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朵血色冰蓮出現在白玉階梯上,紅色與藍色交織在一起,在莊嚴的禮堂通道上鋪開。
林枝坐在黑金王座上。
她右腿疊在左腿上,身體向後仰著,陷在寬大的椅背裡面。那一身染了血的校服沒讓她顯出甚麼狼狽,反而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肅殺氣息。
臺下,趙豐等七十多名高年級精英依舊跪在碎冰堆裡。
他們低著頭,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結了霜的地磚上,發出啪嗒的聲音。整座大禮堂裡的三千多名師生,這個時候連呼吸的聲音都壓低了。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驚愕敬畏還是恐懼,全部聚集在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韓宗霖站在看臺邊沿,指尖因為用力泛著青色。他身為高階御獸師,現在心臟居然在劇烈的跳動著。這是被某種高維度的力量威懾之後的本能反應。
“意念凍結……”韓宗霖低聲說著,聲音帶著一點顫抖,“她才初三。那些老傢伙折騰了一輩子都沒有摸到的門檻,被她直接踹開了。”
校長沒有說話。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原本的光芒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情緒。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站在演講臺旁邊的周海,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慘笑。
他看著那一地碎裂的陣法殘骸,又看了看高臺上的林枝。周家為了這次立威,動用了公款,借調了家族暗衛,甚至搭上了他這個副部長的全部政治前途。
現在全部毀了。
這種絕望的情緒瞬間燒穿了他的理智,變成了一種想要同歸於盡的瘋狂。
“林枝……你這種平民,憑甚麼……憑甚麼毀了我的一切!”
周海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他猛的伸出手,撕開了胸口的制服。
大片面板暴露在冷氣中,在那心臟的位置上,刻著一枚血紅色的倒三角契約紋路。
紋路正在瘋狂的扭動著,貪婪的吞噬著周海體內的生機。
“伴生獻祭?”臺下一名懂行的導師變了臉色,驚撥出聲,“周海,你瘋了!那是折損壽命的禁術!”
周海完全不聽,他雙眼佈滿了血絲,面部肌肉由於劇烈疼痛而變得扭曲起來。
“出來吧……血魂毒蠍!”
嗡!
一道紅光從紋路中爆發出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腥甜的氣息。
黑影閃過。
一隻全身暗紅色覆蓋著骨質甲殼的巨蠍,無聲的從周海身後的陰影中鑽了出來。它只有不到兩米長,體型在異獸中算不上巨大,但是那根閃爍著紫光的尾刺,卻透著一種讓人害怕的劇毒。
A級巔峰,精神系殺手。
這是周家保命的手段,也是周海最後的底牌。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又是這種必死的偷襲姿態,就算是高階御獸師也很難保證安全。
“死吧!”周海滿臉亢奮。
血魂毒蠍四足發力,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接越過了主臺的防護網。那根尾刺帶著嘯叫聲,直接刺向林枝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韓宗霖身後的寵獸虛影剛剛浮現出來,卻已經來不及救援了。他只能看著那抹紫色毒光刺向林枝。
就在這個時候。
林枝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右手依舊搭在扶手上,食指指尖在黑金材質上點了一下。
篤。
一種超越了物質層面的波動,以林枝為圓心,向著方圓一米內的空間擴散開來。
那是絕對靜止領域。
血魂毒蠍那根足以麻痺意識的尾刺,在距離林枝咽喉只有十厘米的地方,詭異的停住了。
由於極度的寒冷,連同那根尾刺周圍的時間與空間,都被一併鎖死了。
毒蠍背後的周海,笑容還僵硬在臉上。
“借來的力量,終歸是死物。”
林枝抬起眼,瞳孔深處的藍色很深邃,帶著一種漠然。
她識海中,那枚帶有裂痕的清心鈴劇烈搖晃著,清脆的鈴聲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邊界。
“碎。”
林枝吐出一個字。
轟!
一股反向帶有絕對零度屬性的精神穿刺,順著毒蠍那根尾刺逆流而上。
那是極其恐怖的精神力。
是冰晶靈象跨越階位的血脈碾壓,混合了林枝在黑霧森林殺戮中積攢出來的殺氣。
咔嚓!
大禮堂正中央,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巨響。
在數千人的注視下,那隻代表著世家底蘊的A級巔峰寵獸,從內部炸開了一道道刺眼的藍光。
它沒有流血,也沒有嘶吼。
它那一身堅硬的骨質甲殼,在這一秒鐘內被凍成了易碎的琉璃。
砰!
血魂毒蠍整個身體徹底崩解開來,變成了漫天碎冰。這些冰屑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帶著死亡的氣息。
“噗!”
周海遭受了致命的契約反噬。
他胸口那個倒三角紋路瞬間炸裂,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被撞的橫飛出去十幾米,重重的砸在了殘破的白玉階梯上。
他身體抽搐著順著階梯滾落下來,最後癱軟在趙豐身邊。
契約經脈全斷。
識海核心粉碎。
周海大口大口的咳著血沫,眼神渙散,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全場安靜。
這種連救援都無法插手的反殺,直接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如果說之前的臺階洗禮是實力的展現,那這一刻隨手解決A級寵獸,就是壓倒性的力量。
林枝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她靴子踩過主臺上的碎冰,發出咯吱的聲音。每一下都重重的壓在眾人的心頭。
她走到那張幾乎變形的演講臺前面,伸手將滾落在地上的麥克風撿了起來。
刺耳的電子聲音透過全場揚聲器炸響,瞬間蓋過了周海微弱的呻吟聲。
林枝調正了麥克風的高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學長,那些掌握資源分配權力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跪在她的腳下,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
“看清楚了嗎?”
林枝開口說話了。
她的聲音因為連番消耗顯得很沙啞,但是透著一股穿透力,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引以為傲的底蘊,你們標榜的規矩,在我眼裡甚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