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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罵你是狗 “不要……別咬……傅時逾!……

2026-04-27 作者:元寶星

第29章 罵你是狗 “不要……別咬……傅時逾!……

一切發生得太快, 孟舒沒反應過來。

感覺到手心被撓,她表情一變,立馬收回手。

不等她說話, 頭頂響起傅時逾冷冽徹骨的聲音,“還玩嗎?”

男生眉骨生得英挺,狹長眼尾壓下來時,過於鋒芒凌厲,讓人生畏。

夏暉比傅時逾大兩歲, 還是他表哥,卻從沒佔過上峰。

他悻悻然收回手,撇開視線, “玩啊,繼續。”

被夏暉嚇到, 這局孟舒打得心不在焉,最後輸得有點慘。

手裡剩五張牌沒走完,按理要喝五杯啤酒。

啤酒喝不醉, 但喝多了人受不住。

夏暉體貼地將一杯特調推出去。

所謂的特調, 是用伏特加兌的其他烈性酒。

一杯喝下去,胃都要燒起來。

不過還是比連喝五大杯啤酒舒服點。

孟舒喝不了烈酒,也沒有女生喝的道理。

夏暉想當然地要把酒給傅時逾。

沒想到被孟舒攔了一下, “我自己喝。”

“嫂子,這酒厲害, ”李卓航怕孟舒不清楚這酒的厲害,“還是讓逾哥幫你喝吧。”

李卓航看向傅時逾, 神色認真了幾分,“逾哥,你勸著點, 這一杯喝下去,嫂子這樣的身板,搞不好要送去醫院洗胃。”

“就是,”夏暉附和,眼裡劃過一絲陰霾,“這可不是你們女孩子能喝的東西。”

其他女孩子也勸孟舒讓男朋友喝。

這種情況,是可以替的。

“誰輸的誰喝,有問題嗎?”孟舒看著夏暉,並不買賬。

“話是這麼說……”李卓航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傅時逾,“逾哥你勸勸嫂子。”

傅時逾的目光從那杯酒移到孟舒身上,眼裡情緒複雜,但沒勸,只問她:“你能喝嗎?”

孟舒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可以。”

看著孟舒端起酒杯真要喝,所有人都為她捏一把汗,李卓航朝服務員招手,讓他們提前準備好醒酒藥。

包廂裡突然變得安靜。

除了原先圍坐在大理石桌邊的人,包廂裡其餘人酒不喝天也不聊了,全都看向他們。

孟舒垂眸看了眼手裡的酒。

高純度伏特加,酒精味直衝鼻。

這一大杯下去,酒量差的恐怕得進醫院。

孟舒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或佩服或戲謔的目光中緩緩端起酒杯。

嘴唇剛碰上杯沿,還沒喝,面前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夏暉搶酒杯的動作有點急,酒全灑了出來。

孟舒的手臂和衣服被濺到不少酒液。

“還真喝啊妹妹?”夏暉從孟舒手裡奪走酒杯,笑得不太自然,“玩個開心而已,喝傷了不值當,你要出事,時逾該找我算賬了。”

李卓航附和,“暉哥說得對,哪個缺德玩意兒調的酒,就不能調點人能喝的?”

“嘿,航子,不就是你讓我調的嗎?”

“就是,過去你們按住我,連灌兩杯特調的時候怎麼不怕我喝傷了?”

“說到這件事,上回你洗胃的醫藥費還是我墊的,正好把錢還了吧。”

一群人嬉嬉鬧鬧一陣,喝酒的事很快翻篇。

牌局也就此散了。

包廂裡的洗手間有人,孟舒去了外面的清理身上酒漬。

來到洗手間外,聽到從裡面傳來的說話聲,孟舒的腳步緩緩停住。

“她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不知道江城哪家的大小姐,派頭好大,感覺是個男的就得圍著她轉。不過她男朋友是真的帥,我一晚上眼睛就沒離開過他。怎麼以前沒見過?”

“你連傅時逾都不知道啊?”

“姓傅?哪個傅?沒聽說過咱們這兒有姓傅的少爺。”

“他是夏暉表弟。”

“他表弟?我的天!夏將軍外孫!還長那麼帥!這女生到底走了甚麼運啊!”

