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恨死你了 “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傅時……
孟舒也知道自己慫。
但能怎麼辦呢?
胳膊擰不過大腿。
剛才她差點死在傅時逾身下。
想要活著不可恥。
而且多年的相處, 孟舒敏銳地感知到,傅時逾今天心情不好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騙了他。
孟舒不想知道原因。
她只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惹他。
傅時逾倒是沒想到她認錯認這麼快,嘴角差點沒壓住, 繃著臉問她:“錯哪兒了?”
孟舒咬了咬唇角,吞吞吐吐:“錯、錯在……”
傅時逾打斷她,聲音往下才沉,“少說一條,你知道後果的。”
他這是警告她別避重就輕, 逃避主要矛盾。
沒想到被他一下就識破。
孟舒眼睫顫了顫,閉上嘴不說話了。
傅時逾向前傾身,捏住她下巴抬起來, 逼她看著自己。
“說啊,怎麼不說話了?”
孟舒扭頭, 甩開傅時逾的手,抿著嘴角委屈道:“反正無論我說甚麼,你都有無數種理由弄我。”
“你既然這麼清楚, ”傅時逾虎口捏住孟舒兩邊臉頰, 將她轉過來,冷眼瞧她,“怎麼還有膽做?”
“你不講道理, ”孟舒抬頭,義正詞嚴道, “哪怕是不認識的路人,身體不舒服, 我也會幫忙,我不認為自己有甚麼錯。”
“那他是不認識的路人嗎?”
“甚麼?”
“我換句話問你,”傅時逾還算耐心地說, “如果你不認識他,會親自陪他去醫院,再送他回宿舍嗎?”
他陰惻惻地冷笑一聲。
“事無鉅細地告訴他室友怎麼照顧他,還預設你是他的女朋友?”
“你之前答應過我甚麼?你說除工作之外不會和他有其他接觸。”
孟舒:“……”
孟舒說不出話。
就像傅時逾說的,如果章順洲只是陌生人,孟舒對他的幫助最多就是打個“120”。
孟舒抬手,握住傅時逾手腕,將他的手拉下,心平氣和地解釋。
“章順洲只是我在工作室認識的學長,我們在工作中存在很大的矛盾,他處處針對我,我們的關係不僅不好,反而是互相討厭。”
傅時逾在意的無非是自己和章順洲的關係。
但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死對頭還差不多。
他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和他有甚麼。
沒想到傅時逾聽完,不僅沒有放下懷疑,反而說了句:“可你當初也挺討厭我。”
是啊,她當初何止是討厭他。
和長輩們一起看電影,傅時逾非要和她五指相扣。
在劇情緊張所有人看得入迷時,偷親她的側臉和耳朵,每每把孟舒的魂都嚇飛。
後來孟舒漸漸發現,傅時逾就喜歡揹著所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和她親熱。
孟舒越是緊張害怕,他就更興奮。
簡直就是個變態。
林蓓好不容易出差回來,他嘴上說放她回去,在床上卻變本加厲,弄得她下不來床。
還故意在她露膚的地方弄上曖昧痕跡,迫使她推遲迴家的時間。
傅時逾不喜歡她對除他以外的人過於親近。
當初那句“孟舒你要了我吧”,是卑微的祈求,也是絕對的獨佔。
只要孟舒要了他,就不能再要別人。
哪怕是她的父母。
孟舒恨死他了。
孟舒的下巴被再次抬起,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散落的額髮下,男生的五官立體,眉峰凌厲,薄冷的唇,抿出固執的線條。
“所以……”傅時逾銳利到帶著鋒芒的目光看過來,輕易便將她看穿,“他身上哪裡有值得你可憐的地方嗎?”
肖君說孟舒是棉花做的,不僅身體軟,心腸也軟。
處處和她作對的章順洲,被人逼著喝了一大杯酒過敏難受,兩人之間的矛盾再大,她也無法放任不管。
心腸軟到被人吃幹抹淨還擔心對方沒吃飽。
心軟又愚蠢。
傅時逾收緊手指,眯起眸子。
“你當初不也覺得我可憐嗎?”
“所以我和他誰更可憐啊孟舒?”
孟舒嗓音裡裹著哭腔,顫聲說:“我沒有覺得你可憐……”
“不是可憐?”傅時逾笑了下,看進她眼睛裡,“所以是因為喜歡才和我在一起?”
孟舒愣住。
可憐傅時逾嗎?
不對,應該是問傅時逾值得可憐嗎?
