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刻滿孟舒 想在我身上刻字嗎?
傅時逾沒看孟舒, 目光落在她被人抓著的手腕上。
不等孟舒有所反應,那個纏著她要聯絡方式的小男生下意識放開手,被傅時逾的眼神盯得莫名心虛, 往旁邊退了半步。
孟舒看了眼時間,驚訝道:“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以為你會在路上堵一會兒。”
兩人的公司離得並不算太近。
“出來得早,”傅時逾隨口說完,視線在她被踩髒的鞋面上掃過, 微微蹙眉,“怎麼弄成這樣?”
孟舒搖搖頭,“沒事, 剛才人多不小心。”
踩了孟舒的小男生主動承認,“不好意思, 剛才電梯里人多,鞋的清洗費我來出。”
傅時逾頷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嗓音裹著漠然, 一字一字卻說得清晰,“送回法國總店,空運加保養的費用, 一共五萬。”
小男生吸了口涼氣,吸得太猛, 喉嚨裡灌進去一大口冷風,忍不住捂住嘴狂咳起來。
周圍從一開始就豎著耳朵聽的觀眾們也都一臉驚訝。
如果換作別人, 只當他趁機敲竹槓,五萬洗一雙鞋?想錢想瘋了。
但憑著眼前這位的樣貌、穿著和氣質,說出這番話, 太能令人信服了。
看對方咳得滿臉通紅,孟舒瞪了傅時逾一眼,然後轉頭溫和地和對方說:“髒了一點而已,我自己就能擦掉,不用特地拿去清洗,不需要你出任何費用。”
聽她這麼說,小男生明顯鬆了口氣。
他感激地看了眼孟舒,把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揣回了兜裡。
臉上悻悻然,沒了任何搭訕的心。
傅時逾冷眼看著他們,沒說話。
孟舒轉回頭,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傅時逾這才收回視線。
孟舒往前走了一步,“走吧?”
傅時逾將手裡的傘向孟舒遞過去。
孟舒沒接。
她手臂直接穿過傅時逾舉著傘的胳臂,挽住他,身體自然地靠上去,貼在他身側。
兩人同時站在傘下。
傅時逾微愣,似乎不相信她的這一舉動。
過去三年,哪怕周圍沒有熟人,孟舒也從不和他共撐一把傘。
在外人面前,她向來把和他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見傅時逾不動,孟舒仰頭,同時輕輕晃了晃他臂,“不走嗎?”
傅時逾回過神,傘面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傾斜,淡漠清冷的聲線難得聽出幾分暖意。
“嗯,走了。”
傅時逾先讓孟舒上車,關了車門剛轉身就聽見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學長?”
傅時逾轉身,看到從旁邊車上下來的女生。
彭苒手裡有傘,但她沒撐,從駕駛室小跑過來,鑽進傅時逾撐著的傘下。
傅時逾身後就是車門,沒法往後退,撲面而來的陌生女士香水味讓他忍不住蹙眉。
彭苒幾乎是瞬間就讀懂了他表情裡的意思。
她難掩失落地問:“你不……記得我了?”
“抱歉。”傅時逾沒甚麼誠意地道歉。
彭苒侷促地握緊手裡的傘柄,“我是彭苒,之前的迎新晚會還有……”
傅時逾冷淡地打斷,“我要離開了。”
彭苒不想錯過機會,即使他不記得自己,也還是鼓起勇氣問:“學長,你有空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傅時逾拒絕得很乾脆,“沒有。”
彭苒再次叫住他,“那可以加微信嗎?等你有空我再約你。”
雪下得很密。
彭苒在傘外的大半個肩膀和頭髮上覆上了一層白色。
她剛停好車就看到傅時逾,著急下車,連外套都沒穿,凍得臉發白,肩膀都在哆嗦。
彭苒看起來很執著。
可惜傅時逾的耐心並不多。
“我不加微信,”這次傅時逾連抱歉都省了,拒絕得直白且傷人,“也沒有任何興趣。”
對她要聊的話題和她這個人都沒興趣。
彭苒想要再次開口時,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女孩的半張臉。
車從剛才就一直沒熄火,車裡空調打得暖。
孟舒白皙的肌膚被暖氣染了抹瑰色,露出幾分白裡透紅的嬌氣。
她想要推門下車,車門卻推不動。
傅時逾拿手按住了車門,他側過身,彎了點腰看進車裡,沒甚麼氣勢,反倒像是在哄人地警告了一句:“這麼冷下車幹嘛?”