“所以說拽甚麼拽,從她來到現在就沒給過人一個好臉色,不讓她喝那杯酒她非要喝,剛才氣氛搞得好尷尬。還有李卓航這個狗腿子,見著美女就亂搖尾巴,一個勁地捧著她。”

“不過傅時逾帶她來這裡,應該過過明路吧?畢竟他表哥在,家裡肯定知道呀……”

女孩們的對話被打斷。

她們尷尬地看著孟舒走進來,來到洗手池前清理身上幾處酒漬。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氣氛無比尷尬。

還是孟舒先開了口:“沒過過明路,他也不想公開。”

聽孟舒的意思,家裡人不僅不知道,傅時逾本人也有意瞞著。

看來只是玩玩。

既然夏將軍的外孫不想公開,大家也犯不著到處宣揚得罪他。

於是女孩兒們紛紛點頭,“明白明白,我們不會到處說。”

孟舒離開洗手間,看到站在外面走廊的傅時逾。

兩人沒回包廂,傅時逾帶孟舒離開了酒吧。

傅時逾不開車,也沒叫車,兩人從酒吧出來後,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

他們身處當地最著名的酒吧一條街。

沿街一溜兒全是酒吧。

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有的店把桌椅直接擺在門口,年輕人扎堆。

喝酒聊天唱歌,音樂聲和笑鬧聲充斥在耳邊。

剛才在室內時還好,來到外面,夜風一吹,孟舒的腦袋就開始發暈。

傅時逾走在前面,孟舒腳步有些飄,慢兩步地跟在後面。

經過一群喝high的年輕男女身邊。

推搡間,一個男生腳步不穩地朝孟舒撞過來。

孟舒看到了,但她喝了酒,反應慢半拍,眼看就要撞上,腳步突然一晃,被拉進了某個懷中。

孟舒被傅時逾摟在懷裡,看不見背後,只聽見有人大著舌頭說了句“sorry”。

傅時逾沒有應對方,也沒放開孟舒,就這麼半摟半抱著她,腳步加快往前走。

傅時逾走得很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孟舒視線。

她腿本就發軟,還看不見,只能被他裹挾著往前走。

一口氣走了四五分鐘才停下。

他們站在這條街的盡頭。

這裡遠離喧鬧,只有一家清吧,吉他伴奏的美式民謠從木雕的視窗傳出來。

傅時逾抱著人不放。

孟舒試著掙了一下,不出意外被抱得更緊。

她嘟噥了一聲:“好熱。”

平時那麼怕冷的人,喝了點酒就耐不住。

剛才是臉,現在緋紅從脖子一路蔓延到了露在T恤外的鎖骨處。

傅時逾拽緊她外套衣襟,幫她把釦子扣上。

最上面一顆也沒放過,再把戴在自己頭上的帽子,重新扣回她頭上。

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孟舒不敢相信傅時逾會這麼做,瞪圓了眼睛。

“我都說了熱。”

傅時逾手臂重新攬上她腰,將她抱回自己懷裡,“這是街上,要脫衣服回去慢慢脫。”

孟舒小脾氣上來,“那你也不用把我包這麼嚴實吧?”

“嚴實嗎?”傅時逾頂了頂膝蓋,“倒是忘了腿還露著。”

粗糙硬實的牛仔褲布料不斷蹭著孟舒的大腿,激起那片肌膚酥癢的戰慄。

預料到她要躲,傅時逾收緊手臂,“問你個事。”

孟舒不自在地併攏腿,“甚麼事?”

“我甚麼時候說過不想公開?”

孟舒:“……”

她以為他沒聽見呢。

孟舒被他盯得心虛,慢吞吞地解釋:“剛才我那樣說是怕她們亂傳話,我還沒正式見過你外公外婆,你也不想他們對我印象不好吧?”

這麼爛的理由也虧她編得出來。

別說他了,連狗都不信。

但傅時逾沒拆穿她。

有時看她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心虛怯懦,卻要裝作義正言辭,又菜又愛演,也是種樂趣。

他附和道:“嗯,確實不能讓他們亂傳。”

“是吧!”孟舒鬆了口氣,她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眼睛亂瞟,打量著四周,“我們現在去哪兒?”

傅時逾不說話,黑眸低斂,沉默地看著她。

他看著情緒不太對勁,孟舒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我來之前你喝了多少?”

