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哭甚麼? “手指而已,又沒讓你吃別的……
傅時逾看著她, 好似並不買賬,幽幽地反問:“你是醫生嗎?憑甚麼這麼篤定?”
替他說話還要接受他的質疑!
孟舒心裡不爽,口氣有點衝。
“有就是有, 沒有就是沒有,我不是醫生無法判斷,那你自己有沒有病不清楚嗎?”
孟舒很少有疾言厲色的時候。
傅時逾眼裡浮起一抹亮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氣鼓的臉。
他還伸手,戳了戳她臉頰, “在說我的事,你生甚麼氣?”
孟舒拂開他的手,別過臉, “沒生氣。”
傅時逾在說起這件事時,平靜淡然得讓孟舒以為他們說的是別的甚麼人。
可僅僅是透過這些只言片語的描述, 作為旁觀者的孟舒也能感同身受,當初他被親媽強行帶到精神病院的恐懼、憤怒和絕望。
孟舒突然哽了一下,眼尾蔓起溼意, 嘆了聲氣, 也像鬆了口氣。
她說:“還好你有很愛你的外公外婆。”
夏江潮或許沒有錯,她只是想用科學的方法證明自己兒子在精神方面是否有疾病。
如果有,就必須採取強制措施。
放任一個精神病, 還可能是反社會人格的高智商在外面,對所有人都是潛在的危險。
可她的做法太冷冰冰了。
當初她為了事業, 將t出生沒幾天的傅時逾送到自己父母那兒。
這麼多年,不說關心, 就連見面都很少。
兒子被混混搶劫受傷,她趕過來不是關心他有沒有事,而是讓人把他押到精神病院。
完全沒有考慮到, 如果最後鑑定結果傅時逾是正常的,對他造成的傷害會有多大。
十四歲的少年,正處在青春期的關鍵時期。
內心敏感而脆弱。
孟舒記得那段時間,林蓓只是旁敲側擊地問她是不是和班裡某個男生過於親近,孟舒都會為此破防,委屈地哭一晚。
夏江潮那麼冷酷地對待傅時逾,然而孟舒剛到傅家時,竟然只是覺得傅時逾的性格使然才和父母不親近。
並沒覺得母子之間有甚麼大的矛盾,更從沒感覺到傅時逾恨夏江潮。
傅時逾聽出她語調裡的哭意,捧起她的臉,眸光定在她臉上,心裡情緒不斷翻湧,聲音因為剋制而變得異常低啞,
“不是生氣,所以是心疼我?”
孟舒沒有否認,她抹了下眼角,別過頭不說話。
傅時逾捏著她的臉,強硬地捏回來。
不等孟舒再躲,他手掌著她後腦勺,強勢地壓下來。
傅時逾親得又深又重。
孟舒鼻子塞著,只能用嘴呼吸。
傅時逾趁虛而入,柔韌溼滑的舌頭和她的百般糾纏。
孟舒胸腔裡的空氣被一掃而空,胸口不斷起伏,渾身逐漸滾燙。
傅時逾去解孟舒的襯衫釦子,被她按住。
他抽開手,不再執著於脫她衣服,手遊移到她腰上,順著腰線來回摩挲。
“傅時逾你能不能聽聽我說的話,”意識到他想做甚麼,孟舒掙扎起來,滿腹怨念道,“我都說了不想做。”
傅時逾俯身舔她紅透的耳垂,“我甚麼時候不聽你說話了?”
他咬她瘦削的肩,咬出一個個牙印,以此懲罰她冤枉了自己。
“你說……昨晚我是不是沒做?”
因為沒套,昨晚傅時逾確實沒做。
但用別的替代,依然把孟舒弄得慘兮兮。
直到現在她的腰都是痠軟的。
傅時逾把孟舒平放在床上,側身挨著她。
他邊親著她,身體小幅度地抬起再壓下。
孟舒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
被抵著,蹭著,撞著。
傅時逾小動作不斷。
她抓緊身下的被單,咬著牙哼唧。
“幹嗎啊……”
傅時逾的呼吸聲漸重。
“記得嗎寶寶,高三和你坐地鐵那次,你問我,那些人是怎麼實施猥褻的?”
