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要見你 “我喝醉了,寶寶。”
傅時逾回秦皇島還算多, 但卻是第一次參加初中同學聚會。
他出生沒幾天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身邊。
直到唸完初中才離開。
初中三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集訓比賽,和初中這些同學不熟。
所以看到他出現, 大家都有些激動。
誰都沒想到這位大神竟然會來。
這些人裡,傅時逾只認識一個李卓航,還是因為和他家沾親帶故。
李卓航敬了一圈酒,回來時被人拉住。
彭苒指了指獨自坐在角落的人。
“他好像喝得挺多?”
都是大院子弟,李卓航和彭苒還算熟。
彭苒和傅時逾唸的是一個初中, 只是她入學時他已經畢業。
不過即使畢業了,學校裡依然流傳著關於他的很多話題。
後來在爺爺的老戰友聚會上見到他,彭苒發現傳言果然是真的。
不, 應該是現實比傳言還要好。
彭苒猜他過節會回來,所以朋友說初中有人組織聚會時, 她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自己運氣不錯。
李卓航直言:“這還看不出來?人就是專門來喝酒買醉的。”
傅時逾剛來時,李卓航給他拿了瓶小百威。
他沒接,而是問:“你們就喝這個?”
李卓航趕緊讓人換酒。
他親自給傅時逾倒酒。
傅時逾接過來, 開場白還沒說一口就幹了。
連著不帶停頓地喝了三杯, 李卓航才反應過來,合著這位大神是來買醉的。
今天這局甭管誰攛的,有酒就行。
怪不得傅時逾一進來, 臉黑得嚇人,他差點不敢和他打招呼。
今晚傅時逾的身邊就沒缺過人, 哪怕他一晚上都沒說幾句話,態度更是冷淡至極, 那些個沒眼力見兒的還硬往他身邊湊。
最後他煩了,坐到沙發的角落裡躲清靜。
感覺到旁邊有人,傅時逾睜開眼睛。
“學長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彭苒將手裡的溫水遞過去。
傅時逾沒接, 連頭都沒抬,冷淡道:“我沒喝醉。”
彭苒有點尷尬地放下杯子,紅著臉解釋:“我是姜萊朋友,她說今晚她們班有聚會,讓我一起過來玩。好巧,你也在。”
傅時逾不認識叫姜萊的人。
也沒興趣聽彭苒說話。
手機振動,進來訊息。
傅時逾人一下子坐直了。
但看到發訊息的人,眼神一點點黯淡。
訊息是沈傾易發的。
一段影片,和一張朋友圈截圖。
傅時逾先看完影片,再點開截圖。
截圖裡,沈傾易貼心地把某個點讚的人圈了出來。
傅時逾垂眸盯著手機,高挺凌厲的眉骨在眼瞼落下一片深灰陰影。
看到傅時逾站起身,拿著手機臉色難看地離開包廂,李卓航過來問彭苒:“他怎麼了?”
彭苒看著男生離開的背影,喪著臉搖頭。
孟舒泡腳時接到孟東洋電話,父女倆又聊到了出國的事。
孟東洋發現女兒這一次沒有上次有興致。
他雖然尊重她的想法,但私心裡還是希望她能過來,於是提出讓她先來美國看看。
孟舒沒有拒絕。
孟東洋不知道,孟舒在聽完傅時逾的“告白”後,內心是有動搖的,想離開他的念頭沒那麼急切了。
她想,如果傅時逾正常點不發瘋,或許他們可以有一個好的結果……
心裡裝著事,又累了一天,孟舒洗完很早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沒開燈,眯著眼睛點了接通。
螢幕上出現了畫面,才發現是視訊通話。
她揉著眼睛開啟床邊的小燈。
看到她的臉,傅時逾原本想說的話在舌尖轉了圈,出口時變成了:“這麼早就睡了?”