“有點多。”

孟舒想起電梯裡聽見夏暉打的那個電話。

她臉上露出一絲緊張,“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傅時逾拉下她的手攥在手心裡,“沒有。”

“真的沒事嗎?”她還是不放心,捧住他的臉,擔憂t的視線不斷在他臉上巡視。

傅時逾偏頭,在她手心裡嗅了嗅,眉心微蹙,眼裡含著星點笑意。

“滿手的酒味,有事的到底是誰?”

他看著確實不像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她其實並不確定夏暉針對的人是不是傅時逾。只是聽到他打電話,並沒有證據。

夏暉還是他表哥,孟舒不想亂揣測。

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你以後在外面還是少喝酒吧。”

“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

還能為甚麼?!

孟舒斜他一眼,頂著張被酒意染紅的臉一本正經教育人。

“不久前有個男大學生醉倒在酒吧門外被流浪漢猥褻的事你沒聽說嗎?這年頭不只是女孩子,你們男孩子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傅時逾笑了下,點點頭說了個“哦”,然後又說:“那你以後多管著我點兒。”

清吧裡透出的柔和燈光打在男生線條分明的五官上,一陣風過,額前發擦過英挺的眉骨,天生的涼薄在彎起的嘴角里消弭了幾分。

孟舒一時有些看呆,覺得他怎麼這麼乖,突然有種想摸摸他腦袋的衝動。

她一定是醉得不輕。

傅時逾和“乖”這個詞沒有一絲適配度!

男生身材高大,把她整個人兜在懷裡,單手箍在她腰上,她就完全動不了了。

可他低下頭,用鼻尖和下巴毛茸茸地蹭她臉時,她又忍不住覺得他有點可愛。

像吐著舌頭等她誇“好狗”的大金毛。

但孟舒一秒清醒。

不,他才不是大金毛。

就算是狗,也是有著八百個心眼子的邊牧。

她才是被他溜著玩的傻羊羔。

孟舒臉上的表情變化實在精彩,傅時逾捏了捏她的臉,臉上笑意明顯,“在心裡罵我甚麼呢?”

罵你是狗。

孟舒手指繞著傅時逾衛衣帽子上的抽繩,輕聲說:“我沒罵過你。”

人前沒有,人後更沒有。

她性格溫吞,遇事喜歡躲,但內心柔軟,待人真誠,即使再恨誰,只要這人曾給予過自己一點點好,她就狠不下心腸對待。

傅時逾就是吃準了她的性子,所以這些年才會肆無忌憚地欺負她。

分手都說煩了,兩人依然糾纏至今。

傅時逾在路邊打了輛車,坐上沒多久孟舒就睡著了。

車停下時,孟舒醒過來了一下。

傅時逾開啟車門把她從車上抱下來,抱著走了沒幾步又睡了過去。

孟舒睡得不算很沉,迷糊中聽見傅時逾不知在和誰低聲說話,然後感覺到自己被抱上樓。

孟舒被輕放在床上。

床很柔軟,還有她喜歡的蓬鬆的大枕頭。

從江城飛到秦皇島,一路奔波,剛才在酒吧又喝了酒,孟舒實在撐不住,只想沉沉睡一覺。

但她睡不了。

傅時逾一直在親她。

含住她的唇,反覆舔吮那兩瓣軟嫩。

孟舒眼皮千鈞重,閉著眼,胡亂扭動腦袋躲避。

傅時逾的手掌貼著她的臉固定住,趁她嗚咽出聲,舌尖頂進去,勾著她的舌頭吸。

有一下把孟舒吸疼了,她雙手推擋在他身前,不滿地抗議。

“傅時逾……我好睏……我想睡覺。”

傅時逾只囫圇吞地“嗯”了聲,繼續親她。

從小姑娘滑膩的臉親到耳朵,再輾轉舔舐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他雙唇吸得很用力,在她肌膚上留下一處處曖昧痕跡。

想睡又不能睡,孟舒被折磨得夠嗆,把頭埋進枕頭裡,嗓子裡帶著委屈的哭腔。

“你別弄我了……”

“嗯,不弄你……”他嘴裡敷衍地哄著,手上越來越過分。

大手蜿蜒而下,裙邊被撩起。

“我真的很困,你讓我睡吧,好不好?”