彭苒沒想到車裡有人。
看孟舒,她表情尷尬極了。
愣了很久,才歪著頭,視線越過男生高大的身影,朝車裡的人揮手打招呼。
“孟、孟舒學姐,好久不見。”
“你好,”孟舒禮貌地回應,看著越下越大的雪,又看向傅時逾,提議道,“有甚麼話上車說吧?”
“不了不了,”彭苒連連擺手,停車場的燈光下,臉色刷白,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吞吞吐吐解釋,“我沒、沒甚麼事,就恰好看到學長,我、我還約了朋友就、就先走了,學姐再見。”
孟舒沒有挽留,揮揮手,“再見。”
彭苒離開後,傅時逾沒馬上上車。
他依然站在副駕駛旁,傘也不撐了,手臂撐在車窗上,彎腰和她視線齊平,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地問:“不幫我解圍就算了,竟然還想邀請人上車?”
孟舒憋著笑問:“你知道她要和你說甚麼嗎?”
傅時逾冷笑一聲,“你男朋友看起來情商很低嗎?”
情商不低,但也不高。
拒絕人也不會婉轉一點。
到底是誰在傳他有紳士風度?
孟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然後就像開啟了甚麼“發笑”開關。
笑得停不下來。
傅時逾用了點力,擰孟舒笑得鼓起來的蘋果肌,覺得不過癮,又忍不住湊過去咬了一口。
他惡聲惡氣道:“皮癢了是吧?”
孟舒伸出手,替他撣去手臂和肩上落的雪。
笑岔氣地說:“你還是快上車交代吧。”
傅時逾上了車,把沾溼的外套大衣脫了隨手扔在後座,再把孟舒從副駕駛撈到腿上。
孟舒後背被壓在車窗上,傅時逾的大手替她隔開冰涼的車玻璃。
傅時逾含吮著她柔嫩的兩片唇,很快就親得紅腫溼潤。
她故意抿著唇不張嘴。
他指腹壓住她下唇,輕輕往下掰,才啟開一條縫,舌尖便嫻熟地探進去和她的勾纏舔.弄。
大雪撲簌簌地下。
車頂和車身很快被白色覆蓋。
所有聲音被隔絕在車外。
靜謐的車內,不斷響起親吻黏膩的水聲。
傅時逾每次親她都很投入。
男生的手掌墊在她腦後的玻璃上,修長的手指隨著親吻她的力道,穿插進柔軟髮絲間。
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直到親得眼角泛溼,孟舒才被放開。
長綿熱烈的吻結束,傅時逾意猶未盡地小口啄吻她唇珠,嗓音裡裹著倦怠的滿足。
“倒反天罡,我沒讓你交代,你反倒讓我交代?”
孟舒輕喘著反問:“我交代?交代甚麼?”
傅時逾抬了下腳,
孟舒被顛得直往他懷裡靠。
他眼神向下瞥,目光從她那雙雪地靴上掃過,“平時找這種爛藉口加好友的多嗎?”
孟舒挑眉,“肯定沒你多。”
小姑娘今天句句帶刺,可他卻沒生半分氣,臉上甚至掛著淡淡的笑意。
“你開啟手機,”傅時逾似笑非笑地說,“用事實說話到底誰多?”
這下孟舒老實了。
她微信裡等待新增的好友一頁刷不到頭。
加不到她微信,甚至還有人用郵件調戲她。
傅時逾雖長著張招蜂引蝶的臉,但他的社交圈非常乾淨。
從不開放任何好友新增的許可權。
只有他主動加人的份兒。
孟舒不太自然地岔開話題,“你剛才對彭苒太冷漠了。”
傅時逾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反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至少聽她把話說完。”
“聽她說喜歡我嗎?”
“是,”孟舒和他講道理,“如果她向你表白,你可以正式拒絕她,那麼她的這段感情也算有個結果,而不是冷漠得連聽都不聽。你這麼做,就算以後她有了新的戀情,心裡也始終會對你留有遺憾。你難道希望她把你這個少女時期的遺憾,放在心裡一輩子嗎?”
