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愛的人 I need salvat……
半夜站在公司頂樓天台時, 傅時逾問過沈傾易一個問題——
“怎麼分清對一個人是執念還是喜歡?”
沈傾易回答他:“如果分不清,就試著假設一下,你能接受她的死亡還是她不愛你?”
執念會在她死亡後消失。
喜歡和愛不會。
哪怕他對孟舒有著超出正常的掌控欲, 對她的佔有到了病態痴狂的地步。
他對她的喜歡也從來都不是執念。
他是真的愛她。
很愛很愛她。
只愛她。
*
醫生:“晚上睡得好嗎?會失眠嗎?”
傅時逾:“很好。”
醫生:“會感到心情低落、沮喪或絕望嗎?”
傅時逾:“不會。”
醫生:“會覺得自己很糟糕、失敗,讓自己和家人失望嗎?”
傅時逾:“不會。”
醫生:“最後一個問題,有不如死掉或用某種方式傷害自己的念頭嗎?”
傅時逾:“……”
“如果上面這個問題無法回答,那我們就換一個,你會認為如果自己死了, 別人就能生活得更好嗎?有過這種想法嗎?”
測試做完,結果出來。
有人衝進醫生辦公室,將那份測試結果扔在桌上, 質疑這份結果的真實性,並要求重新做, 還要求用測謊儀裝置。
少年沉默地坐在旁邊。
他臉上有幾處明顯的擦傷,手臂上t纏著紗布,臉色陰鬱蒼白。
他目光平靜漠然地看著女人強勢地要求重新做鑑定。
她根本不聽醫生的解釋, 急切地想要把他推進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他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裡!”
“我會馬上安排你重新做一次鑑定!”
“傅時逾你給我回來!”
“找你外公外婆也沒用!”
“聽見沒有——”
十四歲的少年被指控殺人未遂, 被懷疑精神不正常,有潛在的反社會人格。
然而這些無法激起他內心一絲波動。
他只是可惜,巷子裡撿的狗被摔死了。
嘖, 只要再劃深一寸……
少年不管身後的叫喊聲。
他開啟門口,突然有甚麼東西砸過來, 躲閃不急,被硬生生砸在他額角。
傅時逾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下意識閉眼。
暈眩感過去,再次睜開。
他看著眼前的人,身體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穿著不太合身的外套, 裡面的襯衫釦子掉了幾顆,露出鎖骨處一片淤青,一頭漂亮的及腰長髮此刻凌亂地堆在肩頭後背。
臉色蒼白,眼睛卻是紅的,眼皮都哭腫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再低下僵硬的脖頸,看向自己。
身上依然有傷,手臂上也纏著紗布,但T恤變成了襯衫,腳上不是球鞋而是黑色皮鞋。
身後辦公室裡傳來醫生的聲音,“傅先生,鑑定結果您還沒簽字呢,辦案民警還等著要。”
他猛地抬頭,發現眼前的人沒有消失,原本木然的表情漸漸有了變化。
男人的眼底泛起一陣滾燙的潮溼。
“孟……”他抖著嘴唇,才發出一個音節,面前的人便冷著臉轉身離開。
沈傾易看他呆愣著不動,走到他身邊,看著走遠的身影,拍了拍他肩膀。
“傅總,咱們要不要追一下?”
傅時逾這才回過神,撿起被孟舒扔在地上的手機追了過去。
男人腿長,哪怕孟舒幾乎小跑著,也很快被追上。
傅時逾一把拽住孟舒手臂。
孟舒用力甩開,“放開……別碰我!”
不顧孟舒激烈的掙扎,也不管周圍來來去去的人,傅時逾一把將人拉進懷裡。
“我說了別碰我沒聽到嗎!”
孟舒在他懷裡用盡全力地扭動掙扎。
但男人的手臂像兩條堅硬的鐵箍,將她牢牢鎖在懷裡,無論她怎麼掙扎都逃不開。
孟舒頓時氣血上湧,朝他揮去手。
“啪”地一聲,巴掌聲讓所有人都愣住。
孟舒趁著傅時逾失神,從他懷裡出來。
下一秒又被傅時逾抱住。
他把她頭按在自己肩窩裡,不斷用臉頰蹭著她的,感受著她溫軟的肌膚,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聲音嘶啞地安撫著。
“我錯了,我道歉,別走好嗎?”
“你總是這樣……”孟舒徒然卸去了所有力氣,眼眶裡蓄滿淚水,但被她用力抹去,在來的一路上她就告誡自己不想再為他掉一滴眼淚了,“為甚麼要騙我……我不要你的道歉!”
