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不寬,僅容一人透過,她身量比黃五小些,算是暢通無阻。
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不多時便看見了出口。上頭似乎也是個地磚,來不及管是哪,她兩指一點,修為化作劍光一道,直接將出口劈開。
“轟隆——”
一個箭步跳出來,四下一打量,這似乎是某處荒廢的屋子,再一抬頭,順天府的角門就在不遠處!
混蛋!
她幾個閃身回去,一打眼看見戚耀正要出來。
“戚耀!”
他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她的心沉了下去。
單芸的房間並不凌亂,感知一番,烏血硯也不在了。
目前來看,以單芸的聰慧,八成是審時度勢便跟著他走了。
四下搜尋,一眼注意到她的狀態有盒子胭脂倒了。
她一向收拾的趕緊妥帖,難不成……
過去拿起,果然桌上用胭脂寫了兩個字。雖然因為寫的太過匆忙而導致歪歪扭扭,最後一個字還缺了筆畫,可依然能夠辨認。
西南。
那傢伙定然是用司南引路的。
只是西南方範圍極大,加上他懷揣寶物,只怕很難發覺。
“順天府人手若是不夠,讓王府的人也幫忙找吧。”
“只怕是人力有所不及,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同黨,也罷,辛苦小任將軍往西南搜……不,全方位搜,我們先回黃府,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好,我先回去下令。”
“嗯。”
她又在順天府逛了一圈,摘下莫邪趕回黃府,囑咐梁老頭隨身攜帶。
白越指了指幾個方位:“大人,我們師傅已經將邪陣破除。”
她點點頭,緊接著道:“他人呢?”
“師傅已經離去,不過,他說生機的流失已成定局,要想恢復,除非有同等力量加以彌補替代。”
這個臭老頭,真是怕染上一丁點麻煩!
“他們現在在哪?”
“梁大人把他們安置在了這幾間屋子裡。”
她推門而入,有幾個人已經清醒了過來,只是看著自己年華不再,不可置信過後,精氣神也沒有了。
“我可以讓你們恢復之前的樣子,不過……要你們把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們一下子抬起頭渾濁的眼裡迸發出希望的光。
“真……咳咳,真的嗎?你真的能……”
她聚起一團青光,打入說話那人體內。
充滿生機的修為慢慢充盈,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面板漸漸飽滿,身體恢復了力氣。
“真的……”
“沒錯,用訊息換性命,很值,不是嗎?”
那幾個人掙扎著過來,還不等問,便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這些人都是守在密室那間屋子周圍的,算是核心了。
至於他們的罪,可以說是沒有,他們對這一切都是一知半解,但是零零散散的線索拼湊起來,也足夠讓事情變得清晰許多,加上樑老頭連夜審訊,事情已經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據他們所言,黃五是十五年前來的,一開始是以奇異術法讓黃立看重,逐步成了他最信任的客卿。
這十餘年來,黃立一步一步從吏部的小官一直到了侍郎的位置,少不得黃五從中做法。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他卡在侍郎的位子已經有八年,吏部尚書深得皇帝信任,又是二品大員,黃立智計百出,卻也沒能將他拉下馬。
程嫿思索著。
吏部尚書家她也去探過,有祖傳的一柄刀鎮宅,拿把刀有靈,修為近千年,受供奉,便庇護上下,尋常術法根本無法撼動。
人心不足蛇吞象,黃立已經是三品大員,卻因為順風順水而野心勃勃。
三品不夠,想要二品,一品,到最後,甚至想萬人之上。
正是司南所言:鬼迷心竅賭芳華,焉知清明無煙茶。
黃立如今其實不到四十歲,卻顯得很是蒼老,就算沒有今日事發,黃立也一直在利用他的生機為自己謀利。
世上沒有甚麼關係真正穩固,他也是迷了心智,黃五那樣厲害,憑甚麼幫他呢?不過是看他好掌控,又能做擋箭牌。
至於黃五,他就是個普通人,哪裡會甚麼術法,一切都是倚仗寶物罷了。
可那些寶物哪裡是隨便能拿到的?還有那邪陣。
他想要烏血硯,究竟是為了實現怎麼願望?
“程嫿……”
她回過神,看見面前的戚耀眼含關切。
他上前兩步,勸解的話轉了個彎,拿出懷裡包著的點心:“吃點吧,你臉色很不好。”
“哦……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接過來。
中招的有二十來號人……為了給他們補充生機,消耗了不少修為。
這種虧空的感覺,還是這麼多年頭一遭。
其實說來,按照傳說破妄的修為確實是數千年,可是它的歷代主人說不定也經常這樣用修為反哺世間,具體現在還有多少年修為都不好說。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恢復,別到時候打不過黃五,麻煩就大了。
“話說,你覺不覺得黃五長得像誰?”
說起這個,戚耀也很是贊同:“嗯,那個人……和當今太后有些相似。”
“甚麼!”
她嚇得嚎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所以她覺得黃五和誰相似,那其實就是和當今皇上像了!
又是皇室秘辛!
等等,所以黃五想要烏血硯是想取代皇上啊!
很明顯他是知道願望需要代價的,他肯定也不會用自己的東西去換,所以他極有可能會獻祭許多無辜之人的性命!
“太后……太后,我從來都沒見過……”
她哭喪著臉。
戚耀默默靠近了些,精心挑揀自己能說的字。
“太后,一心禮佛。”
……她僵住了。
禮,禮佛?!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大堆有靈的佛像。
“嗯……就是,太后足不出戶,就連宮裡嬪妃有孕,皇子成婚也不曾露面,唯有上次皇上病重,才出來探望過。”
……那母子情也不過如此啊!!
看她幾乎灰白了,戚耀有點不知所措地撓撓頭,描補道:“也就是,嗯……可能,黃五隻是長得像。”
屁嘞!
她身上每一根毛都說世界上沒有那樣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