傅時逾滿不在乎,語氣涼薄道:“我為甚麼要對她的遺憾負責?”
孟舒被他說得語塞。
“我連聽都不想聽她說,”傅時逾說,“難道不是最直接的拒絕嗎?”
孟舒抿著唇。
這就是她和傅時逾性格中最大的不同。
她總是怕傷害到別人,盡力用最溫和的方t式處理問題,哪怕自己會因此受傷受委屈。
傅時逾則截然相反。
除了他自己,他不在乎任何人。
他想要的就必須得到。
他不喜歡的,連看一眼、聽你說句話都無比厭煩。
他倆這麼極端的個性,竟然也能在一起這麼多年。
怎麼不算是一種奇蹟呢?
孟舒手指搭在傅時逾系得板正的深色領帶結上,瑩白指腹摩挲著上面暗底花紋。
幽幽地說:“彭苒其實挺好的。”
在傅時逾冷臉前孟舒趕緊解釋。
“我的意思是她的為人不錯。當時學校論壇那個帖子出來,學校裡鬧得沸沸揚揚,群裡有人說話難聽,她站出來為我說過話。”
這事還是肖君告訴她的。
肖君也在那個群裡,她打了一大段話準備回擊,沒想到彭苒先跳出來懟對方。
肖君還把群裡聊天記錄截圖給孟舒看。
帖子剛出來時,傳言說甚麼的都有。
說他們早就在外面同居。
孟舒從小父母離異沒人管,兩人是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她就被傅時逾養著了。
她身上穿的,她的手機電腦,甚至是她的學費都花的傅時逾的錢。
因為自知不是上得了檯面的事,所以她那麼漂亮,在校三年卻非常低調。
平時更是戴著帽子口罩把臉擋住。
傳言還說傅時逾有聯姻物件。
對方是他外公戰友的孫女,兩家人家早已商定好兩人畢業後就結婚。
孟舒現在是包養,以後就是小三。
因為很多細節都對得上,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
彭苒就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為孟舒說話。
她說自己爺爺就是傅時逾外公戰友。
她從小在秦皇島長大,從沒聽說過他有甚麼聯姻物件。
還說自己見過傅時逾和孟舒約會,完全就是小情侶的相處,根本不可能是包養的關係。
她還把參與這個話題的人一個個指名道姓地@過去,質問這些人怎麼有膽子造謠滿身功勳的英雄後代?
有理有據的辯駁直接讓那些人閉上了嘴。
自此肖君對彭苒改觀了不少,兩人還因為共同“守護孟舒”成了朋友。
雖然彭苒之前故意模糊自己和傅時逾的關係,讓大家誤會,但當時她並不知道傅時逾和孟舒在一起,她只是急功近利了些。
後來知道了,也只是想了無遺憾地向他正式表白一次,卻沒想到孟舒會在車裡,最後尷尬地倉惶離開。
孟舒抿著唇笑。
傅時逾從鼻腔裡哼出聲,曲起指骨輕彈她腦門,“為你說句話就覺得人家好,我給你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怎麼沒聽你說我一句好?”
“甚麼當牛做馬,”孟舒捂住額頭,“哪有這麼誇張?”
傅時逾連續頂了兩下腿。
孟舒重心不穩,一隻手臂撐在他胸前,另一隻往後撐在方向盤上不讓自己摔倒。
孟舒不滿地瞪著他。
傅時逾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掐在她腰間,故意用力擰了把細瘦的腰。
他眯著眸子,眼神散漫又輕挑。
“這不是騎得挺好嗎?”
孟舒惡狠狠地朝著他臉一掌拍過去。
傅時逾沒躲,捱了她一巴掌。
車裡響起清脆的一聲“啪”。
孟舒心裡一驚,睜大了眼睛。
“你怎麼不躲啊……”
傅時逾面板白又薄,臉上很快浮上幾根鮮紅的指印。
配上他此時的表情,有幾分邪性的混不吝。
傅時逾抓住她手腕,放到嘴邊,咬她指骨。
“打了人,怎麼自己先心虛上了?”
其實打得不疼,她能有多大力氣?
