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葵也面露難色。
“而且他們的巨龍龜可以開啟全方位地刺防禦,你的那些粘靈膠估計都沒地方扔。”
林枝摸著下巴。
“誰說我要跟他們正面打了?”
蕭野看了她一眼。
“你又想搞甚麼見不得人的戰術?”
林枝從揹包裡掏出兩根之前沒用完的雷管。
“這叫借力打力。底下這麼多人,缺的就是一個導火索。”
她指了指玄武學院隊伍正上方的一塊極其突兀的懸空岩石。
“老江,看到那塊石頭沒?”
“一會我把雷管扔過去炸松它,你用重力場給它加個速。”
江鑄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砸這幫鐵王八?懂了!”
林枝掂了掂手裡的雷管。
她沒有立刻扔,而是靜靜地等待時機。
天坑環形平臺上,除了玄武學院,還有幾支殘編隊伍躲在暗處。
大家都在互相觀望,誰也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就在這時,天坑對面的入口處,傳來一聲極其囂張的狂笑。
血影帶著九幽的小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哈哈哈哈!果然有大寶貝!”
血影手裡的血鞭在地上抽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他看了一眼石破天。
“怎麼,玄武的鐵王八們,光看著不敢動?”
石破天臉色一沉。
“血影,你嘴巴放乾淨點。這光柱裡的東西邪門得很,誰先上誰死。”
血影冷笑一聲。
“膽小鬼。既然你們不敢,那這頭湯我就喝了!”
他剛要往前走。
林枝在上面直接點燃了雷管。
“走你!”
兩根雷管在空中劃出一道隱蔽的拋物線。
極其精準地落在那塊懸空岩石的縫隙裡。
轟!
一聲悶響。
岩石的根部被炸得粉碎。
江鑄雙眼圓睜,雙手狠狠往下一壓。
“給我落!”
重力場瞬間作用在那塊重達十幾噸的巨巖上。
巨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挺挺地朝著石破天和血影中間的位置砸了下去。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誰也沒想到天上會掉石頭。
石破天大吼一聲。
“防禦!”
巨龍龜猛地縮回殼裡,背上升起一面土黃色的光盾。
血影則是反應極快地向後一個翻滾。
血鞭甩出纏住遠處的石柱,將自己迅速拉開。
咚!
巨巖砸在平臺上,整個天坑都跟著晃了三晃。
碎石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
“誰!誰在上面下黑手!”
血影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暴跳如雷。
林枝在上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個擴音喇叭。
“哈嘍啊各位。”
“迦南學院第一小隊,前來收費!”
平臺上死寂了整整兩秒。
然後炸鍋了。
“迦南那個瞎子?!”血影擦著臉上的碎石灰,仰頭往上看,目眥欲裂。
石破天也擰起眉頭,死死盯著天坑邊緣那個拿著擴音喇叭的人影。
林枝站在巨石後面,把擴音喇叭往嘴邊湊了湊。
“各位別急,我解釋一下收費標準。”
“剛才那塊石頭,算是開業酬賓,免費贈送。後續服務收費,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血影把手裡的血鞭抖了一抖,喉嚨裡壓出一聲低吼。
“給我上!把那幫人從上面拽下來!”
九幽剩下的兩個隊員立刻朝天坑壁攀去。
林枝把擴音喇叭隨手扔給陸青葵,轉過頭。
“老江,禮貌送客。”
“收到。”
江鑄兩手猛地按在地上,重力場反向釋放,對準攀爬的兩人直接往下砸。
那兩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拍蒼蠅一樣,啪嘰一聲摔回平臺,滾出去老遠。
血影臉黑得像鍋底。
平臺另一側,石破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說話,但旁邊的隊員已經沒繃住,低頭憋笑。
林枝蹲在巨石後面,把口袋裡的內丹捏了捏,那玩意現在燙得有點嚇人。
她大聲衝下面喊。
“血影,我跟你說正事。”
“甚麼正事?”血影咬牙切齒。
“你們九幽現在手裡有多少令牌?”