樣貌,智慧,錢權,名利,還有事業。
他要甚麼有甚麼。
別人羨慕他還來不及,何談可憐他。
夏江潮在孟舒搬進家裡前告訴她,傅時逾從小情感匱乏,他對父母長輩的親情,對師長朋友的情誼,他參加公益慈善表現出的有愛,在獲得成功後的喜悅,都是他精妙的演技。
他其實根本不懂怎麼接收和表達情感。
喜怒哀樂,於他來說只是字面意義。
他無法深刻體會。
高智商邊緣人。
——孟舒這樣看待傅時逾。
所以當她發現,傅時逾能在自己身上獲得這些人類最基本的情感,不是演戲,不是勉強,而是完全真情流露,她就忍不住想給予他更多。
這些年她一直沒下定決心和他斷了,除了害怕傅時逾做出過激行為,也有點擔心他會承受不住心理崩潰。
就這麼心軟著心軟著,拖了快三年。
但隨著傅時逾對自己的掌控欲變本加厲,孟舒的忍耐也快到了極限。
未來的某一天,當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或許就是逃離他的時候。
傅時逾湊過來,微涼的鼻尖緩緩描繪著孟舒的臉,和她那張慣會撒謊哄人的嘴。
他閉上眼睛,輕聲說:“你又騙我。”
孟舒大氣都不敢出,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著她的害怕。
害怕就是心虛。
傅時逾總能輕易就看穿她。
傅時逾把她抱到腿上時,孟舒小小掙扎了一下就被制伏。
孟舒以為傅時逾要做甚麼,但他只是親她。
從顫動的眼睫一路吻到下巴,再吻回她的唇,舌尖在她柔軟口腔進進出出。
曖昧的水聲不斷。
兩人t親吻時,傅時逾滑開手機,對準自己和孟舒的臉。
發現他在做甚麼,孟舒下意識按住他的手。
她不解地問:“為甚麼要拍照?”
傅時逾雖然貪歡重欲,床下斯文床上猛。
但他沒這種變態的嗜好。
有時孟舒只穿T恤去陽臺,或者只是把垃圾丟門口,都會被他要求穿好褲子。
傅時逾開啟相簿。
連拍模式,相簿裡密密麻麻,上百張他們接吻的照片。
看到照片裡被親到迷離渙散,嘴角淌著銀絲的自己,孟舒的臉通紅一片。
一個吻,她就被傅時逾拿捏得透透的。
傅時逾太知道怎麼把她弄舒服了。
傅時逾挑了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舌尖遞進孟舒唇間的一張。
他放下自己的手機,拿起孟舒的,熟練地開啟她手機,點開那張剛發給她的照片。
他湊近她耳邊,溫柔又強勢地命令:“把照片發給他。”
在明白過來傅時逾要自己把照片發給誰時,孟舒瞳孔圓睜,驚駭至極地看著他。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說甚麼?”
傅時逾開啟孟舒和章順洲的聊天框,無所謂地說:“不想發這張,沒關係,我們可以繼續拍,直到拍到你滿意的。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發照片,我不介意當著他的面……”
“啪”的一聲,傅時逾手上的手機被孟舒用力打落,掉在地上發出聲響。
“傅時逾你別太過分!”孟舒在傅時逾懷裡扭動得厲害,“我不陪你做這種無聊的事!”
傅時逾臉色驟變,側身將人壓向沙發。
孟舒一雙纖細手腕,被他扣住按在頭頂。
“怎麼,跟他待一塊兒有興致,和我就無聊?很大的矛盾?他處處針對你?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他越欺負你你越上趕著是吧!”
孟舒雙手被控住,抬腿胡亂地踹。
委屈,害怕,憤怒,讓她不管不顧地朝他哭喊——
“為甚麼我說甚麼你都不信!”
“我說了不喜歡他不喜歡他不喜歡他!”
“這世上除了你沒人會欺負我!”
“三年了……你為甚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傅時逾!”
“我恨死你了!”
孟舒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聲。
傷心到了極點。
男生不算溫柔地用指腹擦著她眼淚,聽著她的控訴,一言不發。
後來孟舒自己哭累了。
小姑娘面板薄,一哭眼皮和鼻尖就通紅,哭太狠,淚腺失禁,眼淚止不住地掉。
父母離婚那段時間,孟舒也沒哭這麼狠過。
像是要把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全部在眼淚裡傾瀉。
傅時逾看了她很久,緩緩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嗓音裡裹著難辨的情緒。
“真這麼恨我嗎?”
孟舒哭得說不出話。
傅時逾不再禁錮她的身體,但她早已哭得沒了力氣,側身蜷縮著面朝沙發裡。
她不想看傅時逾一眼了。
傅時逾緊貼在她身後,側身抱住她,將臉埋在她後脖裡,低聲說:“今天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孟舒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
她沒吭聲,她知道傅時逾不會無故提到這件事。
傅時逾歪了點頭,高挺的鼻樑蹭了蹭孟舒後脖的棘突。
那是孟舒很隱蔽的一處敏感點。
傅時逾應該不知道。
孟舒忍住沒縮肩膀,屏住呼吸,胸前的手指蜷了蜷。
傅時逾的低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飯吃到一半,夏總就哄小三去了。”
“傅教授給她準備的花,禮物,蛋糕,浪漫的小提琴曲,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孟舒震驚地睜大眼睛,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可她聽見傅時逾又說——
“你猜傅教授今晚會在小三也是他曾經的學生樓下待多久?用我媽送他的那支鋼筆,在身上劃上多少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