傅時逾的話把孟舒帶回某段記憶裡。
自從搬到傅家,離學校距離變遠,夏江潮專門安排了司機接送。
孟舒覺得不好意思,也覺得太誇張,一開始婉拒了。
但第一次坐地鐵去學校,早高峰地鐵站恐怖的人流把孟舒嚇壞了。
根本不用自己走,不斷被推擠著往前。
那次孟舒好不容易上了地鐵,沒地方抓扶手,站不穩,懷裡還抱著書包,人擠人倒是不用擔心摔倒,但搖搖晃晃總不時撞到人。
孟舒只能一遍遍對周圍人小聲說“抱歉”。
地鐵到站剎車,孟舒盡力控制身體,人還是站不穩地晃了一下。
眼看要撞到人,肩膀突然一重,下一秒,她在擁擠的人堆裡被拽進了某個懷中。
額頭撞到對方胸口,孟舒懵了下才緩緩抬頭,入目所及是男生乾淨清雋的下頜線條。
男生同樣穿著三中校服,斜掛著雙肩包。
身高優勢讓他即使躬著身,也輕易能抓住頭頂最高的扶手。
因為蓄力,小臂青筋迸發。肩膀寬闊挺直,散發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荷爾蒙。
孟舒不知道傅時逾就在自己身後,剛才他應該是看到她要撞上人,才出手拽了自己一把。
她不明白,有車送的傅時逾怎麼會擠地鐵。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
身後人陸續下去,地鐵門重新關上。
車廂裡終於有了空間。
孟舒想往後半步,身體卻動不了分毫。
傅時逾的手攬在她肩上,手上的力道很大。
她暗暗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每每有所動作,肩上的手就會收緊……
孟舒不敢再動,更不敢和他說話。
就這麼趴在他懷裡。
兩人中間隔著孟舒的書包。
還好有個書包,兩人的身體才沒有直接貼在一起。
男生身上清冷冷的烏沉木香縈繞在她鼻尖。
孟舒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用書包壓住慌亂不安的心跳。
小心翼翼地抬頭,微揚的視線中是少年清瘦嶙峋的鎖骨。
原來他的鎖骨凹處有顆很小的痣。
不對,是三顆。
三顆平行的小痣。
人的身上有痣很正常,孟舒自己身上也有。
但她卻覺得傅時逾長在鎖骨上的這三顆痣。
莫名地有點……色.情。
隨著他們這條地鐵線路到達市中心幾個重要站點,下去的人明顯多過於上來的。
車廂裡已經沒剛才那麼擠。
但傅時逾似乎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孟舒終於忍不住拽了拽他校服袖子。
他低下頭,看向她。
孟舒示意了下他們後面,“那邊空了,我們站過去吧?”
高三的傅時逾身高早已185,孟舒踮起腳也只到他胸口,正巧地鐵在播報下一站資訊,她的輕聲細語被覆蓋。
傅時逾朝她勾頸低頭,聲音近得就在她耳邊,“你說甚麼?”
男生說話時的呼吸帶著溫熱的潮溼,吹拂過孟舒輕薄的耳後肌膚。
那是孟舒最怕癢的地方。
她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耳朵頓時發燙。
離得太近,孟舒聽到了他那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
她驀地抬起眼。
傅時逾的視線從她通紅的耳朵緩緩移到她臉上,眼裡的笑意也隨之加深。
“如果我沒記錯,除了第一天你搬來我家,今天是我們第二次說話,為甚麼每次和我說話你都會臉紅?這次……”他頓了頓,目光上移,再次落在她耳朵上,“連耳朵都紅了。”
孟舒越是想表現得鎮定,身體卻背道而馳。
耳朵紅得似滴血。
孟舒根本不敢看他,結結巴巴地重複。
“那裡空間大一點,我們過去吧。”
他們站在座位旁的三角空間。
孟舒的後面是車廂門,前面是傅時逾。
雖然不會被人流擠到,但傅時逾人高馬大,孟舒被他擠在這方角落。
感覺自己像是被他圈了起來。
傅時逾沒動,也沒說話。
但孟舒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孟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鼓起勇氣推了推他,“再兩站就到了,我們往門口站站……”
傅時逾突然俯身,肩膀壓下來,孟舒的視線受阻,他身上乾淨的氣息也隨之將她籠罩。
孟舒不由屏住了呼吸,可屬於男生的味道卻還是絲絲縷縷地往她鼻腔裡鑽。
她有些惱,皺眉喊他:“傅時逾!”