下面沉默了一下。
“那是我們九幽的事,關你甚麼——”
“三十四個。”
說話的不是血影,是他旁邊那個手被粘住、至今還維持著拜佛姿勢的隊員。
血影轉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那隊員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隊長,訊號斷了,反正現在分數提交不了……”
林枝在上面勾了勾嘴角。
“很好,三十四個。加上我們手裡的三十六個,合計七十個令牌。”
“那個天坑裡,結算光柱就在正中央,現在誰進去都是死。”
“與其在這互相耗著等死,不如談談。”
血影冷笑。
“談甚麼?你想要我們的令牌,做夢。”
“我不要你們的令牌。”林枝頓了頓,“我要那個結算光柱裡的東西。令牌的事,你們自己去處理。”
這話一出,平臺上的人都愣了。
石破天眯起眼睛。
血影也停下來,重新打量了一眼天坑正中那道光柱。
他不是傻子,光柱周圍那些黑色空間裂縫不是擺設,隨便進去一個人,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都是個問題。
“你想進那光柱?”
“打算怎麼進?”
林枝把內丹在手裡拋了拋,沒回答。
她把聲音壓低,只對著旁邊幾個人說。
“蕭野,你能動嗎?”
蕭野往地上啐了口,虛弱得像只霜打的茄子,但眼神還利著。
“就剩半條命,你打算怎麼用?”
“你那個幽冥魔虎,對暗屬效能量有沒有追蹤能力?”
蕭野皺了皺眉頭,沉默兩秒。
“有,但距離有限,頂多五十米。”
“夠了。”林枝把內丹遞給他。“拿著這個,讓魔虎感應它和光柱之間的能量共鳴節點在哪裡。”
蕭野接過內丹,掂了掂,臉色微變。
“這東西……已經快活過來了。”
“我知道。”林枝平靜說,“所以要快。”
蕭野雖然不知道林枝在打甚麼算盤,但他天生對戰局有種直覺,此刻這直覺告訴他,這女的沒在瞎搞。
他勉強運轉靈力,把內丹放在魔虎虛影的鼻尖前。
魔虎虛影抖了抖,頭朝東偏了大概三十度。
林枝立刻看向天坑方向,微觀視覺全開。
正東方向,天坑壁上有一處缺口,缺口邊緣有一塊半嵌在岩石裡的深色結晶,正在極其微弱地震動。
“找到了。”她喃喃了一句。
底下血影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覆,火氣又往上躥了一截。
“喂!你在上面倒是說話啊!談還是不談?”
林枝俯身在巨石邊緣,衝下面揮了揮手。
“談,怎麼不談。條件很簡單。”
“你們攔住石破天,別讓玄武的人靠近東側缺口。”
“事成之後,聯考積分我不跟你們搶,全讓給你。”
平臺上徹底安靜了。
連石破天那邊都停下來,側過身子,朝這邊看。
血影把林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複雜。
“你憑甚麼以為我會信你?”
“因為你沒有更好的選擇。”林枝直接說。“訊號斷了,積分交不上去,你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時間,不是我。”
“玄武那邊的地龍龜你打不過,我也打不過。”
“但你負責纏住石破天,我拿了光柱裡的東西,結算一開,你我各取所需。”
“這叫雙贏。”
血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鑄在旁邊小聲嘀咕。
“老闆,你真打算信這個人啊?”
“不信他,信他的處境。”林枝低聲回。“他現在騎虎難下,這是最好的視窗。”
底下,血影重重踢了一腳地面,吐出一個字。
“成交。”
他轉過身,血鞭甩出,直接抽向石破天那邊。
“玄武的人,今天就別想過來了!”
石破天勃然大怒,巨龍龜從龜殼裡伸出腦袋,地面轟隆震動。
兩邊瞬間打成一團。
林枝在上面看了一眼,利落地轉身。
“走,咱們下去,從北側繞到東側缺口。”
陸青葵追上來,壓低聲音。
“林枝,光柱裡到底有甚麼?”
“不知道。”林枝腳步沒停。“但那塊結晶是整個場域的能量匯聚點,打碎它,光柱會消散,結算陣眼會自動啟用。”
她頓了頓。
“到時候所有積分同步提交,我們第一的位置鎖死。”
陸青葵消化了兩秒,忍不住低聲說。
“所以你根本不是要進光柱,你是要破壞它。”
“對。”
“你剛才跟血影說的話——”
“廢話,當然是忽悠他的。”林枝理直氣壯。“但我給他的條件是真的,結算一開,積分確實都歸他。反正我們已經鎖第一了,他拿甚麼都無所謂。”
陸青葵:“……”
“你這人做事,真的很……”
“高效?”