輕飄飄的一下,跟撓癢差不多。
傅時逾攤開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掌心清晰的紋路,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打人都不會嗎?被欺負了就要狠狠地打回去,懂嗎?”
孟舒嘀咕:“除了你誰會欺負我……”
傅時逾糾正她,“就算是我,欺負了你也別慣著,該打打,該抽抽。”
他說這句話時比上一句神色還要認真。
孟舒腹誹,他是自虐狂嗎?
她沒事抽他幹嗎?
但她又忍不住想,他到底要多壞,才能讓她狠得下心抽他?
傅時逾瞧著她緩慢轉動的眼珠,猜到她在想甚麼,眯著眼睛,垂眸看她。
“不會真想抽我吧?”
孟舒回過神,心虛地否認:“沒有……”
“也不是不行,”即使不會有人聽見,傅時逾還是故意湊到她耳邊,用曖昧的語調說,“你甚麼時候穿衣櫃裡那套衣服我就讓你抽。”
孟舒一片茫然地回憶。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傅時逾說的那套衣服,是一套貓女造型的緊身皮衣,她記得和衣服配套的還有些道具。
其中似乎就有根細長的黑色小皮鞭……
孟舒臉瞬間通紅,氣急敗壞道:“我不是讓你把那些衣服都扔了嗎!”
他們高中畢業就在一起。
十八九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體力好,花樣多,怎麼做都不夠。
恨不得天天膩在一起。
孟舒也曾被他哄著穿過幾回讓人害臊的衣物,有的甚至不能稱之為衣服。
因為沒有一丁點布料。
一扯就斷的細鏈“穿”在身上,勾勒出曼妙腰身,璀璨的鑽石和珠寶垂蕩在胸前後背。
每次她穿上,傅時逾就不做人。
直到一次玩到她高燒不退,傅時逾才沒敢再讓她穿這些玩意兒,還把東西全收起來了。
只有那件皮衣,因為不算很暴露,掛在衣櫃裡不仔細看還算正常,孟舒就沒管。
沒想到他賊心不死,還想著呢。
傅時逾含住她發燙的耳朵,舌頭裹著白嫩耳垂用力吸著,蠱惑般低喘著喊她。
“寶寶,孟舒,不想看我甚麼都不穿,被你抽得皮開肉綻嗎?臉上,脖子上,後背上,全是你抽出來的血痕。想在我身上刻字嗎?全身都刻滿‘孟舒’兩個字好嗎?一定會很美的寶寶。”
傅時逾聲線嘶啞,聲音微微發顫。
孟舒扭著脖子躲,整個人害羞地蜷在他懷裡,“你別說了……”
明明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卻根本無法理解。
傅時逾不一定是個精神病。
但一定是個變態。
感覺到有甚麼膈著自己,孟舒大驚失色。
他怎麼還把自己說興.奮了。
孟舒怕他在車上亂來。
雖然車窗和擋風玻璃被雪擋著,看不清車裡情況,但大廈前的臨時停車區,進進出出一直有人。
此時離他們不遠處就有腳步和說話聲。
傅時逾從她耳朵一路吻至脖子。
感覺到他在做甚麼,孟舒趕緊阻止。
“別……別弄出印子。”
傅時逾沒理她,鉗住她亂動的手,故意吸她側脖輕薄的肌膚。
因為吸得用力,雙頰微微凹陷。
很快孟舒的脖子上就出現了一枚新鮮曖昧的印記,帶著獨屬於傅時逾的氣息。
傅時逾用鼻尖蹭著這片自己弄出來的痕跡。
如果孟舒想在他身上刻滿名字,作為交換,他會在她身上每一處都留下這些印跡。
他真的太喜歡太喜歡她了。
控制不住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消退了就再弄上去。
如果孟舒同意,他真想在她身上紋滿“傅時逾”三個字。
光是想到他們身上每一處都是彼此的名字。
傅時逾就興奮不已。
孟舒扭頭,拉下車頂的梳妝鏡,看著脖頸裡那片很明顯紅色印跡。
她用手碰了碰,一臉懊惱。
“你好煩啊傅時逾!”
