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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今宵多珍重 一個擁抱就是天長地久

2026-04-27 作者:放鶴山人

第73章 今宵多珍重 一個擁抱就是天長地久

chapter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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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新春之前, 有件好事突然砸了下來。

何霏霏在獅城時的那個室友,也是她的同班同學,兩人合租同一間屋整兩年的時間。

室友在畢業後選擇了留在獅城工作, 最近被派到了北城分公司來, 聯絡上何霏霏,說公司給了自己遠高於市價的租房補貼, 她想著,自己一個人住一套公寓浪費,不如叫上何霏霏一起。

真是瞌睡遇上枕頭,作為全世界名列前茅的超級大城, 兩個人在城南城北見一次面都要大費周章, 而室友選定的租房範圍,恰好就在何霏霏的單位附近。

兩居室, 大小剛好, 是比較新的小區,公交、地鐵都很方便,那些生活配套設施也很齊全,更重要的是,需要何霏霏付出一間房的價格,甚至比她現在合租的這間還要低一點,用“夢中情房”來形容都毫不為過。

“但, 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我公租房那邊隨時都可能會排到, 如果我只住一段時間又要搬走,豈不是很麻煩你?一來一去, 又要找新室友。”何霏霏猶豫。

“沒關係的,問題不大,到時候你搬你的。我找你合住, 本來就t是因為我覺得一個人住太清淨了,如果你搬走,我就再做打算就好,”

室友感嘆,

“說真的啊霏霏,跟你做室友簡直太好了,能有這個機會‘再續前緣’,我肯定是千方百計要把你勸動的。”

儘管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這大半年來,兩個人也一直保持著聯絡,甚至何霏霏還時不時找她討論技術上的問題,聊聊生活,如今室友釋放足夠的善意,她還有甚麼理由拒絕?

只是沒有想到,室友雖然人是被外派到北城,做的卻是時常出差的工作,兩個人搬進新房子的第一天室友就表明了,之後,她多半是一個月裡最多隻會在北城待上一週,所以何霏霏完全不需要為她多過考慮,在這間屋子裡,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怎麼辦呀,你也太好了。我想來想去,好像也只能把你陽臺上那些綠植當成我的孩子們去呵護,才能報答你這份恩情了哦。”

何霏霏說的,是兩個人下午一起去花鳥市場購入的那批,室友說,冷冰冰的房子裡還是要多點植物,才真正有了生氣。

從此,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後,無論多累多趕,何霏霏都要分出些時間去照料那些綠植,甚至專門蒐羅學習了各種攻略要如何養護,學霸當慣了的人拿出小小的刻苦鑽研精神,差一點就又給自己戴一頂業餘種花小能手的頭銜。

不過,還是出現了問題——

小小的花盆一排排,按照攻略中說的方法,何霏霏每天固定時間,撥開那些綠植的莖葉和花朵,人在專注於眼前靜物的時候,最怕有顏色詭異的活物迅速移動,從眼角餘光到視野中央,不過2秒鐘的時間,比巴掌還要大的蜘蛛揮舞著它長長的、毛聳聳的八條長腿,像飛一樣竄上臺面來,就要爬上她的手指。

何霏霏忘記了尖叫。

尖叫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全身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雙腳上,連滾帶爬,不僅衝出了房間門、公寓的大門,甚至直接一口氣由樓梯衝到了一樓,衝出單元門。

剛剛那一幕令她渾身都在發麻,如果手邊有火箭的話,她應當也會毫不猶豫地坐上去,離開地球。

在樓下站定,回過神來,何霏霏掏出手機,給簡昕打電話,問現在該怎麼辦。

可惜簡昕大約在忙,她打了兩次,都沒接聽。

二月的北城,春天還稍遠。她只穿了貼身一件羊絨毛衣,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一口一口,寒涼的空氣從口中吸入,到心肺,涼沁沁一片,團在胸口,像一塊寒冰形成的結,她咳了兩聲,這才發現背上也全是冷汗。

已經刻意被她遺忘的記憶就這麼冷不丁冒出來,赤道的城市熱帶雨林,花腳毒蜘蛛比她剛才看到的還要恐怖數倍,她覷一眼就嚇得跳起來,回身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被他一邊嘲笑一邊溫柔地摟緊,大手是在安撫的。

想必祁盛淵的自大和虛榮心在那時都達到了頂峰,她丟了魂魄、難得全心全意依靠他,涕泗甚麼的亂糟糟蹭在他的胸口,雙臂緊緊環抱他的蜂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一個擁抱就是天長地久。