傅時逾彎了點腰,下巴幾乎就要蹭上她發頂,壓低聲音說:“別過去,那裡有個……”
孟舒看不到他身後,“有個甚麼?”
“壞人。”
孟舒眨了下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傅時逾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過了幾秒,孟舒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猥褻”。
孟舒雙手扒著傅時逾手臂,偷偷往他身後看。
就在他們不遠處,站著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穿著行政夾克,戴著眼鏡,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上班族。
孟舒剛開始沒明白,傅時逾怎麼知道對方有問題,直到她和那人對視了一眼。
對方看到她穿著高中校服時眼裡赤裸裸的下三路,讓孟舒遍體生寒。
傅時逾往邊上跨了半步,擋住她視線,低垂的視線中,是孟舒因為害怕顫動的眼睫。
他低聲,似在哄她:“別看髒東西。”
孟舒收回視線,抿緊了唇,臉色微微發白。
自從發現地鐵上有變態後,孟舒沒再要求站過去,手攥著他校服袖子,儘可能地靠近他。
那一整天,孟舒都心不在焉。
放學時,孟舒接到夏江潮電話,告訴她司機在校外等她。
這次孟舒沒再拒絕,乖乖坐上了車。
傅時逾比她早上車,戴著耳機,閉著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傅時逾摘下耳機,偏頭看著她,直白地問:“不敢坐地鐵了?”
孟舒坦誠地點頭。
“坐公共交通,難免會遇上,”傅時逾說,“特別是早晚高峰,你甚至不知道是誰。”
孟舒抿著唇,“可身邊的同學,大家都是這樣上學。”
孟舒之前住在學校附近,走路上下學,平時出行,大多也是父母開車。
她很少有獨自坐公共交通的機會。
但今早擁擠的地鐵車廂和疑似變態把孟舒嚇到了。
傅時逾耐心教她:“嗯,那你平時注意點,發現不對勁別甚麼也不說,及時尋求幫助,記得一定要報警。”
孟舒t:“……”
傅時逾覷著她慘白的臉,“或者……”
他後面的話還未出口,孟舒看向駕駛座,匆忙介面:“以後就麻煩張叔叔了。”
司機在後視鏡裡看了後排一眼,和藹道:“反正要送小逾,你們一個學校,不麻煩。”
傅時逾轉過臉看向窗外,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用再擠地鐵,孟舒心裡鬆了口氣,困擾了一整天的陰霾也隨著散去。
她有了點閒心,於是問傅時逾怎麼知道那人有問題。
傅時逾給了個玄幻的答案——
直覺。
孟舒沒遇到過這種事,也怕以後再遇上,她問傅時逾那些人通常會怎麼做,哪些肢體接觸可以認定為猥褻的範疇。
當時傅時逾不說話,眼神難以名狀地看了她一眼。
孟舒以為傅時逾是嫌自己煩。
其實當時他只是心裡感慨,還有愧疚。
他家姑娘也太純了。
他怎麼知道那人是猥褻男的呢?
自然是因為,那人就是他特意安排的。
思緒回到現實中。
傅時逾在她腿上變本加厲。
“我不喜歡你坐地鐵和公交,”他聲音粗啞低沉,“別說這樣,就是他們的衣角碰到你,我都想殺了他們。”
“可你那麼倔。”
“沒辦法,我只能用點手段。”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寶寶。”
“就算是這樣,你也覺得我正常嗎?”