傅時逾笑得邪氣,用了點力地拍她因為後腰下榻,翹著的那片渾圓。
“再碰上今天的事兒,不會拒絕,那就每天都給你種上。”
*
進入十二月,學校的課程接近尾聲。
為了讓學生們安心實習,課程的考核儘量簡化,不再集中考試,寫篇學期總結就能過關。
孟舒的實習工作還算輕鬆,準點上下班。
不用去學校,她每天御景和公司兩點一線。
冬天日短夜長。
她像過起了貓冬生活。
傅時逾半夜回來她睡了。
傅時逾八九點回來她也睡了。
傅時逾還請了個阿姨專門負責孟舒的飲食。
阿姨做飯手藝很好,更是煲得一手好湯。
孟舒吃得好,睡得好,但就是不見長肉。
晚上傅時逾把她從浴室裡抱出來,往體重秤上一稱,竟然還輕了幾斤。
看著傅時逾用手機拍下自己的體重,孟舒無語道:“你是不是有病?”
傅時逾把孟舒這段時間的身體各項指標記錄在自己特地為她開發的身體監測小程序中。
看著程序跑出來的資料,英挺的眉目微蹙。
他沒在乎孟舒的冷嘲熱諷,自言自語著:“體重又輕了,其他指標也不太好。”
“指標不好嗎?孟舒不以為意,“可我自己沒甚麼感覺。”
孟舒自己每天照鏡子,看不出甚麼問題。
但前幾天和肖君在外面吃飯時,她一眼就看出t她瘦了,連下巴都尖了很多。
還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孟舒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搓了搓,“也沒有很瘦吧?是不是氣色有點差?”
傅時逾看她把白淨的臉搓紅,眼珠子又黑又亮,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消下去些。
這些年他不算把她養得很好。
他肯給她花錢,花時間,花心思。
她要甚麼,他給甚麼。
掏心掏肺,拿著一副心肝兒對她。
可就是不遂她的願。
她不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騙,就哄。
再不願意就搶過來拘在身邊。
他知道和自己在一起讓她的精神壓力很大。
那次他趁著自己不在,把東西全部搬走。
鐵了心和他劃清界限,他也反省過。
堵不如疏。
所以這次和好,他嘗試改變。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願意為她妥協。
傅時逾把人抱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春節想好去哪裡了嗎?”
隆冬深夜,兩人依偎相擁。
客廳牆上的大幅投影儀上,正在播放電影,螢幕還暫停在兩人去浴室前的畫面。
傅時逾摁了播放,電影繼續。
一部他們看了很多遍的科幻電影——
星際穿越。
三個小時的電影。
第一次看時孟舒都沒堅持到最後。
電影結束,她問傅時逾劇情,他卻和她說了一堆物理學和天體知識。
幾乎每年他們都要重溫一遍這部電影。
對於孟舒來說,電影催眠,傅時逾的五維時空和四維超立方體知識普及更催眠。
家裡暖氣開得足,孟舒穿著睡衣也不冷。
男生更是血氣足,只穿短袖T恤。
剛把人從浴室抱出來,結實的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浮現。
手臂內側還留著兩個清晰的牙印。
始作俑者此時軟骨病發作一樣靠在他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刮他凌厲的下頜。
電影裡庫珀在二十三年後觀看兒子發來的影片後哭得傷心不已。
時光流逝太快,他不能陪伴在家人身邊,錯過了他們人生的很多階段。
而錯過的一切都無法再重頭來過。
電影外傅時逾低頭看著孟舒,黑色的眼睫低垂,遮住冷漠寡淡的一雙眼睛。
下頜到脖頸的線條拉出修長鋒利的弧度。
感受到他的目光,孟舒抬起頭。
兩人目光對視。
兩人雖然同齡,但自從傅時逾提前畢業,徹底褪去學生身份,孟舒覺得自己和他的差距也在拉大。
青澀和莽撞早已在他身上失去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陰鬱,令人捉摸不透。
但同時,他的五官也變得更深邃英挺。
孟舒雙手環在傅時逾脖頸裡反問:“你不回秦皇島過年嗎?”
