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掃,那些坐在前排原本還心存不滿的世家代表,紛紛驚恐的避開了視線。
“我叫林枝。我來自你們口中的下城區。”
林枝單手按在演講臺上,身體前傾,眼神很銳利,“既然你們想教我迦南的規矩,那我現在告訴你們……”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擴音器將她平穩的呼吸聲放大,營造出了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從今天起,在這個學院,我的話就是唯一的規矩。”
“順我者,我帶你登頂。逆我者……”
林枝低頭看著周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正如這冰屑,死無全屍。”
砰!
林枝隨手將麥克風關掉,扔在了廢墟里面。
這番話炸穿了迦南學院傳承了百年的門閥秩序。
那一刻,林枝身後尚未消散的血色冰蓮,在陽光下紅的有些刺眼。
她沒有去管看臺上導師們複雜的臉色,也沒有去看那些被嚇壞了的新生。
林枝轉過身,黑色的風衣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度,直接走進了主臺後方的陰影之中。
她的背影顯得孤傲決絕。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後臺走廊裡,大禮堂內才爆發出了喧譁聲。
看臺上,白髮校長合上手裡的檔案。
他轉頭看向韓宗霖,眼神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韓主任,去查。”老者的聲音很低,“查她覺醒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這種睚眥必報追求極致壓制的性格……京都這灘水恐怕是壓不住她了。”
韓宗霖艱難的點了點頭。
此時,在迦南學院主樓頂端的陰影裡面,一個搖晃著青銅鈴鐺的少年,正靠在欄杆上。
沈逐影看著下方混亂的禮堂,嘴角浮現出一抹慵懶的笑容。
“鬧的真夠大的。”他摸了摸懷裡的清心鈴,輕聲說著,“不過林同學,你剛才那一手透支的太狠了。這債主上門的速度,恐怕比你想的還要快。”
另一邊。
林枝剛轉過走廊的拐角,確認避開了所有的監控視線。
噗——
她臉色瞬間發青,一口淤血再也壓制不住了,猛的噴在了雪白的牆壁上。
她身體一軟,靠著牆壁滑坐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胸口的清心鈴,在那道細微的裂紋旁邊,此刻竟然悄無聲息的又崩開了一道橫跨鈴身的縫隙。
也就是這一瞬間。
林枝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封漆黑散發著血氣的請柬,憑空懸浮在她的面前。
請柬緩緩開啟,上面用扭曲的古體字寫著:
預支代價結算,首席之位的獻祭禮。
由於您過度支取絕對靜止許可權,系統規則修正,今晚子時,學院後山亂葬崗。
如果不來,系統將收回冰晶靈象的全部感知。
林枝盯著那封信,染著血的嘴角挑起一抹瘋狂的笑容。
“債主嗎?”
她撐著牆壁站了起來,眼神深處藏著一團火。
“正好。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欠債不還。”
走廊轉角,冰冷的燈光斜打下來。
噗——
林枝貼在灰白的牆壁上,脊背因為劇痛蜷縮。淤血噴出後,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胸腔裡一直劇痛,每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血氣。
她抬起手,用校服袖口抹掉嘴角的血痕。
指尖還沒放下,眼前那封系統請柬便燃燒起來。暗紅色的灰燼在半空凝結成倒計時。
【距離許可權強制收回:12小時。】
【代價:冰晶靈象全部感知、宿主雙目失明。】
林枝盯著文字,眼底沒有恐懼,反而生出一股戾氣。
“想要我的眼睛?”她扶著牆,五指因為用力在牆皮上抓出幾道白痕,“那得看今晚,誰先死在那亂葬崗。”
與此同時,大禮堂內。
周海被廢的訊息引發了巨大的混亂,徹底打破了先前的死寂。那些原本被林枝氣勢壓倒的高年級學生會幹事,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後,隨著趙豐一聲怒吼,迅速聚攏。
“林枝在典禮上蓄意謀害學長,手段殘忍,公然蔑視學院律法!”趙豐捂著滲血的胸口,在臺下叫囂,“所有人聽令,合圍主臺!在執法隊趕到前,絕不能讓這個暴徒離開!”
“抓人!”
數百名穿著制服的學生會成員釋放靈力。五顏六色的靈光在大禮堂內亂閃,將出口封死了。這群人裡不乏周家的死忠,他們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把林枝按死在這裡,等她坐穩了首席位置,周家在學院幾代人的經營就完了。
人潮洶湧,殺意瀰漫。
就在這時,大禮堂後臺沉重的合金門發出了撞擊聲。
砰!
合金門被蠻力撞開。十幾個穿著制服的壯漢跨入,他們領頭的一人胸口掛著執法隊副隊長的勳章,正是周家的偏系支脈,周鐵。
周鐵面色陰鷙,不問緣由,右手攥起一疊暗金色的符咒。
“新生林枝,惡意殺傷高年級首席,現依律處以現場廢權。反抗者,當場格殺!”
周鐵怒喝一聲,右手猛的一甩。
唰——!
十幾道刻滿禁錮紋章的靈力鎖鏈,穿過百米虛空,尖端射向林枝的咽喉與四肢。
這是針對識海的定向封印,一旦被纏上,靈象會永久沉睡。
“你敢!”
看臺上,韓宗霖靈壓炸開。他身後的空氣扭曲,一隻巨大的金炎蒼鷹虛影就要衝出。
“韓主任,冷靜點。”
側方,幾名隸屬於副校長派系的導師挪了一步,剛好擋在韓宗霖的出手機位上。其中一人遞過一份檔案。
“這是關於林枝的危險新生緊急處置報告,上面有副校長的親筆簽名。周海被廢,是重大教學事故,我們必須給全校一個交代。”
那是早寫好的死刑判決。
韓宗霖看著檔案,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這分明是一座針對林枝量身定做的斷頭臺。
紅色的鎖鏈已經到了林枝身前三寸。
林枝站在原地,瞳孔倒映著紋路。她沒有力氣再召喚靈象了,但也沒打算坐以待斃。右手悄然摸向了後腰那把匕首。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
一道巨響,在大禮堂上空炸開。
那不是聲音。
那是某種意志,伴隨著冰晶破碎的聲音,降臨在每個人的大腦深處。
轟!
在這股意志面前,數百名叫囂的學生會成員,瞬間東倒西歪。
更驚人的是,觸碰到林枝衣服的暗紅鎖鏈,在意志降臨的瞬間,停滯了。接著從尖端開始,碎成了漫天粉末。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