因為那次的經歷,孟舒一個人時,能打車到的地方儘量不坐公共交通,每每看到花在交通上的錢心都在滴血。
這些年,孟舒對衣服包包鞋子的審美,對出行方式的選擇和她對理想的追逐,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傅時逾的影響。
這些影響不全是好的,壞的。
但孟舒無從辨別好壞。
傅時逾給她打造了牢籠,也重塑了她的精神世界。
沒人猥褻她,欺負她的只有他。
孟舒臉色通紅,想要破口大罵他,可這棟房子裡不只有他們在。
她又羞又惱,抬腳踹過去。
傅時逾早有預料,抬起條長腿死死壓住。
孟舒徹底動彈不得。
傅時逾用膝蓋頂開孟舒兩條腿,手隨之跟過去。
“不要——”
孟舒的驚呼聲被傅時逾吞進腹中。
黏膩的水聲在房間裡響了很久。
她渾身發抖,頭皮都在發麻。
哭聲止不住地從喉嚨裡溢位來。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孟舒嚇得捂住嘴,身體繃成一張弓。
程阿姨在門外喊:“小逾,早餐準備好了,是在下面吃還是拿上來?”
孟舒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傅時逾。
傅時逾直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得不到回應,程阿姨又敲了敲門。
“小逾?”
孟舒拼命搖頭。
傅時逾把被水浸透的手拿出來,溼淋淋地壓在孟舒唇珠上。
孟舒皺著眉偏開了頭。
傅時逾的聲線壓得很低,指腹摩挲著她的唇,“不想吃?”
孟舒的唇死死抿成一條直線。
更屏住呼吸,連他指間的味道都羞於感受。
傅時逾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沿著孟舒的唇線滑動,很快就將那片柔嫩染上潤光淋漓的嫣紅。
“那就讓程阿姨把早餐拿進來吃?”
孟舒肩膀一顫,就快要哭出來了。
“哭甚麼?”傅時逾的耐心告罄,手指強硬地撬開她齒關,一點點抵出去,“手指而已,又沒讓你吃別的。”
他兩指捏著她軟嫩舌尖,嘴角勾起抹邪痞的笑,“或許是該教你吃點別的。”
傅時逾過去對這些沒甚麼執念。
比起讓孟舒學會手活和□□,他更喜歡自己伺候她。
喜歡看她臉上動情時的表情,喜歡她流淚不止的歡喜。
他喜歡她沉溺於自己給予她的歡愉世界中。
但她似乎總是不聽話,謊話連篇,無時無刻不想著和自己撇清關係。
看著性子軟,其實渾身上下全是刺。
隨時豎起來,扎他一身的窟窿。
是該受點懲罰,叫她吃吃苦頭。
在傅時逾說下樓吃後,程阿姨才離開。
孟舒嘴裡被傅時逾的兩根手指攪著,水液交纏,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位。
傅時逾用手背擦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氤氳潮紅的眼睛,“生氣了?”
孟舒不說話,臉漲得通紅,眼淚珠子更是掉個不停。
“生氣就生氣吧,”傅時逾再次俯身,貼在她耳邊,咬著她耳朵上的軟骨,混不吝地啞聲說,“你生你的氣,我伺候我的人,咱們互不影響。”
孟舒確實生傅時逾的氣,氣得恨不得對他抽筋扒皮,但很快她能做的就只剩下喘氣。
下樓吃飯都快十點了。
程阿姨見他們下來,把早餐重新熱了一遍。
兩人坐在餐桌旁吃飯。
程阿姨很識趣地沒在旁邊。
孟舒吃得不多,整個人精神不振。
傅時逾將她碗裡吃剩的粥拿過來吃掉。
吃完他親自剝了個水煮蛋,去掉蛋黃,蛋白分成兩瓣,一瓣直接拿到她嘴邊。
孟舒張嘴,吃了一小口。
傅時逾眼皮都沒抬,聲音淡漠地下命令。
“吃完。”
孟舒心有不甘,但還是一口口地吃完。
年前體檢,孟舒查出有點營養不良。
挑食慣出來的毛病。
但凡兩人在一起吃飯,傅時逾從點菜到監督她吃,都主打一個營養均衡。
蔣桐說想象不出傅時逾談戀愛是甚麼樣。
確實想象不出。
誰又能想象得到,清冷矜貴,眾人眼裡的天之驕子,和女生同處一個空間就冷臉的傅時逾,最喜歡吃她……
現在又因為一頓早餐吃多吃少和她較勁。
孟舒終於慢吞吞地把自己那份吃飯。
程阿姨來收拾東西,告訴傅時逾司機到很久了。
他漠然地聽完,只輕點了下頭。
程阿姨離開後,孟舒才問:“今天要去哪兒?”