傅時逾漫不經心地捏著她手指,沒說話。
孟舒大概知道他在猶豫甚麼。
上回那通電話後,孟舒不知道傅時逾有沒有再和夏江潮聯絡過,但母子倆應該是鬧僵了。
這段時間傅時逾沒回過傅家。
傅明淮倒是聯絡過孟舒兩次,明裡暗裡向她打聽傅時逾的情況。
希望借她的口,勸傅時逾回去。
聽傅明淮的意思,他應該是不知道自己和傅時逾之間的事,只是想讓孟舒以朋友的身份,勸勸傅時逾。
母子倆鬧歸鬧,但沒把事情鬧到家裡。
秦皇島那裡應該也不知情。
春節傅時逾要是回秦皇島,勢必要和夏江潮碰面,就怕誰沉不住氣,到時不好收場。
傅時逾不想說,孟舒沒再問,而是說起了自己的計劃,“我過年想去美國一趟。”
傅時逾有點意外地看著她,眼角隨之下沉。
“怎麼之前沒聽你提起過?”
“媽媽原本沒空,如果一個人,我就不去了,”她手指捏著他後脖頸的衣領,閒聊般說,“但前兩天她說有空,我就想還是去吧,我也有兩年沒見我爸爸了。”
孟舒大一時,孟東洋回來過一次。
當時孟舒對他還有怨氣,父女倆連話都沒好好說。
這兩年林蓓工作步入正軌,也嘗試著談過兩段戀情,孟舒才看開。
後來孟東洋打來電話,父女倆的話才漸漸多起來。
孟舒一直是個心軟的人。
哪怕她爸爸當年為了工作,疏於關心家庭,並且在她媽媽精神不穩定時提出離婚跑去美國,孟舒也做不到徹底不理他。
傅時逾討厭孟舒的心軟和優柔寡慾。
正是因為她的這種性格,身邊才會出現章順洲這種人。
但他其實也是她心軟的既得利益者。
否則憑他對她做過那麼多混賬事,她早就和他撕破臉一刀兩斷了。
孟舒這段時間頭髮長了些,沒去剪,吹乾後蓬鬆地垂在肩上。
傅時逾五指穿進她柔軟髮間,慢條斯理地理順著,隨口說:“要我陪你去嗎?”
“公司那邊的實習到期,我不打算續約,所以學校一放假我就去了,”孟舒沒直接拒絕,而是問他,“你能提前休假嗎?”
她目前還是學生,學校一放假就來去自由。
傅時逾有工作還有專案,不可能說走就走。
果然他猶豫了下,隨後問:“去這麼久?”
“嗯,早去早回嘛,”孟舒說,“我媽也就年前有時間。”
老外過聖誕節,不過春節。
年底確實是林蓓難得清閒的一段時間。
孟舒要去美國的事,出乎傅時逾意料。
好似打破了他的計劃。
他臉色並不好看。
孟舒忐忑地等待著傅時逾的反應。
沉默一陣,傅時逾問:“已經決定好了嗎?”
孟舒硬著頭皮點頭,“嗯,媽媽請好假了,也和爸爸說了。”
“甚麼時候回來?”
“儘快吧,”孟舒仰頭看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想讓我去嗎?”
以往她這麼問,他會直接說“是”,並且會用盡手段讓她去不成。
但今天傅時逾卻說:“我沒這麼想。”
孟舒有些訝異,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真的嗎?”
但她臉上笑意瞬間又變淡。
她偷偷瞥他一眼,又快速垂落,聲音越說越輕,“可你看起來並不想讓我去……”
傅時逾手掌覆在她腦後,將她按在自己肩窩裡,男生清雋嶙峋的下頜線來回摩挲著她嫩滑柔軟的臉頰,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很怕我嗎?”
孟舒搖頭,又點頭,她用手指比了一下。
“偶爾有一點怕。”
傅時逾很輕地笑了笑,低頭親了親她眼皮。
“對不起。”
孟舒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時逾不是沒說過這三個字。
但過去只在床上。
把她弄狠了,吻著她滾落的淚珠子,不斷說著“對不起寶寶”。
沒有半絲歉疚,有的只是不斷索取的貪婪。
但此時此刻,傅時逾的表情有那麼幾分真心和悔過。
孟舒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我愛你,孟舒,”傅時逾收緊雙臂,用力抱緊懷裡的人,聲音微微發著顫,“真的很愛很愛你。”
作者有話說:在變態這方面,逾狗簡直無敵
今天還是三章!感謝大家的喜歡!看我這麼勤奮,給我點個作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