孟舒性子乖,睡覺一點不乖。
她和傅時逾睡一起,被他牢牢鎖在懷裡還算安分,一個人睡,整個人埋被子裡,頭和腳在哪兒都分不清。
及肩鎖骨發被睡亂,凌亂地鋪在肩頭,幾根髮絲翹在頭頂,臉頰上是手背壓出來的紅印。
整個人被小夜燈的柔光照出幾分呆愣傻氣。
現在才晚上九點,她平時沒這麼早睡。
傅時逾多少有點自責。
昨晚確實弄太狠了……
孟舒剛才睡得沉,這會兒才勉強醒來一半,鼻音濃重地“嗯”了聲,“打電話有事嗎?”
還知道自己睡裙領子低,欲蓋彌彰地拉起被子蓋住可能的走光。
說著話,臉埋在膝蓋頂起來的被子裡打了個哈欠。
傅時逾看著小姑娘溼意氾濫的眼尾,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怎麼這麼困,嗯?”
“下午和媽媽逛街,逛了很久,有點累。”
孟舒努力睜開眼睛,辨別著他那邊的情況。
分辨不出在哪裡,但應該是在室內。
光線偏暗,周圍還算安靜,依稀可以聽到遠處熱鬧的音樂。
秦皇島的溫度和江城差不多。
傅時逾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男生膚色冷白,眉目英挺,朦朧的光線有種電影質感的濾鏡。
賞心悅目到每一幀畫面都能截圖當頭像的程度。
孟舒手肘撐著半邊臉,瞧見他眼尾一點若有似無的紅,問:“喝酒了嗎?”
傅時逾笑了下,“怎麼知道的?”
孟舒被問得語塞。
總不能說我在別人朋友圈看到你在酒吧玩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傅時逾不僅知道她看到了,還知道她鮮格格地給人朋友圈點了贊。
孟舒跳過話題,“挺晚了,早點回……”
她的話被截斷,傅時逾手背抵在額角,閉了閉眼睛,“我喝醉了,寶寶。”
孟舒看著手機裡的人。
他神色確實有些倦懶,但人看著很清醒,沒一點喝醉的樣子。
傅時逾喝酒不上頭,酒量深不可測。
但深不可測不代表不會醉。
孟舒湊近了些看,他大大方方,任由她審視。
傅時逾沒必要撒這種謊。
她露出幾分擔心神色,“身邊有人能送你回去嗎?”
傅時逾答非所問,“我在酒吧。”
孟舒拖著略長的尾音,“t哦……”
“怎麼不問我?”
孟舒腦子慢半拍地回:“啊?”
傅時逾將手機拿近,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瞬間放大,直勾勾暗沉沉地盯著她。
孟舒心跳突然變快,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怎麼不問我在哪裡,和誰在一起?”傅時逾不給她裝傻逃避的機會,直白尖銳地問她,“男朋友不在身邊,還和別人在酒吧喝酒,難道不該問一聲嗎?”
傅時逾突如其來的逼問,讓孟舒有些不知所措,她愣了下才輕聲說:“我、我相信你。”
“你是相信我……”傅時逾眯了眯眸子,嗓音裡裹著涼意,“還是根本不在乎?”
孟舒想都沒想就說:“當然是相信你。”
她並非騙他。
在男女方面,她一直很信任他。
愛拈酸吃醋,懷疑這懷疑那的人是他。
但信任和是否在乎,不是一碼事。
傅時逾不說話。
臉上表情不像是因為她的話而高興的樣子。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誰都不說話。
正在她苦思冥想說點甚麼時。
傅時逾突然說:“我要見你。”
“什……麼?”孟舒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時逾斬釘截鐵,不給她留有希望。
“孟舒,別裝傻,你聽見我說甚麼了。”
“可我們不就在打影片嗎?”
傅時逾抬手看了眼腕錶,冷淡地下達指令。
“一個小時後有一班飛秦皇島的航班,你甚麼都不用帶,我讓人過來接你去機場。”
孟舒這下是徹底清醒了,反應強烈地拒絕。
“我不會過來的。”
“為甚麼?”傅時逾冷眼看著她,“你不想見我?”
孟舒簡直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
“現在是晚上,我已經睡了,明天也有我自己的安排。再說,我怎麼和我媽媽解釋?”
傅時逾平靜地說:“你現在已經醒了,明天的安排取消,林姨那裡我可以解釋。”
孟舒壓低聲音吼了一句:“我不會過去的!”
