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還在掐訣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那是高位階的壓制。
韓宗霖猛的低頭。
只見他攥緊的右手裡,一枚金龍印信,此刻正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是校長最高許可權的承載物。
韓宗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狂喜。他跨步上前,聲音在金光的加持下,響徹九霄。
“校長令:林枝登階,乃公平競爭之實;周海動陣,屬嚴重違規之舉。”
韓宗霖每說出一個字,大禮堂內的靈壓就厚重一分。
“周海罪責自負,逐出學院,剝奪御獸師身份。周鐵等執法隊人員,私啟封印,擅闖禁地,即刻收押調查!”
“林枝——首席地位,無可撼動!”
指令宣佈的瞬間,金色的光芒化作實質的波動,撞在周鐵的胸口。
噗!
周鐵噴出一口血,被掀翻在禮堂牆壁上,半個身體都陷了進去。
臺下的趙豐兩眼一黑,癱坐在碎冰裡。完了。這是校長的親自背書。
周家在中層的爪牙,在這一秒鐘內,被連根拔起。
大禮堂的混亂平息了,但壓抑感更重了。那是三千多名師生看向主臺後方的目光。
林枝扶著牆,走出了走廊的陰影。
她的校服上血跡斑斑,還有剛才摔倒留下的泥土,但她走的很穩。每一步落下,那些高年級精英,瘋狂的向兩側退避。
林枝在注視下,穿過禮堂中央甬道。
路過趙豐身邊時,林枝停下了腳步。
趙豐驚恐的抬起頭,卻只看到了林枝冷漠的眼睛。
林枝沒有動手。
她只是從他身邊路過,帶起的一縷寒風,凍裂了趙豐包紮好的傷口。
這種蔑視,比那一鞭子抽在身上還要讓人崩潰。
當林枝走到禮堂大門口,手按在大門上時,她仰起了頭。
在大禮堂正上方,主樓二樓的陰影迴廊裡,站著一個身披長袍的背影。
對方靜靜的站著。
那是從未露面的學生會會長。
在林枝仰頭的剎那,對方也轉過了身。林枝清晰的感受到了寒意。
會長沒有說話。
他在陰影中抬起右手,手指在虛空中虛晃一圈,最後在脖頸處做了一個極其緩慢優雅的斬首動作。
那是頂級獵食者對獵物發出的最後通牒。
林枝嘴角扯動。
她沒有避開對方的視線,反而抬起右手,對著二樓的方向,在耳邊做了一個側耳傾聽的姿勢,隨後猛的握拳。
既然想殺我,那就看你今晚,能不能接住系統的債。
“瘋子。”
二樓的會長髮出一聲呢喃,隨後轉身消失在陰影深處。
林枝跨出大門。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校門口那棵古老的梧桐樹下,沈逐影依舊叼著草莖,長衫在風裡晃盪。
在林枝路過他身邊的瞬間。
沈逐影沒有任何停留,也沒有看她。只是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快的一彈。
咻。
一張帶著淡淡草木香氣的紙條,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的掉進林枝風衣那個口袋裡。
林枝步伐未停。
一直到她回到9號別墅,推開防風門,把自己摔進沙發裡。
別墅內靈氣很濃郁,正在自發的修復她千瘡百孔的經絡。
林枝喘息著,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張紙條。
展開。
紙面上,只有五個草書,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寒氣。
極寒冰炎秘境。
下方還有一排只有透過精神力才能讀取的微縮座標,指向了——學院後山亂葬崗。
那是系統的結算地。
林枝攥緊了紙條,目光移向牆壁上掛著的舊照片。照片裡,奶奶正牽著幼年林枝的手,笑的慈祥。
“奶奶,等我拿回那味藥。”
林枝站起身,眼神裡的頹勢盡數收斂。她走向別墅最深處的修煉室。
今晚,亂葬崗。
如果不殺出一條血路,這所謂的首席,不過是一場用五十年壽命搭建的葬禮。
外面的天色,開始變暗。
而系統的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預警期。
滴。
【債主已到。】
【檢測到秘境入口已開啟,任務屬性:九死一生。】
林枝握住匕首,消失在別墅的陰影中。
遠處,學院後山的烏鴉,發出了第一聲嘶啞的啼叫。
1號別墅地下訓練室。
合金門合攏,隨著十二道電子鎖舌依次彈出的撞擊聲,這裡徹底與外界隔絕。沒有任何光線透入,只有牆壁上方的無影燈散發著冷光。
林枝站在房間中央,抬手抓住浸透鮮血的校服拉鍊。拉鍊卡在凝固的血痂上。她沒有停頓,手腕猛的發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血塊混雜著冰屑剝落,砸在金屬地板上。
她脫下舊外套扔在角落。合金牆壁映照出她此刻的狀態。面板上找不到一塊好肉。十倍重壓留下的淤痕貫穿了她的肩膀與肋骨,在淤痕之下,強行運轉極寒靈力導致的網狀冰裂紋正沿著經絡向心髒蔓延。
她每呼吸一次,胸腔都會發出粗重的喘息。
林枝走到角落的醫療箱前,單手掀開蓋子。她抓起兩支細胞修復液,拇指挑飛保護帽,直接將針管扎入左臂靜脈。
藥液被迅速推入血管。
沒用。
藥液剛進入靜脈,潛伏在體內的極寒靈力瞬間撲了上去。藥力在零點一秒內被凍結。緊接著大禮堂陣法反噬留在她體內的淤血,直接將這些凍結的藥液殘渣衝散。
這不僅沒有修復細胞反而加劇了經絡的負荷。
林枝拔出針管甩在地上。針管碎裂,液體混著血水在地板上暈開。
牆壁上的電子鐘悄然跳動。
視網膜上,系統的請柬化作一串倒計時數字在閃爍。距離許可權強制收回還有3小時00分00秒。
在時間跳入最後三個小時的瞬間,一直被林枝強行壓制的傷勢迎來了狂暴的反撲。昨天夜裡為奶奶提純赤血龍心草時殘存在識海深處的火毒,在極寒靈力衰退的間隙爆發了。同時十倍重壓留下的骨縫撕裂感從雙膝一直竄上脊椎。冰與火帶來的鈍痛與撕裂在林枝體內瞬間炸開。
“唔!”
林枝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入口腔。她雙腿徹底失去知覺,身體前傾,重重的半跪在金屬地板上。膝蓋撞擊合金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