“我想說的是缺德。”
林枝笑了一聲,沒接話,手裡攥著匕首,帶著三人繞開正面混戰,悄悄朝東側缺口摸過去。
那塊深色結晶就嵌在缺口邊緣的岩石裡,離地大概兩米高,周圍能量扭曲,靠近一步就能感覺到明顯的空間壓迫感。
“老江。”林枝蹲在缺口旁,低頭比了個手勢。“踹我上去。”
“啊?”
“反向重力場,給我一個向上的爆發力,把我彈到那塊結晶跟前。”
江鑄哭喪著臉。
“老闆你這是真拿我當彈弓用啊……”
“廢話少說,快點,血影拖不了多久。”
江鑄沒辦法,只能彎腰蓄力。
林枝站上他的手掌,屈膝微蹲。
“三,二,一——”
轟的一聲,她整個人躥了上去。
空間壓迫感在接近結晶的瞬間壓得她胸腔發悶,匕首上凝出一層極寒靈力,林枝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把匕首的柄端硬砸進結晶側面最薄的位置。
噶嗒一聲輕響。
裂縫從中央擴散出去。
整個天坑猛地震了一下。
那道沖天的白色光柱,像蠟燭被人捏滅一樣,刷地一下消失了。
緊接著,地面所有隱藏的陣紋同時亮起,極其刺眼的金色光芒從地底湧出。
手腕上的終端發出一聲響亮的提示音。
【全服通報:賽場異常能量已清除,最終結算啟動,積分凍結提交——】
【第一名:迦南學院第一小隊,令牌36枚,積分恭喜獲得本屆四院聯考總冠軍。】
天坑裡瞬間炸開了鍋。
林枝藉著地面震動的慣性落回缺口,被陸青葵一把扶住。
她把匕首插回刀鞘,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極其平靜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平臺上的血影人已經傻了,血鞭松在地上,張著嘴看著終端螢幕。
石破天沉默半晌,把地龍龜收回了識海。
江鑄捂著心口,眼眶紅了。
“老闆……我們贏了?”
“贏了。”林枝淡淡說。
“那五百萬……”
“到賬了。”
江鑄仰頭看天,喉嚨動了動,然後蹲下身,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顫了顫,像是要哭又在憋著。
旁邊蕭野靠著崖壁,把內丹還給林枝,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光柱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開口。
“你早就算好了這結晶的位置。”
不是問句。
林枝把內丹收進口袋。
“嗯。”
“所以你上來喊話,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把血影和石破天支開,好讓你靠近缺口。”
“對。”
蕭野沉默片刻。
“你這人做事……”
他停了一下,沒找到甚麼詞,最後就說了一句。
“挺煩的。”
林枝:“我知道。”
陸青葵在旁邊推了推她胳膊,悄聲說。
“回去之後,蛋餅還有沒有?”
林枝想了想,點頭。
“有,多煎兩個。”
金色光芒消散,天坑恢復了死寂。
傳送陣從地面浮起,陣紋對準四人腳下緩緩旋轉。
林枝還沒來得及拍乾淨身上的碎石,江鑄已經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老闆!五百萬!”
江鑄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褲腿。“我活了十九年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林枝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
“鬆手。”
“不松!讓我再抱一會——”
“你的鼻涕蹭我褲子上了。”
江鑄吸了吸鼻子,訕訕鬆手。
傳送陣啟動的白光將四人捲了進去。天旋地轉三秒後,地面變硬,熟悉的學院靈氣撲面而來。
中央廣場。
人山人海。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四個名字高懸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極其扎眼的數字——4812分。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腦袋。
韓宗霖站在傳送陣出口,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像是既想表揚又想揍人。
“活著回來了?”
“韓老師。”林枝拍了拍衣服上最後一點灰。“我們好像贏了。”
“好像?”韓宗霖嘴角抽了一下。“你們在裡頭炸天坑、砸石頭、忽悠九幽,把整個賽場攪得雞飛狗跳,你跟我說'好像'?”
“那就是確實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