傅時逾沒有殺人。
孟舒以為自己的電話打晚了,在電話裡哭得不能自己,混亂中她都不記得自己說了甚麼。
她只記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這輩子都沒這麼痛過。
那一刻她祈求,只要傅時逾沒出事,她願意付出所擁有的一切。
她願意承認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他了。
她願意承擔這些年自欺欺人的後果。
只要……傅時逾不消失。
傅時逾掛了她電話沒多久警察就到了。
他們到現場,第一時間先把他控制起來。
但很快發現,躺在地上那人只是嚇暈了,除了小腿骨折和幾處擦傷外,沒受其他傷。
那把刀上的血是傅時逾自己的。
不知出於甚麼原因,他拿刀劃傷了自己手臂,傷口還挺深,比躺地上那人傷得重多了。
那人醒了後很快就交代出了夏暉,夏暉也因為綁架傷人等多項罪名被逮捕。
在醫院簡單做過處理後,傅時逾就被安排做精神鑑定。
李卓航留在江城處理夏暉的事,孟舒和沈傾易則從江城直奔秦皇島。
這麼多年過去,那條巷子裡依然沒有監控,但傅時逾提前讓人拍下了整個過程,作為夏暉買兇的證據。
他早知道這是夏暉的套,當時擺平那人後正準備報警,沒想到夏暉會用孟舒刺激他。
夏暉成功了,確實刺激到了他。
他不否認,當他撿起那把刀時,腦子裡確實迸過殺意。
他都已經把刀尖抵在那人脆弱的咽喉上了。
只要輕輕劃一下,鮮血就會從動脈中狂噴而出。
完成十四歲那年沒做完的事。
哪怕這麼做的結果是墜入萬丈深淵。
那人被嚇暈過去的同時,傅時逾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屏保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生穿著藍白校服,白淨軟糯的一張臉,就算不說話,眼裡也含著笑。
那是他從十七歲愛到現在,未來也會一直愛著的人。
夏江潮,夏暉,躺在地上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這世上任何人都沒有她重要。
劃在手臂上的那一刀劃得很深,但疼痛能讓他清醒。
在孟舒打來電話前,傅時逾對她的愛,就已經讓他完成了自救。
他不想被關進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他不想失去她。
他要和她在一起。
永永遠遠在一起。
哪怕出賣他的靈魂。
傅時逾用盡全力抱住懷裡的人。
害怕,後悔,崩潰,絕望。
這些他曾經無法共情的情緒,在孟舒的身上體驗了個夠。
但最令他感受深刻的是失而復得的巨大欣喜。
孟舒在電話裡說出“我不原諒你”的那一刻,他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就到此為止了。
是被關進精神病院還是挨槍子兒都無所謂。
但孟舒那句“我愛你”又把他救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孟舒不斷捶打著傅時逾,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眼淚很快溼透了他胸口的襯衫,“傅時逾你這個混蛋!”
“我把你養太乖了,”傅時逾閉上眼睛親著她溼漉的鬢角和眼尾,“罵人都這麼溫柔。”
罵人溫柔,恨人也溫柔。
就算他是個精神病,殺人犯,也願意溫柔地愛他。
“所以這次也不會原諒我嗎?”
懷裡的人用力搖著頭。
傅時逾渾身的傷,手臂纏著紗布,臉上還有很深的巴掌印,但他不僅不在意,反而覺得這些傷都是榮光。
經歷這麼一遭才逼著孟舒正視自己的內心。
“不原諒就不原諒吧,”他笑了笑,收緊雙臂,用她的話說,“反正愛意可抵一切。”
反正你愛我。
*
窗簾沒有拉緊,露出一條縫隙。
晨光透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浮塵。
鬧鐘響過一遍,十分鐘後第二次響起。
被子裡剛探出一條纖白的手臂,就被另一條強有力的手臂抓住手腕塞回了被子裡。
床上一陣窸窣動靜,同時傳出沒甚麼威懾力的低斥。
“別鬧……上班要遲到了。”
“那個破班,不上也罷。”
“你才破班!還有破公司!啊……你咬疼我了!你是狗嗎!”