孟舒可憐極了,一個勁地往被子裡鑽。

傅時逾把人挖出來,將被子推遠。

孟舒徹底清醒了。

“別——”

驚呼聲中,孟舒被抱起來,轉了個角度,橫躺在床上。

傅時逾跪在床前,雙手握住兩隻細瘦腳腕。

孟舒想要推開他,奈何眼前一片發暈,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傅時逾側過臉,臉頰蹭著她腳腕的肌膚。

很快,孟舒的腳踝上出現一個個清晰的牙印。

“不要……別咬……傅時逾!”

孟舒腳背瞬間繃直,牙齒緊緊咬著下唇。

無論是身還是心,傅時逾對孟舒的掌控向來遊刃有餘。

和傅時逾纏鬥,孟舒只有潰不成軍這一個結果。

空氣悶熱潮溼。

一整晚混亂不堪。

只記得傅時逾在自己耳邊說了很多話。

昏沉間她聽得不真切。

他好像一直在重複說著——

“你是不是恨我?”

“恨就恨吧。”

“你就是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他們都不配,誰都不配,除了我。”

*

傅時逾把孟舒從浴室抱回床上,她剛沾上枕頭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睡了多久,孟舒被手機鬧鈴吵醒。

她下意識伸手,卻發現自己像被五花大綁。

身體動不了分毫。

孟舒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男生的睡顏。

傅時逾睡得很沉,額髮垂落,遮住立體的眉骨,細長的眼尾上綴著排黑色羽翼。鼻樑高挺,嘴唇薄軟。

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光,可以清晰地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少了平時日的鋒芒,有種人畜無害的乖順。

男生用一種佔有慾極強的姿態抱著她。

孟舒臉貼著他胸膛,感受著他呼吸時的均勻起伏。

等到鬧鐘第二次響起。

孟舒才從美色中覺醒。

她下意識重新鑽進傅時逾懷裡,像是剛被吵醒,推了推他。“你鬧鐘響了。”

幾秒後,頭頂上方響起一聲暗啞的“嗯”。

傅時逾動了動被孟舒壓得發麻的胳臂,伸出另一隻手,將床頭櫃上的鬧鈴摁掉。

關掉鬧鐘後,他沒有起來,重新躺回床上,抱緊懷裡的人,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

發現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緩,孟舒再次推了推,甕聲說:“我要起來了。”

“才七點,”傅時逾嗓子裡裹著濃濃的倦意,下顎蹭著她發頂,“再睡會兒,寶寶。”

“我要起來了,好熱,”孟舒試圖從他懷裡出來,“而且我餓了。”

房間裡沒開空調,被子也不厚,但孟舒仍然熱得冒汗。

傅時逾比甚麼空調和厚被子都管用。

夏天她嫌棄他嫌棄得要命,冬天恨不得貼著他,自己冰涼的一雙腳夾在他腿彎,被他捂得熱乎乎。

須臾,傅時逾慢慢坐起身,伸手撈過床頭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準備兩份早餐,謝謝。”

他掛了電話,孟舒看著他手機,疑惑不解地問:“你打給誰了?”

“程阿姨。”

孟舒歪了下腦袋,不可思議道:“你還知道酒店前臺姓甚麼?”

傅時逾歪躺在床靠上,低頭看著她,憋著笑問:“你不知道我們在哪兒?”

“不是酒店嗎?”

昨晚她一上車就睡著了,其實並不知道傅時逾把自己帶到了哪裡。

可除了酒店,他還能帶自己去哪兒?

傅時逾臉上的表情讓孟舒意識到自己錯了。

她手臂撐在他胸口,抬起頭打量她現在所在的房間。

昨晚窗簾沒拉嚴實,露出一條手掌寬的縫隙,晨間的明亮光線透進來,在房間裡灑上金色絨毛般的光暈。

他們所在的房間很大,除了自帶的浴室外,孟舒看到還有一扇門,好像是起居室。

房間裝修偏復古歐式風,簡潔又有品味。

她視線掃了一圈,看到了床頭櫃。

櫃子上除了氛圍夜燈,還擺了張照片。

孟舒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猛然看向傅時逾,“這裡不是酒店!”

傅時逾將她含在嘴角邊的頭髮勾到耳後,好心告訴她,“這裡不是酒店,也不是民宿。”

“那這裡是哪裡?”