“你不願意,我可以親自過來接你。”
相反於孟舒的激動,傅時逾依然神色平靜。
就像只是在和她討論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而不是大晚上興師動眾,讓她坐著飛機去另一個城市。
或許對他來說,確實就是一件小事。
他要見她,她就得去。
孟舒手肘撐在膝蓋上,手蓋住眼睛,肩膀發顫,聲音一點點從喉嚨裡擠出來。
像是忍到了極致。
“你能不能尊重我?別總是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傅時逾的耳朵裡只聽到了一個關鍵詞。
“你不喜歡?不喜歡主動聯絡我,不喜歡見我,還是不喜歡我?”
孟舒抿著唇不說話。
“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在強迫你,”傅時逾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恨聲道,“因為我不強迫你,你連一條訊息都不會回我。”
她確實沒回復他的訊息,難免心虛。
“你發訊息時我在忙,沒看見。”
“整整一天都沒看到嗎?”
孟舒被問得語塞。
捫心自問,她到底是覺得傅時逾發的訊息無關緊要不用回,還是潛意識裡拒絕聯絡他呢?
其實答案很清晰。
傅時逾也很清楚。
他要她主動聯絡自己,她再次食言,他可以不計較;他主動發訊息給她,她沒有及時回,沒關係,他可以等。
但他等了一天,甚麼也沒等到。
傅時逾冷聲說:“既然你不想回我訊息,那就過來見我。”
沒等傅時逾說完,孟舒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把手機狠狠摔到被子上。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不斷響起。
孟舒煩躁地用被子矇住頭。
想著會和他有好結果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小丑!
她雙臂環著自己,在床上坐了很久。
不知何時被子上的震動停止了。
傅時逾沒再打來電話。
剛才一時衝動掛了電話,現在冷靜下來,孟舒又開始後悔。
她很怕傅時逾真的過來找自己。
孟舒眼睛緊緊盯著沒有動靜的手機。
煎熬的等待中,她想了很多。
如果傅時逾真的來找自己,大不了魚死網破。
父母長輩,身邊的朋友,無論他們是責怪、唾棄她還是對她失望,甚麼後果她都認了。
但直到天亮,傅時逾沒再打來電話。
她最害怕的敲門聲也沒有響起。
讓孟舒感到詭異的是之後幾天,傅時逾那裡依然甚麼動靜也沒有。
她都懷疑那天晚上自己只是做了個夢,根本沒和傅時逾鬧僵。
孟舒並沒因此鬆一口氣,反而愈發不安。
趁著假期,孟舒開始準備簽證資料。
雖然傅時逾已經知道了她想借著留學離開他,但孟舒依然沒有放棄這條路。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萬一有機會離開,她得先把準備做好。
美籤是面籤,據說拒籤率不低。
光是一張DS160表,孟舒就填了一下午。
孟舒去林蓓房間拿護照時,聽見她在打電話。
林蓓打電話的語氣有點急。
好像有批她負責的貨物報關出了點問題。
“香港那邊你幫我先盯著,我最快……”林蓓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到”
林蓓掛了電話,孟舒問:“你要去香港?”
林蓓拿出行李箱,邊收拾行李邊說:“嗯,那裡出了點麻煩,我得過去一趟。”
“這麼突然?”孟舒幫著林蓓一起收拾,,“甚麼時候回來?”
“看情況,解決好了我儘快回來,”林蓓捏了捏孟舒手腕,歉疚道,“這兩天媽媽不能陪你了。”
林蓓經常出差,難得這個長假能好好陪女兒,明天母女倆還打算自駕去周邊爬山。
孟舒手裡正好拿著裝證件的文件袋,她把通行證交給林蓓,想起件事。
“我記得你們香港也有辦事處?”