“對啊,我是你的舔狗,別擋住寶寶,讓我舔舔……”
“滴滴”鬧鐘響起。
孟舒從睡夢中驚醒。
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分鐘,才慢慢坐起身。
回憶起剛才做的夢,她伸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垂。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做那種不太正經的夢,搞得白天都沒甚麼精神。
她祈願今天別再做這種夢了。
而那個人也不會再出現在她的世界中了……
孟舒起床洗漱,打車去了公司。
今天是她在程靳筠工作室的最後一天。
像往常一樣,她和同事們打完招呼,坐到自己工位上。
開啟郵件,看到未讀郵件是“0”。
她有點不敢置信地點了收件好幾次。
旁邊的辦公室門開啟,程靳筠走到她身邊,笑著說:“別刷郵件了,我可不是壓榨員工到最後一刻的資本家,走吧,跟我去見個人。”
還是那家米其林餐廳。
程靳筠約了柯楨教授。
三個人聊了一上午,又一起吃了飯。
程靳筠和孟舒把柯老送上車,看著車遠去,程靳筠問:“柯老怎麼樣?”
“應該是柯老覺得我怎麼樣吧?”
程靳筠比她還自信,“你沒問題的,看得出來,柯老很喜歡你。”
用柯老的話來說,現在這個社會像孟舒這樣能靜下心做研究的不多了。
她不僅踏實,還很有想法,將傳統文學和新興科技結合,這也是柯老目前在研究的方向。
她很希望孟舒能加入自己的團隊,當然柯老誠邀她還有另一個原因。
英國學校的博士申請已經結t果出來了。
孟舒還沒決定是繼續回英國唸書還是留在國內。
程靳筠也知道,所以今天才帶她來見柯老。
程靳筠看她猶豫,分享了自己的經歷。
“當年我也有過去國外唸書的想法,而且當時去國外對我來說有很多好處,要說壞處的話就只有一個。”
程靳筠最後沒出國,那就說明是這個壞處最後讓他做出了決定。
“甚麼壞處?”孟舒好奇地問。
“唯一的壞處就是出國後,我就得和我太太分隔兩地,那怎麼能行呢?”程靳筠笑了下,“不過我是戀愛腦太太腦,我的意見或許不適合你的情況。”
程靳筠抬頭,看著夏季清朗的天空。
他輕聲說:“但是我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還好當時我沒出去,陪在了她身邊。”
人生很短,再加上不知何時降臨的意外,能陪著一個人的時間就更短了。
程靳筠是讓她珍惜當下。
珍惜身邊的人。
晚上孟舒請工作室的人吃散夥飯。
她酒量不好,剛開始只是象徵性地喝了一點,後來大家挨個敬酒,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散場後,林蓓開車來接她。
孟舒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林蓓的車停在眼前,她沒有走過去,站在原地不動。
林蓓下車,看到孟舒的表情,也跟著笑起來,“傻笑甚麼呢?”
孟舒晃了下暈乎乎的腦袋,指尖在太陽xue上揉著,慢吞吞地說,“媽媽,我喝酒了,好像有點醉了。”
林蓓摸了摸女兒的臉,“很難受嗎?”
“有一點,”孟舒抱住林蓓的手臂,腦袋擱在她肩膀上,閉上眼睛,語氣撒嬌道,“媽媽,好喜歡你來接我。”
林蓓笑起來,偏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
知女莫若母,林蓓大概明白,孟舒為甚麼突然發“酒瘋”。
“決定甚麼時候回英國了嗎?”
孟舒舉起兩根手指,猶豫了下,又加了一根,“三天後吧。”
她這麼說,就是決定好了。
分離了兩年,好不容易回來,才在自己身邊一個月又要離開。
而這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雖然捨不得,但林蓓支援女兒的每個決定。
林蓓溫熱的掌心在孟舒後背,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需要媽媽陪你去嗎?你知道的,我現在是自由人,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孟舒笑了下,笑意還沒到眼裡,眼尾驀地泛紅。
