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黃五哪裡懂這些,偏生又是個犟種。
戚耀就站在那讓他下咒,他卻不成?符紙廢了,就再下,如此往復,直到荷包都空了,牙一咬,心一橫,咬破手指,以血刻畫!
戚耀皺了皺眉。
有點嫌棄。
程嫿趁機挪到了單芸身旁,將修為緩緩渡向她。
符文亮起,與她的修為對沖,慢慢淡去……
她咬了咬牙,卻被單芸拉住。
她搖搖頭:”我不忙的,而且我的符文是他以血畫就,還用了個盞子,和王爺的不一樣,只怕會消耗你不少,你留些餘力,不然如何應付他?”
程嫿遲疑了一下,就這麼一瞬,那些淡去的符文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看來,她身上的,要麼等她恢復,以海量修為將所有符文同時化去,否則難以去除。
怪不得這畜生有恃無恐,能帶著她出來。
她微嘆一聲,只得收手。
那隻能等明日進宮了。
如何恢復修為暫且不提,皇上那邊必須提前知會,也好求得援兵。
本來想讓老頭也去。
但這畜生要是給老頭下咒可就完了,一把年紀折騰不起。
事發突然……也不能就這麼毫無把握地算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墜。
下下之策。
天無絕人之路,總該有其他後手……
恍惚間,目光落在單芸身上,回過神,眸色微斂。
或許……
此時,黃五雙眼赤紅,手上的傷口凝固了就扯開,終於,他屈服了。
“行……算你厲害……吃了它!你要是敢亂說,我不僅宰了她們!這穿腸散也會讓你腸穿肚爛而死!”
他一指單芸和程嫿,怒吼著威脅。
戚耀毫不猶豫接過了那枚藥丸吞下:“放心,上朝時候說出來就意味著會造成恐慌,得不償失,而且,她們還在你手裡。”
“不錯,而且,我在其他地方也有陣法!你們也要想想無辜百姓!”
“嗯。”
戚耀答應著。
折騰了這麼久,東方已經見了青色,戚耀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轉身而去。
天光放亮,單芸眯了一會,程嫿也因為修為下降精力有所不足,兩個人就在危險的人的老巢呼呼大睡起來。
黃五期間也是耗費了無數符紙想給程嫿下咒,然而也沒有成功。
他心裡氣的不輕,又想起自己抽取壽元的陣法對她跟沒用,不由得大為困惑,求問司南。
司南轉了七七四十九圈也沒停下來,明顯是得不到解答,他也只得暫時按下。
只是入宮,這小賤人不能輕看,若成,自然無所畏懼,若不成……
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他去了耳戶房,確認四下無人,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來。
程嫿探出頭,瞄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
居然是魔鏡?
難怪無法察覺他的氣息。
魔鏡,又稱透光鏡,照鏡子時普通,可光線折射,則可見鏡中花紋。
她曾經在志怪典籍中看到過傳說,古有魔鏡,隱真相為痕,映世事於鑑。
意思便是,可以隱藏,也可以觀真實。
她當時還不理解,真實與虛假為何會同時作為能力出現一面鏡子上。後來也是在順天府看多了案子才明白,真假其實只一線之隔。
有的人句句為真,但拼出來的事為假。
有的人句句是假,但真相卻大差不差。
就像單芸一開始不正是如此?
花紋隱藏於鏡面,無光則匿,有光則顯,亦正亦邪,是為魔鏡。
這等寶物世俗所罕,性情也必定古怪。
但不知還有甚麼她不知道的本事,或許可以利用。
腳步聲漸近,她裝的一副方醒來的樣子,還不等他進門,便叫他:“喂!畜生,我餓了。”
黃五呀咬的咯咯響,冷著臉甩過來一包餅子。
“你不會下毒了吧?”
“你們對老子有用,還不至於!”
“那可不一定,你自己也吃。”
黃五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
“我是習武之人,一頓不吃沒甚麼,但是單姑娘可是普通人,也沒休息好,萬一這撐不住了提前不行了,取不了血,怎麼辦?”
單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應該還不至於餓一頓就死了吧?
“……沒錯,我曾經小產過,傷了根基,身子虛弱”
說罷,她還柔柔弱弱一倒,咳嗽了兩聲。
至於,你說至於就至於!
黃五氣的鼻孔忽扇忽扇的,一把奪過餅子,重新換了一袋子回來。
“這次沒毒!快吃!別到時候又暈倒又耽誤入宮!”
她拿起幾個,挨個撕下來一塊,各自咬一口。
感覺味道正常,應該沒毒。這才遞給單芸。
日頭西斜,戚耀按照約定孤身而來,看她們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你沒胡言亂語甚麼吧?”
“我只是走了個過場,朝堂之上,除去見禮,我甚麼也沒說。”
黃五點點頭,嗤笑一聲,一招手喚來了司南。
“他說的可是真話?回答是否便是,不必探究其人。”
司南:是。
程嫿心裡暗暗點頭,
戚耀可是最會實話實說的人,朝堂上沒說話就是沒說話,但是下了朝之後可就不一定了。
黃五提的條件就這麼乖乖答應,乖乖照做?
才怪啊!
不僅戚耀要上朝,任百豐也要!
戚耀也許不敢輕舉妄動,但是任百豐可以派人去做點甚麼,黃五孤身一人,在他認知之外的事,也根本不會耗費吸取來的力量去求指引。
而且。
上朝的時候確實不會說。
但是他可以跟著皇帝走,上太和殿去說啊!
果然是小小年紀便被趕走了,根本不知道大內情況呢。
黃五滿意了。
程嫿看了看天色:“既然如此,該進宮了吧?”
“小賤人,別想耍花招!”
“喂,進了宮你得客氣點,唯唯諾諾的,我是官你是民,而且皇家威嚴,你這樣鼻孔朝天的,大內侍衛一眼便瞧見你了!”
“不用你說!”
步入宮牆,沉重的宮門緩緩關閉。
黃五回頭看了一眼,瞬間想起原本已經模糊的記憶。
七歲那年被扔出去……宮門也是這樣,緩緩的,沉重的。
關上的時候,好像砸在心上,轟天裂地。
今天……居然就這麼回來了。
一母同胞的親皇兄啊……
口口聲聲愛我的母妃啊……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