夏家和香港那邊的關係一向交好。
一般普通的事,那邊的工作人員就能處理好。
林蓓也覺得奇怪。
“是啊,而且這批東西我親自經手的,所有證件、合同和鑑定資料都齊全,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走香港那邊,照道理不會發生這種事。”
“要不再問問情況?”對於林蓓突然要去香港,孟舒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林蓓也覺得這事出的突然,“我給夏總打個電話。”
林蓓一連給夏江潮打了幾個都沒接。
“夏總沒接電話,可能在忙。”
夏江潮這幾天都在秦皇島,她不接電話,也沒人能聯絡到她。
林蓓放下電話,開始訂機票。
“算了,我先去趟香港再說。”
孟舒擋住林蓓手機,若有所思地叫了她一聲。
“別擔心,媽媽先去了解情況……”
孟舒打斷林蓓,眼皮低垂,低聲說:“要不……聯絡一下傅時逾?”
林蓓給傅時逾打電話,對面很快就接了。
傅時逾說夏江潮正陪兩位老人在醫院做體檢,恐怕不方便接電話,但他會盡快轉告她。
聽林蓓說了下事情經過,他建議她先別去香港,等夏江潮聯絡完香港那邊再說。畢竟現在很多部門都在放假,去了也不一定能馬上解決。
“小事一個電話就能處理,電話處理不了的,大機率得我媽親自去一趟。您別擔心,既然我們的手續沒問題,那就是出在溝通上,只要是人的問題,都好解決。”
聽傅時逾這麼說,林蓓放下心。
她心裡不由感慨,這個男生才二十出頭,考慮問題卻有著超出同齡人的細緻沉穩。
林蓓不止一次聽過夏江潮抱怨兒子,主意多,路子野,就連自己這個當媽的都拿捏不了。
但林蓓眼裡的傅時逾禮貌斯文,進退有度,還很有才華,和夏江潮眼裡的像是兩個人。
“你說得對,還是聽夏總的意思吧。謝謝你啊小逾……”
“林姨,”傅時逾打斷林蓓,電話裡沉寂了幾秒,才再次開口,“孟舒在您身邊嗎?”
“喂?”孟舒接過手機,有意把手機貼緊耳朵,擋住電話那頭的聲音,緊張地盯著正在把衣服一件件掛回衣櫃的林蓓。
聽到孟舒的聲音,傅時逾沒說話。
電話裡只有他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一想到手機是林蓓的,他們正當著她的面打電話,孟舒的心就狂跳,耳朵和半張臉都紅了。
孟舒儘量平穩些氣息,語氣客套地問:“找我有事嗎?”
“六點的航班,半小時後我讓人去接你。”
孟舒:“……”
孟舒感覺眼前一陣暈眩。
林蓓在,孟舒不好發作。
她攥緊握著手機的手指,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明天我和媽媽要去爬山,後天約了室友……”t
孟舒看到林蓓轉頭看了自己一眼。
她側過身,低聲說:“去不了。”
“林姨去香港和你來秦皇島,你選一個。”
明明白白的威脅。
所以孟舒一開始的預感是對的。
林蓓突然被叫去香港沒那麼簡單。
是傅時逾在搞鬼!
憤怒之外,孟舒更加感到悚然。
他從甚麼時候開始能插手夏江潮的事了?
孟舒氣得聲音都在發顫,“你……”
“你還有二十八分鐘,”傅時逾提醒她,“寶寶,別讓我等太久。”
林蓓發現孟舒打完電話的臉色很不好,疑惑地問:“小逾找你有甚麼事嗎?”
孟舒把手機還給林蓓,在最短的時間內作出了決定,“媽媽,我要出門一趟。”
“去哪兒?”
“傅時逾同學想進實驗室,但鑰匙在他公寓,他想讓我幫忙送個鑰匙去學校。”
“行啊,現在嗎?”林蓓爽快地說,“我開車送你去。”
“我自己去吧,他還讓我明天幫他做點別的事,”孟舒囫圇吞地解釋,“這兩天我住學校不回來了,正好後天約了室友玩。”
除去今天,假期只剩三天。
其實孟舒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去秦皇島會待多久,只能先把時間拉滿。
林蓓雖然捨不得,但也不想她在學校和家之間來來回回地跑。
半小時後,孟舒坐上傅時逾安排的車。
晚上八點準時落地秦皇島。
孟舒坐在車裡,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秦皇島是海濱城市,人口不多,景色宜人。
但孟舒完全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家酒吧外。
傅時逾發給她的定位在酒吧的三樓。
孟舒走進酒吧,去坐電梯。
電梯從地下車庫升上來,她進去時已經有人在裡面。
男人抬手打電話,手腕上鑲了一圈鑽的表,晃了下孟舒眼睛。
孟舒戴著帽子,帽簷壓的低,看不清臉。
對方只瞟了她一眼就繼續打電話,音量沒收著,似乎不介意被人聽到。
“他不是狂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抬不起頭!我看他脫了褲子是不是還和嘴一樣硬!絕對小處男,一天到晚只會死讀書,那張臉都白瞎給他!”