“我知道的,”她學著林蓓的口吻,聲線裡抑制不住難捨的哭腔,“你是自由的,所以你應該去你喜歡的任何地方。”
而不是作為“孟舒媽媽”,留在她身邊。
林蓓的眼睛也紅了,“你這個孩子,總是讓我很心疼。”
當年為了孟東洋的工作,他們全家從宜城搬到江城。
孟舒很喜歡宜城,喜歡宜城的天氣,喜歡路邊常青的香樟,喜歡吃南方甜甜的點心。
但從得知搬家到最後離開,她從沒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不捨。
只是在臨走的前一天,花半天時間,坐上宜城路線最長的一輛公交車。
最後好好地看了看這座她從小出生長大的城市。
高三父母離婚那段日子,大人們都快崩潰了,是她用最大的包容和柔軟,拽住了他們,讓他們在一片廢墟里還能撐下去。
當初他們給她取名“舒”,是希望她一生過得舒心自得。
但好像,他們沒能給她一個舒心的生活。
孟舒擦去林蓓眼角的溼意,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去英國繼續學業,是她慎重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程靳筠說你可以繼續留在我的工作室,不用朝九晚五坐班,我可以為你提供最好的創作平臺。
雖然柯楨教授希望她能參與她的專案,一起見證新時代的文學變革。
雖然她的父母和朋友都在這裡。
雖然她很想很想留在這裡,留在他們身邊。
但在人生的這個時刻,她做出了離開的決定,決定走另一條或許更孤獨更艱辛的道路。
——也是她一直很想要走一走的路。
離開和留下,都是心之所向,不為任何人。
孟舒在車上睡著了,怎麼都叫不醒。
林蓓站在副駕駛門外,解開了孟舒身前的安全帶,輕輕拍了拍她臉。
“舒舒,寶貝?醒醒,到家了。”
“睡在車裡會著涼的。”
無論林蓓怎麼喊她就是不醒。
沒辦法,只能叫人幫忙。
她剛要打電話,停在旁邊的黑色車,車門突然開啟。
看到車上下來的人,林蓓神色複雜。
直到對方走到身邊,林蓓收回視線,看向車裡的人,無奈又寵溺道:“舒舒喝多了,怎麼叫都不醒,我還是第一次看她喝醉。”
“寶貝兒,”林蓓又輕輕推了推孟舒肩膀,“回家睡好嗎?”
孟舒腦袋被推得歪了下,蹙了蹙眉,哼了一聲表示不滿,然後又沒了動靜。
對方輕聲說:“我來吧。”
雖然不情願,但現在也只能讓他幫忙了。
林蓓往邊上讓了讓。
男人走到車門邊,彎下腰,上半身探進車裡,他垂眸看著車裡睡著的人。
臉頰脖子,就連眼皮上都覆著層淡淡的粉,眼睫上沾著哭過的溼漉,聞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酒味,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酒量是真的很差,不過喝醉了倒還算乖。
沒有叫醒她,他直接把人從車裡抱出來。
孟舒小小反抗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掙扎,雙手勾住他脖頸,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前。
林蓓看向他包著紗布的手臂擔憂道:“你的手……”
他看都沒看受傷的手一眼,“沒事的。”
他單手託抱著孟舒,另隻手垂在身側,就算單手抱著喝醉後變沉的人,腳步依然很穩。
林蓓拿著孟舒的包和外套跟在後面。
回到家,孟舒被直接抱進臥室。
傅明淮看著臥室門被關上,疑惑地看向身邊的林蓓,“怎麼回事?”
林蓓也是一臉惆悵,“應該從餐廳就一路跟著了,也可能,這幾天一直跟著。”
“混賬東西!”
林蓓拉住傅明淮,衝他搖了搖頭,輕聲嘆氣,“你以為舒舒不知道嗎?”
“可他們畢竟沒……”
林蓓知道傅明淮沒說出口的話是甚麼。
——可他們畢竟沒名沒分。
這麼晚了,孟舒還喝了酒……
“孩子有分寸。”林蓓說。
“他要是有分寸,會鬧到現在這樣嗎?”
林蓓拍了下傅明淮的後背,“你不是一直想看那部電影嗎,咱們現在去看?”
“都這麼晚了……”
“咱們看午夜場,”林蓓笑了下,“體驗一下八十塊包場?”
林蓓這是明擺著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傅明淮撐了兩秒,沒撐住,眉眼彎了彎,但還是板著臉不滿道:“你怎麼向著他?忘了他對孟舒做過甚麼了嗎?”