還有那次,她聽說他曾經在港城的經歷,嚇到半夜噩夢連連,掙扎在全是蜘蛛的夢裡無法解脫,迷濛中電話他求救,是他趕過來,溫柔拉她出了噩夢的泥淖。

人若變記憶便迷人*。

簡昕的電話在此刻回了過來。

鈴聲仿似警鐘,敲響所有不該蔓延的回憶,何霏霏顫抖著,把事情的原委說明。

“唉呀,總是要在這種時候,發現身邊有個男人的好,當然,他們也就這點好。”簡昕下意識吐槽,

“不巧了,我倆都不在北城,”她指自己跟男友,“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你打電話給物業問問?”

何霏霏原本也沒抱甚麼希望,結果打完電話,不到5分鐘,物業的幾個工作人員就上門來,不僅迅速幫她把陽臺上的狼藉和罪魁禍首全部處理掉,甚至還翻到陽臺外檢查了一番,確認蜘蛛的來源——

外面的水管老化積水,加上樓下種植的樹木沒有及時修剪,枝葉和水管形成了陰暗潮溼的環境,給蜘蛛提供了大肆生長的空間,這才順著陽臺爬進來。

物業的工作人員向何霏霏承諾,會立刻整改,保證絕不會再出現。

心有餘悸的何霏霏晚點給室友講了這件事,室友卻頗有點遺憾的意思:“你應該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的呀。”

這話聽著怪怪的,何霏霏追問,對方卻支支吾吾,快速把話題切到了另一個上。

小插曲而已。

日子每天24小時,一刻不停歇過。年後,何霏霏請了週五午後半天的假。

原本,她跟簡昕約好了下午的機飛到港城、趕晚上在紅磡的演唱會,誰知簡昕昨晚臨時被導師通知她畢設的建模出了點問題、必須立刻整改,畢業在即的簡昕哪敢有半點怠慢,於是,只能含淚放了何霏霏鴿子。

一個人看演唱會也有一個人的好處,再怎麼瘋怎麼鬧也沒人認識,多少首經典曲目跟唱到嗓子啞掉,一會兒被歌詞感染,感時傷懷眼淚擦不盡,一會兒又被歌手自嘲玩梗逗笑,安可都唱了三首,一晚接近三個小時的視聽盛宴下來,整個人長久沉浸在極度的興奮中,幸好訂的酒店就離體育館不遠,走路便至,到港城的第一晚,這個展開行李箱都有點困難的房間,何霏霏一個人在標間的兩張床上反覆橫跳,心情無法平復,後來實在是累壞了,也不知幾點才睡著。

行程安排了整個週末,她周天下午的機才回北城,週六早上稍稍起晚一點,也無所謂的。

又是三月,距離何霏霏第一次來到港城,已經有整整兩年的時光。

天空又是陰沉沉,倒也沒有會下雨的樣子,何霏霏下午才出門,和上次一樣,依然沒有選擇帶傘。

上次來時,她一個人,和其他遊客一樣,在港城最為大眾熟知的中環附近漫遊了小半日,還意外撞見了祁盛淵的母親汪凜。這次的何霏霏又是獨行,兩年的時間,這座城市好像甚麼也沒變,她在社交平臺上找到了某三色臺的打卡攻略,搜尋著前往的方法。

將軍澳電視城並無地鐵直達,只有兩三班公交車能過去,何霏霏先坐地鐵,從地鐵站出來,轉了好幾個圈,才找到了等公交車的正確地點。

臨近下午三點,陰霾霾的港城又開始落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只有躲在樹下才能避免被淋溼,半個鐘頭過後,要等的那班公交車,才晃晃悠悠開過來。

何霏霏選公交車二樓靠窗的座位。

司機在寬闊的道路上開車很急,因此,二樓的側窗會和行道樹茂密的枝葉瘋狂摩擦,在毀天滅地的聲音後,擠落一地枝葉殘屍,宣告在人類社會種植的樹木只能無條件服從人類。坐後排的兩個來自內地的小姑娘,一樣也是去三色臺打卡的,小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擔心雨一直這麼下,晚上到維港看夜景,會不會甚麼都看不見呢?