這裡是秦皇島,說夏家在這裡隻手遮天也不為過。
傅時逾在這裡擁有多大的特權,孟舒無法想象,他要做甚麼,她也根本無法阻止。
“我出去一趟,”傅時逾揉了揉她腦袋,“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孟舒順勢問:“那我甚麼時候能回江城?”
傅時逾的動作一頓,他收回手,聲線冷淡道:“先不回去。”
“後天就得回去上課了。”孟舒提醒他。
傅時逾已經垂下的手再次抬起,這次不是摸她的頭,而是握住她後脖,揉著那處軟肉的同時將她往自己面前按。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想回去,就乖一點。”
傅時逾離開後,孟舒就回了房間。
期間程阿姨敲門,問她要不要吃水果,孟舒委婉地拒絕了。
兩人同睡一個房間,甚麼關係不言而喻,程阿姨不可能不知道。
但孟舒不是太擔心。
傅時逾既然答應了她在月底前不公開,就不會讓任何與她有關的話題出現在夏家人面前。
就像在學校,包括廣播站副站長在內,學校裡知道他們關係的人肯定有。
但這些年,沒有傳出過大肆的流言蜚語。
想不想讓人知道,全都握在傅時逾手裡。
但孟舒自己心裡過不去這道坎,見到這位夏家老人還是會不自在。
於是在傅時逾回來前,她把自己的行動範圍控制在這間臥室內。
孟舒拿起床頭櫃上的照片。
早上她沒仔細看照片。
現在細細端詳,發現傅時逾這人真是……
從小帥到大。
照片抓拍了傅時逾幫一隻小狗洗澡。
小狗渾身的白色泡沫,只露出雙黑亮的圓眼睛。
傅時逾穿著T恤短褲,手上和頭髮上都沾上了不少泡沫,蹲在小狗身邊,表情看著不耐煩,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江城的別墅裡,沒有傅時逾小時候的照片。
他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卻在外公外婆這裡得到了應有的愛。
連同著臥室的起居室,也是傅時逾的書房。
除了沙發和書桌,最多的就是書架。
她只是隨手翻了翻,就驚訝於藏書的豐富。
除了工具書,還有不少的文史學術,近代文獻。
這些書他應該全都看過。
孟舒翻過的每一本上都有他的批註。
清峻的楷書和狂放的行書混著。
用不同的字型,大約是那天看這本書時他的心情所決定。
她從來都不知道,傅時逾的閱讀面這麼廣。
外界讚譽他是計算機天才,那是因為他選擇了計算機這門學科。
可如果他當初選了別的專業,孟舒絲毫不懷疑,他也將會是佼佼者。
孟舒在這間書房裡找了本奇怪的書。
被火燒過,只剩下一半。
缺失的不是前後一半,而是上下一半,所以每一頁都是不連續的。
孟舒隨手翻了幾頁,用第一人稱寫的,像是小說或是自傳。作者的名字被燒掉了。
她也看不出是誰的文風,只是覺得奇怪,都燒成這樣了怎麼還保留著。
孟舒不再研究這本奇怪的書。
她挑了本書,躺在沙發上看。
眯著眼睛剛打t了個瞌睡,程阿姨在外面敲門,問她要不要吃甜點。