“我不是向著他,只是……”林蓓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在今天之前,她是持反對態度的。
無論孟舒是留在國內還是出國,她都不希望她和那人再扯上任何關係。
林蓓的眼底突然湧上一股潮溼的熱意。
剛才傅時逾抱孟舒上樓,在電梯裡,孟舒像是認出他了,喊了聲他的名字。
他沒應。
孟舒的臉像小貓洗臉,在他肩窩裡蹭,喝醉了含糊不清地嘀咕:“那年春節,英國下了很大的雪,我很想爸爸媽媽,很想肖君她們。我在車裡坐了很久,有人擦掉了車窗上的雪,我看見你站在車外。傅時逾,我……”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林蓓好像聽見她說了“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
“時逾一直沒說話,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林蓓頓了頓,尾音帶著哽意,“我看見……看見他在哭。”
沒有哭聲,眼淚卻洶湧地掉,哭得肩膀都在發顫。
出事後,林蓓終於知道,這些年孟舒和傅時逾之間的糾葛,而那個逼得孟舒離開父母孤孤單單地在英國兩年的也是傅時逾。
林蓓不可能不生氣,她拒絕見傅時逾,也不讓孟舒見他。
傅明淮自然站在老婆一邊,沒給傅時逾製造過任何機會。
從秦皇島回來一週了,兩人沒再見過面。
現在孟舒決定了去英國,過去的事林蓓不想再提,只希望今後兩人再無瓜葛。
但剛才看到傅時逾哭的那一刻,林蓓突然就釋懷了。
至少,他是真的很愛孟舒。
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愛。
正因為他搶奪式的佔有,才把孟舒從畏懼愛情的泥潭裡拽出來,重塑了她的愛情觀。
並非所有的感情都像父母那樣以離婚慘淡收場。
也並非都像程靳筠和太太那樣留下陰陽兩隔的遺憾。
孟舒和傅時逾,他們會擁有自己的未來和結果。
孟舒被輕輕放在床上,她清醒了一瞬,感覺到t枕頭很柔軟很舒服,把臉埋進去又睡著了。
早上的祈願實現了。
孟舒又做夢了,而且換了一個夢。
還是一個她曾經做過的夢。
她夢到自己在斯坦福,不遠處是她嚮往的學術殿堂。
她想要走過去,但她的面前是一大片看不到盡頭的向日葵。
她努力地撥開這些高大的向日葵。
可無論她怎麼往前走,都無法走到目的地。
教學樓反而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實在走不動,停下了腳步,周圍的向日葵還在不停瘋長。
遮天蔽日地徹底擋住她的前路,她的視線。
也擋住她全部的世界。
當時的夢裡,她叫著肖銘的名字,希望他能把自己從這裡帶出去。
但她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她看到眼前的高樓在她眼前轟然倒塌。
很多很多出現在她人生中的人,還有她自己。
全都倒在廢墟里。
現在的夢裡,她還是走不出去。
但她沒有喊任何人的名字。
當她發現自己走不出去,她乾脆不走了。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滿世界的向日葵。
它們遮住了學校大樓,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她再次被困在了這裡。
眼前最後一絲光亮被擋住時,她有點難過。
因為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
可難過之外又有種認命之後的輕鬆。
夢裡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有人從後面抱住她。
男人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那就陪我留在這裡吧。”
她是自由的,可以去英國美國,去地球的任何一個地方,但她的心被留下了。
留在一個人的身邊,再也走不出去了。
孟舒哭著從夢裡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就被擁入一個懷抱。
她被抱得很緊很緊,肋骨被勒得痠疼。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我愛你……孟舒我愛你。”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頭頂上方不斷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和一遍又一遍溫柔的安撫。
孟舒哭著再次睡著了。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她記不清自己昨晚怎麼回來的,記憶從餐廳門口和林蓓說話開始就斷片了。
孟舒坐在床上,半個掌心抵著額角,喝醉酒的後遺症並沒有放過她,頭疼得像要裂開。
頭疼就算了,眼睛怎麼也又酸又澀。
難道她昨晚哭了?
一想到自己昨晚可能喝醉了發酒瘋,又哭又鬧的場景,孟舒哀嘆一聲倒回床上,拿被子矇住了頭。
門外響起敲門聲,林蓓在門外喊她起來吃飯。