“家裡。”

“家裡”兩個字讓孟舒眼睛一點點睜大。

傅時逾把從她肩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起來蓋好,隔著被子,捏了捏她的肩。

“我曾在這裡住了十四年。”

床頭櫃上的照片是十四歲的傅時逾。

傅時逾高中前和外公外婆生活在秦皇島。

所以……

孟舒捂住嘴,“這裡是你外公外婆家?”

“是以前的家,”傅時逾糾正,“他們已經不住這裡了。”

孟舒剛舒口氣,又想到甚麼,緊張地問:“那程阿姨呢?她是……”

“她和另一個阿姨留在這裡看房子,”傅時逾知道她介意甚麼,不太情願地解釋,“放心,我們在這裡的事,不會有人知道。”

“所有人嗎?”

“嗯,包括夏總。”

孟舒這才鬆了口氣。

傅時逾把她按回懷裡,臉埋進她肩窩裡。

傅少爺難得賴床不想起,閉著眼睛,聲音黏連著說:“早餐t在準備了,好了會叫我們。”

孟舒不想睡了。

不是不困,而是從剛才開始,她就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傅時逾的晨起反應。

孟舒吃過虧,不敢在床上多呆。

“我想去洗個澡,身上有點不舒服。”

孟舒剛撐起上半身,又被拽了回去。

她不太老實,擰著身體要從他懷裡出來。

傅時逾乾脆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他垂眸看著她,狹長的眼尾壓著倦怠與煩躁,“想洗澡?我幫你洗?”

傅時逾說著話,故意壓下來蹭。

她沒帶行李,昨天身上的衣服脫在浴室。

早上阿姨拿出去洗了,現在身上穿的是傅時逾留在這裡的一件白襯衫。

十四歲的傅時逾就已經很高大。

衣服穿在孟舒身上大了一圈。

扭動間,襯衫下襬凌亂地堆在腰間。

連他的輪廓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這種狀態下的傅時逾,孟舒都能猜到自己的結局會有多慘。

傅時逾見她終於安分了,將她身上襯衫推高,低頭埋進去。

孟舒捧住他的頭,將他臉抬起來,為了轉移注意力,問道:“後來為甚麼搬走了?”

傅時逾想要繼續的動作頓了頓。

他的停頓和沉默過於長了,眼裡的炙熱在逐漸散去。

孟舒有點後悔提到這個問題。

傅時逾依然匐於她身體上方,雙臂撐在她兩側,儘量減少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頭垂得很低,頭髮蓋住眼睛,遮去那副凌厲的眉峰,讓人無法看清他此時此刻的情緒。

“那年發生了甚麼嗎?”

孟舒潛意識裡告誡自己不要再問下去。

但她還是沒忍住。

因為更深層的意識裡,她想了解更多的傅時逾。

特別是在得知他高二就喜歡自己後,她對兩人認識之前的傅時逾產生有了探索欲。

夏江潮說他太聰明,把所有人的智商都踩在腳底下,缺乏情感和同理心。

章順洲說傅時逾這種人,仗著身份背景高高在上,他的存在,本就是種不公平。

那些關於他的傳言,對他人品的質疑,孟舒聽得太多太多。

包括她自己,形容起他也沒幾個好詞。

可她和他們,真的瞭解他嗎?

傅時逾揉了揉她耳垂,低聲道:“我說了你會害怕嗎?”

孟舒蹙起眉心,身體顫了顫,“這裡難道……鬧鬼?”

“差不多。”傅時逾很輕地笑了下。

“甚麼意思,甚麼叫差不多?”

孟舒徹底被他吊起了好奇心,抬起下巴,目光自下而上地看著他。

傅時逾翻身,平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那年我生病了。”

“很嚴重嗎?”

“很嚴重,”傅時逾的眼神黯得嚇人,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字地說,“我差點殺了人。”

孟舒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在說甚麼。

腦子裡一時間湧進很多不好的念頭。

心裡驚濤駭浪,但她沒有出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那天家裡的車來晚了,打完球我離開學校,在校外的巷子裡被兩個人攔住。”

這種事不算少見,孟舒在宜城老家唸書時,就聽說過落單的學生被流氓潑皮堵住。

他們通常是要錢,再打兩下踹幾腳出氣。

傅時逾雖然只是個初中生,但看他那一身行頭就知道有錢。

“他們要我把手機和錢包給他們。”

孟舒屏住呼吸,“那你給了嗎?”