孟舒有點不好意思讓阿姨一趟趟地上樓,應了聲下樓。
程阿姨看她拿手錘後腰,體貼地問需不需要叫理療館的師傅上門一趟,按一按會舒服很多。
孟舒忙說不用,臉上通紅一片。
畢竟她這腰怎麼勞損的,程阿姨心裡門清。
昨晚她根本不知道被傅時逾帶回了這裡。
下車後的印象幾乎沒有。
依稀記得傅時逾抱著自己上樓時,和人說了幾句話。
他當時應該就是和程阿姨在說話。
一整晚,她清醒得斷斷續續。
傅時逾雖然沒動真格,但也纏了她很久。
她本就喝了酒,控制不住情緒。
大部分時候都沒收著,哭了很久。
老別墅雖然大,但隔音一般。
孟舒一想到這些,就沒法再在這裡呆下去。
好在程阿姨沒有提任何一句昨晚的事。
為了讓她感覺自在些,程阿姨一直在和她聊傅時逾小時候的事。
“小逾喜歡打球,男孩子玩起來沒有輕重,有時哪裡不爽快,會讓理療館的師傅上門給他按,師傅外出上門,都是車接車送,雙倍的酬勞。”
程阿姨五十出頭,模樣和氣,看出孟舒的心思,溫和地說:“現在球不怎麼打了,但我看著你們的壓力實在是大,忙學業工作不說,還要參加這個展,出席那個會,身體不能總是超負荷,偶爾也要鬆快鬆快。”
孟舒心情慢慢鬆快下來,笑了下說:“我沒他忙。”
“江大的學生哪有不忙的?”
孟舒怔了下。
程阿姨瞧孟舒一臉緊張,寬慰道:“放心,也就我知道。”
孟舒小心翼翼地問:“他跟您說甚麼了?”
“大一那年他回來,讓我整理了書房裡一批書帶去江城,我問他都看過了還帶去幹嗎,他說女朋友喜歡看。”
孟舒回憶了一下,“所以那兩份綠豆糕和棗糕也是……”
“我親手做的,小逾還專門給我打電話,說你很喜歡吃。”
這些傅時逾從沒和她說過。
原來那麼早,傅時逾就把她當女朋友介紹給身邊的人了……
程阿姨把糖水端到孟舒面前。
“多放了點木薯,小逾說你喜歡。”
“謝謝。”孟舒原本還覺得奇怪,這裡並沒有吃糖水的習慣,原來是傅時逾讓準備的。
吃完糖水,孟舒沒回房間,在樓下轉了轉。
這是棟充滿了歐陸風情的紅磚別墅。
外觀很有年代感,別墅前後種滿了高大的樟樹,一眼望去看不到頭。
孟舒好奇地開啟定位,發現這裡位於遠郊。
周圍零星還有幾幢別墅,但距離都不近。
這片住宅區私密性非常高。
別墅內部很大,光是一樓就有很多不同功能的房間。
孟舒一間間轉完,最後來到後面的花園。
花園專門有人打理,即使是秋季,也有不少盛開的花和碧綠的草坪。
這裡的主人應該偏愛素色,花園裡以淡色系的花品為主,所以那株鮮豔的木槿尤其突兀。
哪怕是在北方的秋季也開得實在漂亮。
程阿姨看到孟舒站在那棵木槿樹下,表情不太自然地說:“今天太陽大,回屋裡吧?”
孟舒拿出手機拍了張木槿的照片,又伸手碰了碰開得燦爛的花。
她笑著說:“長得真好,我媽媽也喜歡木槿,但總是養不好,是有甚麼訣竅嗎?”
“哪有甚麼訣竅,”程阿姨敷衍,“可能是咱們這兒光照好。”
孟舒踩了踩腳下鬆軟的土。
“還有養料也很重要。”
“別踩……”程阿姨驚慌失措地拉住孟舒。
作者有話說:逾狗你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