孟舒拖拖拉拉地起來洗漱。
走出房間,沒看到林蓓,以為她在廚房。
她來到廚房外,聽見灶頭打火的聲音,推開門,“媽媽……”
孟舒在看見傅時逾的那一刻,不是震驚於會在家裡看見他,而是後悔為了拯救宿醉的臉此時臉上貼著面膜……
傅時逾的右手受了傷,纏著紗布,左手操作雖然有點麻煩,但還算利落。
兩人一週沒見,也沒聯絡。
孟舒莫名感到了絲尷尬。
傅時逾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自然地讓她出去等著,然後轉回頭繼續。
但兩秒後,他關了火,擦乾淨手,走到呆滯在原地的人面前。
他褪下手腕裡的皮筋,正面對著她,身體微微前傾,低下頭頸,抬起手,將她散開在肩頭的一頭長髮往後捋順,熟練地綁了個低馬尾。
挺括的襯衫不時擦過孟舒的耳朵和臉頰。
黑色袖子被面膜暈溼了一下小片,透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孟舒垂眸,逼著自己不去看,更是屏住了呼吸,但對方身上的味道還是絲絲縷縷地鑽進她鼻息間。
傅時逾沒有抱她,但他只是抬一下手,就能輕易將她籠在他的世界裡。
孟舒緩緩閉上眼睛,直到若即若離的體溫和味道消失後,才敢睜開眼睛。
傅時逾重新打火時,孟舒離開了廚房。
林蓓拿著外賣進門,看到孟舒正在餐桌旁擺碗筷,廚房的門開著,傅時逾端著菜走出來,看到林蓓,招呼道:“林姨,可以吃飯了。”
傅明淮去學校了。
家裡只有他們三人。
林蓓記得上回三人一起吃飯,還是兩年前。
那天先是孟舒騙自己傅時逾來送書,再是傅時逾騙自己他來找女朋友。
兩人把她騙得團團轉。
其實傅時逾算不上騙人,他確實是來找女朋友的。
她當時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明明孟舒那時候的狀態明顯是鬧脾氣耍性子,傅時逾特地過來哄人。
傅時逾給孟舒盛湯時,林蓓有點恍惚。
好似時間不曾流逝。
林蓓回憶起孟舒高三搬到傅家別墅,林蓓第一次來看她,吃飯時,傅時逾單單給她盛了碗湯。
平時禮貌的女兒卻連聲“謝謝”都沒說,紅著臉低頭默默地喝湯。
原來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三個人安靜地吃完飯。
林蓓下樓扔垃圾。
家裡只剩下兩個人。
傅時逾收拾完廚房來到客廳。
孟舒不在客廳,她的房門半掩著。
聽到門口的動靜,孟舒沒回頭看,繼續收拾東西。
地上攤開著的行李箱裡,已經裝了一半。
她沒拿多少衣物,書倒是裝了好幾本。
有些是程靳筠送的,有些是她當初從英國帶回來的。
從英國帶回來的這幾本,她反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每過一段時間,還是會拿出來看看。
合上行李箱,孟舒站起身,沒想到箱子裡裝了太多書,她一時沒能提動。
傅時逾走過來,幫她提起箱子。
“謝謝。”她轉身收拾其他東西時,手腕被扣住。
傅時逾捏著她手腕,半垂的目光中,透出祈求,“我們談談,好嗎?”
孟舒把這場“談談”當做這些年,他們之間真正的坦白局。
她做好了向傅時逾剖析自己這些年內心想法的準備。
經歷了這麼多,這場曠日持久的愛恨情仇也該落幕了。
但傅時逾第一句話就打得她措手不及。
他說:“我知道你很早就愛我了。”
孟舒腦子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她霍然站起身,臉頰微微泛紅,“我當時是怕你做傻事,情急之下才那麼說的,我騙你的,我怎麼可能喜歡你?傅時逾,我已經決定回英國……”
孟舒的聲音漸漸消失。
她看著傅時逾再次開啟她收拾好的行李箱,從一堆書裡拿出其中一本。
看到“書”的瞬間,孟舒的臉色就變了。
她下意識伸手去拿,“這只是……”
傅時逾沒讓她拿走,他當著她的面翻開自己親手做的相簿。
他邊翻邊緩緩說著:“我做了兩個月才做好,看著簡單,實際做了才知道有多麻煩,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重做過兩次……當初我嘲笑傅教授,後來才發現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原本想在美國結完婚送給她,作為新婚禮物,而他也決定,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做一本裝著他們回憶的相簿。
孟舒沒甚麼底氣地解釋:“裡面有很多我的照片才沒扔,我都沒發現和這些書放在一起,拿錯了而已。”
傅時逾沒拆穿她,點了點頭替她把話說完。
“嗯,沒扔,和經常看的書放在一起,從美國拿錯帶去了英國,再拿錯回國,心肝寶貝似地放在身邊兩年,現在又要拿回英國。”
孟舒:“……”
反正只要她不承認,一本忘了扔的相簿又能說明甚麼呢?
傅時逾好似猜到了她在想甚麼。
他把相簿放在一邊,又拿出她的化妝包。
看到他開啟化妝包,孟舒真急了。
“你幹嗎亂翻我東西?”
但她沒再阻止。
傅時逾都知道東西放在哪裡了,她還有甚麼遮掩的必要?
只是孟舒看見他從化妝包裡把黑色戒盒拿出來時,還是不太自在地避開了視線。
傅時逾並沒給她逃避的機會,直白地問:“相簿是不小心拿錯,那戒指呢?也是拿錯了嗎?它長得像你哪件護膚品了?”