“一粒哪兒夠啊?放心,查不出來,這種東西尿兩次就排光了,哈哈哈哈射出來!真有你的!”
電梯停在三樓,門開啟,男人率先一步走出電梯。
孟舒聽到了最後一句。
“到時候多拍點,就當我這個做哥哥的送他提前畢業的禮物。”
三樓都是貴賓包廂,走廊裡燈光昏暗。
孟舒找了一圈才找到傅時逾在的那間。
準備推門時,門從裡面被推開。
一個男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正在響的電話。
沒想到門外有人,兩人差點撞上。
孟舒穿著普通的T恤和半身裙,外面套一件寬鬆的襯衫,帽簷壓得低。
李卓航今晚喝了不少,沒怎麼看清人,以為孟舒是酒吧的服務員,邊接通電話,在口袋裡摸出幾張百元大鈔放她手裡。
“兩包煙,剩下的是你的。”
孟舒拿著錢不知所措,門口突然又出現個人,高大的身影直接把她頭頂的光源擋住。
孟舒感覺眼前一暗,下一秒手裡的錢被抽走。
傅時逾不怎麼客氣地把錢扔回給李卓航,皺眉不滿道:“使喚誰呢?”
李卓航一手拿著手機,另隻手手忙腳亂地兜住錢,“她不是服務……”
李卓航愣住。
他看到傅時逾捏了捏女生的臉,對著她彎下腰,眼裡含著笑問:“不是讓你到了後給我打電話嗎,怎麼自己上來了?”
“地方很好找。”
傅時逾摘下孟舒帽子,將她弄亂的頭髮理了理,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冷不冷?”
孟舒不太自在地抽回手,“不冷。”
李卓航眼睛瞪得老大,“逾哥,這是?”
“我女朋友。”
李卓航脫口而出,“你有女朋友?”
傅時逾嘖了聲,反問:“我為甚麼沒有?”
“不是,”李卓航知道說錯話,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沒想到逾哥你女朋友這麼漂亮!”
孟舒一摘下帽子,李卓航的眼睛就看直了。
仗著家裡背景,李卓航出入各種場合,見過的美女不少,眼前這個女生的模樣絕對算得上最拔尖的,關鍵人家還是素顏。
李卓航這話似乎說到了傅時逾心坎上。
他神色緩和不少,睨了他一眼,問:“你不是去買菸嗎?”
“不買了不買了,嫂子來了還買甚麼煙!”李卓航向孟舒伸出手,眼底堆滿了笑,“李卓航,逾哥的發小。”
這個李卓航倒是和沈傾易挺像,是個自來熟。
孟舒禮貌地伸手回應,“你好,孟舒。”
即將碰上李卓航的手被傅時逾牽回來,並被他牢牢扣住,五指交握。
孟舒瞪了他一眼。
傅時逾則寵溺地朝她笑笑。
李卓航下巴都快驚掉了。
沒想到傅時逾不僅有女朋友,還拈酸吃醋!
李卓航笑嘻嘻地說:“逾哥你怎麼不早點讓嫂子過來?”
“早不了,”傅時逾看了眼身邊的人,“剛落地就從機場過來了。”
服務員過來送果盤,三個人隨著推開的門一起進去。
今天是李卓航組的局,都是平時玩的好的大院子弟,每個人身邊都帶了女伴。
包廂里人不少,烏煙瘴氣的。
傅時逾攬著孟舒肩膀,把人帶到遠離眾人的角落坐下。
滿桌的酒,傅時逾只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孟舒。
孟舒接過喝了一口。
傅時逾又從果盤裡叉了顆草莓。
孟舒搖了搖頭,不太想吃。
傅時逾把草莓舉到她嘴邊,哄道:“挺甜的,嚐嚐?”