“給了,”傅時逾頓了頓說,“但我包裡不只這些。”

那把摺疊刀是外公送給傅時逾的禮物。

是動盪年代陪著老爺子征戰的夥伴,和平時期,又是一份飽含長輩期望的禮物。

周圍有人路過發現才報的警。

傅時逾只受了點輕傷,連扭傷和骨折都沒有,攔住他要錢的兩個混混傷得很重。

兩人的脖子上都有摺疊刀的劃痕傷。

刀傷不嚴重,但離大動脈很近。

但凡角度再偏一點,力道再大一點,後果難以想象。

這件事的經過很清楚。

那兩個混混當街搶劫未成年學生。

傅時逾雖然下手重了點,依然屬於自衛。

所以他錄完筆錄就被放走了。

那晚夏江潮從江城趕到秦皇島,不顧父母的阻攔,命令他帶來的人把傅時逾架走。

傅時逾腦震盪的後遺症還沒消,腦袋昏沉地被親媽從外公外婆家拖走。

孟舒聽得心驚,“夏阿姨帶你去了哪裡?”

傅時逾沉默了很久才說:“精神病院。”

孟舒倒吸一口氣。

像是知道她會被嚇著,傅時逾手臂穿過她後脖頸,攬在她肩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他繼續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她認為我瘋了,但其實不怪她,因為她看到了我和那兩個人打架的完整影片。她一直覺得要不是有人發現報警,我一定會把那兩個人殺了。”

那條巷子裡沒有監控,所有的事情經過都透過三個當事人和報警群眾的口述。

但事實上,有人拍到了過程。

夏江潮比任何人都快一步地拿到了影片,並扼殺了這段影片流傳出去的所有可能。

不用看,孟舒也能想象那段影片拍到了甚麼,才能讓一個母親把親生兒子送去精神病院。

“這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傅時逾淡聲說,“我準備念幼兒園時,我媽把我帶在身邊過一段時間,我們相處沒幾天,她就覺得我不正常。她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的診斷結果還沒出來前,她就想把我關進去了。後來外公外婆把我接回了秦皇島。”

所以第二次,看到影片後的夏江潮直接把傅時逾帶去了精神病院。

她要把他關起來。

最後又是傅時逾的外公外婆把他從醫院裡帶出來。

那次之後,外公外婆搬了家,之後的大半年都沒讓夏江潮找到他們的住處。

這段時間,夏江潮一直試圖聯絡兩位老人,希望他們能帶傅時逾去醫院。

如果他們不相信,可以親自帶他去做鑑定。

他們真的帶傅時逾去了,但鑑定結果和夏江潮的完全不一樣,傅時逾沒有任何問題。

夏江潮不信,認為父母在認定結果上動了手腳。

後來慢慢地時間長了,傅時逾身上沒發生過異常,夏江潮才沒再那麼執著。

高中時,傅時逾回到江城的父母身邊。

所以當初夏江潮在孟舒面前評價傅時逾,說他性格冷漠,沒甚麼人類的情感,並非是作為母親的自謙和打趣,而是她真的這麼認為。

聽完傅時逾的敘述,孟舒很久都沒說話。

傅時逾淡漠的眸子一點點變得深幽。

他垂眸,余光中,她纖長捲曲的眼睫在不斷地顫。

他啞聲開口:“所以你也覺得……”

傅時逾的話被孟舒打斷。

“眼見為實,有時候角度問題,影片拍到的和事實會有出入。再說,警察叔叔都說了你是正當防衛,那就是了,刀傷離大動脈很近,就一定是你想殺他們嗎?”

傅時逾大概沒想到孟舒會這麼說。

他愣了很久,然後抬起她下巴。

孟舒被迫抬起頭,在顛倒的視線裡看著他。

傅時逾的眼裡情緒波動強烈,眸色深沉,嗓音也低,“你甚麼意思?”

下巴被捏得有點疼,孟舒輕蹙著眉,心裡嘀咕,我甚麼意思你不明白啊?

但她還是不厭其煩,一字一字地告訴他。

“傅時逾,你沒有問題,你沒有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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