孟舒啞口無言。
她突然明白過來,“所以我剛回國那會兒,你讓人幫我收拾酒店行李時就知道了?那你還一直……”
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傅時逾看著她無能狂怒的樣子。
他確實早就知道了,正是因為知道她曾經或許現在依然真心愛著自己,所以才悔恨不已。
是他的霸道自私,病態的佔有慾,逼走了愛自己的人。
傅時逾開啟戒盒,鑲鑽的鉑金莫比烏斯環,代表著“起點是你終點是你”的寓意。
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枚。
兩枚戒指,終於湊成了一對。
他先戴上自己那枚,再握住孟舒的手,把小一點的那枚抵在她指尖。
孟舒手t縮了縮,被傅時逾不容分說地扣住。
力道大到,孟舒撼動不了分毫。
“我不會戴的,”她蹙眉,抿著唇,委屈地說,“我以為你變了,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會逼我,根本就沒變。”
傅時逾對她的控訴沉默以對。
因為她說得沒錯。
他願意向她道歉,願意求她的原諒。
但他永遠不會改。
霸道的強迫,病態的佔有。
或許會伴隨他們一生。
那枚鉑金環被一點點推進她無名指的同時傅時逾緩緩開口。
“就算是我逼你最狠的那年,你也沒有扔了我送的代表著我們回憶的相簿和寓意著未來的戒指。”
傅時逾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孟舒,還想騙我嗎?”
騙我你不愛我。
騙我……即使我那麼對你,你也愛我。
孟舒抿著唇,垂眸不說話。
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反應,都會讓傅時逾解讀出更真實的自己。
他真的應該去唸心理學……
傅時逾笑了笑,“兩年前的戒指是不是有點大了?”
“那就別戴……”
孟舒想要抽回的手被傅時逾用力握住,再一點點拉到自己面前。
他低下頭,額頭抵上她手背,淚水很快沾溼了她的手背。
手背上的滾燙一路灼燒到了孟舒心裡。
孟舒想起那年抽到的塔羅牌。
寶劍十是塔羅牌中最慘烈的牌之一。
當時對這張牌的解讀是——
惡夢醒來,從抗拒逃避到接納。
接納最壞的結果。
接納最壞的結果。
接納我最愛的人。
*
三天後孟舒啟程去英國。
傅時逾開車送她去機場,路上經過三中,還有時間,於是兩人下車去昔日的高中逛了逛。
因為在上課,他們沒去教學樓,只在操場圖書館逛了圈。
邊逛傅時逾邊說著當年的事。
經過球場時孟舒回憶了一下,“我看過你打球嗎?”
“看過,”傅時逾說,“第一屆高中籃球聯賽在三中舉辦,你來看過決賽,那次我代表三中上場,你和你們班同學一起坐在西區倒二排。”
他還不忘強調,“那年三中是冠軍。”
孟舒撓了撓額角,小聲嘀咕:“你怎麼記這麼清楚……我自己都忘了。”
傅時逾笑了笑,理所當然道:“你的所有事我都記得。”
他們又晃到圖書館。
圖書館裡沒有人,安靜一片,他們走到自習室裡。
傅時逾指了指窗邊靠角落的那張桌子,他甚麼還沒說,孟舒介面道:“這裡我記得,自習課我喜歡坐在那裡看書,因為光線好,而且……”
傅時逾打斷她的話,介面道:“而且還能隨時觀察你們老師過來抓逃課的人。”
孟舒咬唇,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傅時逾會知道,是因為他幫她騙她們老師,掩護過她不止一次。
過去孟舒覺得傅時逾說得誇張,甚麼我很早就喜歡你了,都是哄騙人的甜言蜜語。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好像確實如他所說,在那些孟舒根本不認識他的歲月了,他其實一直都在她身邊。
兩人最後來到小賣部買水。
三中的小賣部裝修過,比過去大多了,東西也更多,不過老闆沒換。
看到老闆和傅時逾打招呼,孟舒並不奇怪,畢竟傅時逾這種風雲人物,誰都會印象深刻。
孟舒在冰櫃前挑水時,老闆看著她的背影,一臉揶揄地問傅時逾:“當年喜歡的女孩,追到了沒有?”
傅時逾還沒回答,冰櫃前傳來孟舒的聲音,問他要喝甚麼。
“檸檬水。”傅時逾說。
“你又不愛喝檸檬水。”孟舒小聲嘀咕。
愛喝檸檬水的一直是孟舒。
傅時逾只是愛屋及烏,她喜歡的他都喜歡。
傅時逾滿目溫柔寵溺地看著不遠處的人,微笑著說:“追到了。”
孟舒選擇困難症犯了,在冰櫃前選了半天。
傅時逾和老闆聊完,走到冰櫃前,站在孟舒身後,彎了點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孟舒側過臉,很自然地拿臉蹭了蹭他的,手指著冰櫃裡的其他飲料。
“我喝檸檬水,還是給你換一個吧?運動飲料吧?”
