過來,又看看她。
這司南的準確她是見識過的,正是這東西指告訴他烏血硯需要她的血,也是它指引他找到了程嫿。
那麼這恢復修為的所在應該也是真的。
太和殿……一般的地方可是用不上這些字眼的。
除非是皇宮。
在場幾人無不驚訝。
太和殿,正是皇上平日批奏摺,處理政務的地方。風水奇佳,龍氣環繞。
也許有龍氣相助確實能讓她加快恢復,但是皇宮哪裡是一般能進得去的?何況還是核心之一的太和殿,就算身懷至寶可以隱匿氣息,也無法隱匿身形。
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小賤人,帶我入宮!”
“進不去。”
“你不是有腰牌嗎!”
“大半夜的宮門早落鎖了,而且,腰牌只能我一個人拿著有用,帶不了。”
她油鹽不進,一臉“你自己想辦法”。
黃五氣的冒煙,一跺腳:“好!沒辦法,那我現在就殺了她!若是封印破不開,她也就沒甚麼用了,小賤人,現在,你想好了!”
“欸欸欸!別衝動嘛,”看見單芸身上的咒文亮起,她一伸手向前跑了兩步,滿臉堆笑,“有法子,有法子……我確實帶不了人,一般人都帶不了,但是,有一種情況可以,就看你,願不願意犧牲一下?”
“嗯?講!”
“皇上是要上朝的,所以上午定然是去不了的,下午嘛,沒有要事也是進不去的,唯有一法可以帶人,那便是以案情有重大進展需攜帶證人陳情為由,你們可以作為證人隨我一道。”
“可以,不過,今日你們要和我走,萬一你們想耍甚麼花招——”
他眯了眯眼,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
“那不成啊,戚耀明日要上朝,要是他不去,皇上定然察覺異樣,到時候你的事敗露了怎麼辦?”
黃五眼裡精光一閃:“好,那你過來,我給你種上符文,自然許你前去。”
程嫿眉頭一皺。
這該死的王八羔子!
不過……若是能看清他的方法,或許有希望用修為衝破。
只是不知道她現在的力量夠不夠了……
戚耀看了她一眼,手一拍她的肩頭,抬腳走了過去。
“喂……”
“來吧。”
黃五從荷包裡掏出一卷符紙,紛紛拍在他身上,口中唸唸有詞。
符文隨著他的陳述漸漸放光,“呼”一聲,符紙燃起,符文烙印落下,然後碎裂。
“怎麼,怎麼可能!”
黃五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死心地又掏出一沓子,故技重施。
“給我印!”
又沒了。
“怎麼可能……這不對,難道符紙受潮了……”
戚耀不明所以,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心裡卻隱隱泛起另一種可能。
該不會是,因為他是劍鞘的器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