維港的夜景,維港的夜景啊……

兩年前的那晚,也是這樣大半日的陰雨,她坐港·5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裡車遊了油尖旺,至維港時,雲銷雨霽,下車,周圍的遊客用手機和相機記錄下這片被水霧氤氳的現代化傳奇,在寂夜的海潮聲裡,她把自己手機交給祁盛淵,請他也為自己留下一張紀念。

那是唯一一張他給她拍下的照片,分手之後,她把照片移到了私密空間裡,幾次想起來、準備徹底刪除,但幾次作罷。

一張照片也說明不了甚麼,不是麼?

產出過無數好劇、多少人童年回憶的三色臺,地處一片工業園區中,人煙稀少,頗為荒涼。

無論是公司大門還是裡面的辦公樓,看上去都是毫不起眼,何霏霏拍照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了無數看過的劇集片段,那些形形色色的角色,還有屬於他們的不同的人生,都在鏡頭和熒幕裡——

也是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想到了宋美詩,這位曾經的三合會坐館千金,在其t黑//幫大佬父親被判終身監禁之後仍未戒毒、甚至泥足深陷,對那個“葬送”整個社團的男人、害她父親的真兇卻愛到骨子裡。

按照本港法律,戒毒所的教育時長至多12個月,宋美詩這會兒,也應該早就戒毒出來了。

簡昕在忙碌的學習中見縫插針發訊息過來,何霏霏站在原地分享了一會兒自己獨闖港城的見聞,絲毫沒注意身邊已經站了個人,手機螢幕裡簡昕剛誇完她“智取五臺山”,一抬頭,一張極瘦的、白紙一樣的臉,佔滿了何霏霏整個視野。

何霏霏被嚇了好大一跳。

儘管只見過兩面,她卻對宋美詩的印象極深,此刻的宋美詩頭髮披散,兩頰和眼窩俱是深陷,沒有了化妝品的修飾,病態的蒼白如同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一旦沾上了,就死死糾纏不放,沒有血色的嘴唇上乾裂起皮,她穿著放人堆裡再找不出來的衣服,硬要攔住何霏霏的去路:

“點嘛?何小姐不識得我啦?”

(怎麼,何小姐不認識我了?)

何霏霏怪自己剛才不該亂想,被瘟神纏上,她懶得多言,冷著臉,大步往旁邊邁,就要直接跨過這道人形障礙,誰知宋美詩的手又伸了過來,這次,她恍然大悟一樣,用蹩腳的普通話說:

“哦,何小姐聽不懂,我可以將就何小姐的,這麼巧撞到,你到港城做甚麼的?沒有人陪你啊,要坐公交車?好鬼陰公,知道甚麼意思嗎?”

她在“可憐”她。

“宋小姐,我同你冇冇褦,請你唔好阻住我,”(宋小姐,我與你並無瓜葛,請你不要當著我)

何霏霏平靜極了,只淡淡一瞥,向宋美詩揚了揚手中的電話,

“呢度四周圍都tv,如果你係都要同我傾偈,我唔介意同你去差館度慢慢傾。”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如果你堅持要和我聊天,我不介意和你去警察局裡慢慢聊)

一瞬間,宋美詩臉色大變。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小看了這個弱不禁風的北姑,她竟然、居然能講一口如此地道的粵語。震驚之餘,那種她一直端在頭頂、微妙的驕矜和自傲,也在同時消失殆盡,她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祁盛淵呢?佢飛咗你吖?你都夠姣屍扽篤啦,嗱嗱臨搵第二個包你咪得囉!”

(祁盛淵呢,他甩了你麼?你也夠風騷的了,趕緊再找第二個保養你嘛)

但見何霏霏像根本沒聽懂,雲淡風輕朝公交站臺走去。

此刻,她越是平靜,就顯得宋美詩越是可笑,昔日的坐館千金忍無可忍,撲上去就要掐住何霏霏的脖子,卻被一雙大手直接擋開。

祁盛淵從天而降,稍稍一格,就把宋美詩格在地上。

那一瞬間是痛的,但她來不及痛。

她本能去抻著脖子仰望,兩年多沒見了,這個她恨到骨子裡也愛到骨子裡的男人,風姿絕然,還是那麼俊美無鑄,可他漠然睥睨自己,因為眼裡只有——

可是他、他不是把何霏霏甩了嗎,怎麼會在這裡突然出現呢?

作者有話說:*歌詞《我本人》吳雨霏 作詞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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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又是爛俗的英雄救美戲碼,祁狗沒有跟住霏霏,怎麼能如此精準出現?

下一章後天(11號週六)晚上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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