“好。”傅時逾從善如流地從冰櫃裡拿出她指定的飲料,使壞地在她臉頰上貼了貼。
孟舒被冰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埋怨道:“幹嗎啊,好冰……”
精神科的鑑定室裡。
長久的沉默過去。
醫生看著眼前的人,再次重複最後一個能影響整個鑑定結果的問題——
“你會認為如果自己死了或者消失,別人就能生活得更好嗎?有過這種想法嗎?”
“沒有。”
“從來沒有。”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消失,她會難過。
I need salvation.
And you.
我需要救贖。
也需要你。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不過舒舒和魚鉤的故事還在繼續,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更番外。
說下番外的安排,隨榜更新,保證日更3000字,番外內容:
1、xl的戀愛和婚後(不生娃)
2、高中和大學的相處片段(高二至大三隨機)
3、魚鉤車禍失憶,記憶回到五歲,舒舒帶“身高和智商同時185+”的娃的煩惱
4、如果有人想看就寫幾章肖君x李卓航這對(海王的魔法對轟)
5、我的最愛if線!if線的大背景不變,但高考後魚鉤錯過了和舒舒表白的機會,舒舒在大學找了男朋友,魚鉤當小三撬牆角,看過我老文的寶子應該知道,我在if經常放飛自我(偶爾創飛小部分寶子),這本我依然會延續風格,怎麼禁忌背德怎麼來!
最後,感謝追到這裡的所有寶子!期待我們一起開啟舒舒和魚鉤的下一段旅程!
今晚掉落小紅包!寶子們幫我點個作收吧,開新文會有提醒!
下本寫同系列文《欺軟怕硬》,文案內容:
吃軟不吃硬富家千金vs軟硬交替攻擊清貧少年
蜜罐子里長大的姜雲初因父親出事,高三那年被送到離家千里之外的小城,和十八年未曾見面的爺爺一起生活。
小破地方,要甚麼沒甚麼,爺孫之間也沒啥感情。
好友篤定,不出三日姜大小姐就會吵著鬧著回來。
卻不曾想她不僅沒鬧,反而在那兒住得有滋有味。
姜家爺爺早年間和親兒子一家斷絕來往,自己從外面撿了個孩子回來養,多年來對他視如己出。
姜雲初起初對爺爺的“養孫”各種嫌棄。
嫌他嘴毒刻薄,嫌他不會憐香惜玉,整天板著張冷冰冰的臉無趣得很。
直到姜雲初撞見對方在院子裡的井邊沖澡,才覺出了這人身上的樂趣。
——巨大的樂趣。
*
沈清寂是孤兒,性子清冷孤僻,卻長著張令人難忘的臉。
姜雲初一直以欺負折磨他為樂,可無論她怎麼鬧,他對自己始終是退讓的姿態。
就算再生氣也不過冷漠的一句“別吵到爺爺”。
出了名難纏的姜雲初竟也對付不了一個沈清寂。
好吧,姜雲初放棄。
她的身邊又不止他一個長得好身材好的。
*
高考完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同學指著不遠處,“你妹妹。”
沈清寂看著挽著男人胳臂,有說有笑地走在校園裡的女生。
她穿著那條她最喜歡的白裙子。
當晚大雨傾盆,姜雲初與昔日好友聚會歸來。
渾身被雨溼透,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
白裙之下,少女的曲線畢露。
雨夜安靜的老宅,姜爺爺已經睡下。
姜雲初是偷溜出去的,她求沈清寂別告訴爺爺。
“不想讓我告訴爺爺?”沈清寂走上前,看向她的視線剋制,說的話卻大膽至極,“那就把裙子脫了。”
“你叫他哥哥,那我是甚麼?”
“哭甚麼?只會欺軟怕硬嗎?”
“初初,讓我當你老公好不好?”
“姜雲初,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
後來姜雲初才明白,自己招惹了個甚麼樣的神經病。
男主:人前斯文禁慾高嶺之花,人後真刀實槍花樣多
女主:人前驕縱壞脾氣大小姐,人後清純懵懂小慫包
*表面女主掌控一切,實則男主穩穩拿捏
*男女主都不完美,女主脾氣差,男主佔有慾強很瘋
*男女主法律和血緣上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