孟舒張嘴,只咬了個草莓尖尖。
剩下的部分傅時逾吃掉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不可置信。
夏暉用手肘撞了下李卓航,“這誰啊?”
“逾哥女朋友,”李卓航說,“你不是他表哥嗎,你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是女朋友?”夏暉嗤了聲,“你今天晚上帶來的難道也是女朋友?”
“逾哥自己說的啊!”
夏暉又往傅時逾那邊撩一眼,不是滋味道:“他倒是吃得挺好。”
孟舒被逼著過來,心裡憋著氣,不可能打扮得漂漂亮亮來見傅時逾,隨意穿了一身,連妝都沒化,但就是這樣也很漂亮。
臉小小的,五官精緻,面板白皙透亮,就算全程沒好臉色,也自有一股清純的嬌憨。
當時傅時逾一個人過來,身邊沒伴兒。
李卓航知道他肯定看不上小網紅,就琢磨著叫彭苒過來。
上回聚會他就看出彭苒對傅時逾的心思。
彭苒和傅時逾也算家境相當,聽說現在在一個大學,他就有意撮合他們。
要成了也算他的一樁功德。
現在李卓航後怕地想,還好沒叫人過來。
功德差點就變缺德。
李卓航原以為孟舒是來“捉姦”的,但聽剛才在門外,兩人對話那意思,倒像是傅時逾哄著對方過來,對方還來得不情不願。
李卓航心裡奔騰而過無數個“不可思議”。
夏暉那邊組局玩遊戲。
李卓航過來問傅時逾他們要不要玩。
“乾瞪眼很簡單的,一塊兒玩吧,嫂子?”李卓航不問傅時逾,只對著孟舒撒嬌。
“我不會玩。”
“要不然嫂子會玩甚麼,咱們就玩甚麼?”
李卓航一口一個“嫂子”。
孟舒面露羞赧,“叫我孟舒就行。”
傅時逾捏了捏她後脖頸,“想玩嗎?”
不管兩人鬧著甚麼脾氣,心裡多怨念,在外面,孟舒不想撕破臉。
她衝李卓航勉強笑了下,“好。”
他們沒去專門打牌的房間,就坐在包廂的大理石臺邊上玩。
玩的觀戰的,男男女女圍了一圈。
李卓航讓人把音樂聲調小,又讓服務員送酒。
很快,大理石臺面上擺滿了酒。
“老規矩,輸的人手上留幾張牌就喝幾杯,啤酒喝不下,一杯特調可以抵。”
李卓航說完,響起另一個聲音。
“牌桌上可沒誰誰誰的女朋友,誰輸了都得喝。”
孟舒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抬頭看過去。
對方也正在看她。
——正是剛才在電梯裡遇到的男人。
孟舒回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後觀戰的傅時逾。
發現她的目光,傅時逾上身前傾,湊到她身邊問:“怎麼了?”
孟舒垂下眉眼,輕聲說:“沒甚麼。”
傅時逾伸手揉了揉她發頂,笑著說:“別怕,放心大膽地玩。”
孟舒會玩乾瞪眼,但學藝不精。
幾輪下來,大家都有贏有輸,好在輸得都不多,一兩杯啤酒的事。
孟舒自己喝,沒t讓傅時逾喝。
傅時逾也沒攔著,橫豎幾杯啤酒。
又一輪結束,夏暉洗牌,還顯擺地洗了個花牌,洗完特意把牌拿到孟舒眼前,笑得諂媚。
“美女,輪到你切牌了。”
雖說只是幾杯啤酒,但孟舒酒量差,其實已經有點上頭了,臉頰和眼尾蔓著層緋紅,纖長捲翹的羽睫緩慢地扇動,像一對漂亮的蝴蝶翅膀。
她伸手去切牌,沒切動。
夏暉攥著牌不放。
孟舒蹙眉抬頭。
男人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看,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劃過她柔嫩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