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冬 吃一口，就吃一口
chapter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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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畢業證, 終於正式入職。
何霏霏算正式進入職場，成為一名標準的職場人。
在同一批入職的畢業生裡，無論是理論知識還是實踐經驗, 何霏霏都是拔尖的, 最難得她還有刻苦鑽研的精神，是以, 以實習生的身份入職後，她很快就得到了上峰的賞識，於是在她擁有了正式編t制後，上峰就直接把一個新的重要專案, 一半的任務交給了她, 何霏霏不願辜負厚望，埋頭苦幹了好長一段時間, 終於在年底之前, 交了一分自己勉強滿意的報告上去。
北城的秋是這座首都一年中最為舒適美麗的季節，可惜每年也只有匆匆一月，等何霏霏有時間感受四季，秋日已過，北城的冬日乾燥又漫長，朔風呼嘯，溫度隨之驟降, 卻無雨也無雪。
今年看的第一場雪, 還是7月在獅城。
在某個按時下班的星期一，何霏霏走進了理髮店。
上次來還是2月剛到北城的時候, 在路邊頂著寒風發傳單的姑娘聲音特別甜美，人也乖巧軟糯，何霏霏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最後就被拉進了店裡，稀裡糊塗辦了2000塊錢的五折卡，託尼老師揚言要給她做最時髦最好看的髮型、絕不輸那些紅毯上爭奇鬥豔的女明星，何霏霏藉口單位對髮型有要求拒絕了，只是稍稍修剪了一點發尾。
辦卡充錢，就等於被套進了一家店，何霏霏把忙碌的工作先放一放，也許真的可以換個髮型呢？
在跟祁盛淵交往的時候，他花重金為她請的造型團隊俱是業內頂尖，但既要配合服裝、又要迎合老闆的審美，每次都把她滿頭的長髮做出花來，鏡子裡的她當然是盡態極妍、每一個毛孔都是美不勝收的，可是那樣的她，連她本人看了都覺得陌生。
“有沒有想過，把頭髮剪短？”
託尼老師對何霏霏的印象深刻，雖然時隔了大半年，仍然記得她上次來店裡時透露的那些個人資訊，
“不燙、不染，簡單大氣的短髮，無論何小姐是上班通勤、還是下班休閒，都很適合的。”
見她一雙會說話的美目流露猶豫，這就是可以聽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託尼老師趕緊拿了平板過來，找到其中一個相簿，一張一張翻給她看：
“何小姐，你整個人的氣質特別適合這種中發，在肩膀上面一點點的，這種長度是很好打理的，就是看似很簡單自然的髮型，才最考驗顏值。”
很多都是八九十年代經典港風大美女的照片，何霏霏心想，她可能比執平板的託尼老師還熟悉她們。
其實她最在意的，跟好看與否關係並不大，只是這頭及腰的長髮她留了23年，今天徹底剪掉，就好像是一場遲來的告別儀式，非要她釐清甚麼。
圍布繫好，皮椅上滿頭溼發的頭顱化身任人宰割的羔羊，託尼老師第一步給她疏通頭髮，感嘆：
“何小姐的髮質和髮量都好好，原來在獅城留學的時候，每次洗頭也要花不少時間的吧？”
“我從小就留長頭髮的，走到哪兒都習慣了。”
這話當然不摻水分，只是那個時候，偶爾祁盛淵玩心上來了，在她被折騰到手指都動不了時、還非要幫她洗頭，哪知道霸總人設不倒，才把滿頭秀髮打溼就耐心耗盡，乾脆留她一個人在浴缸裡，抽兩支菸回來，只見她已經在浴缸中睡倒，再滑下去就要被水嗆醒，又大發慈悲過來，胡亂擠點洗髮膏揉搓，草草衝幹。
“祁總，祁總啊……”
何霏霏被吹風機吵醒，
“吹頭髮之前，要把頭髮疏通的啊……不然吹乾了就全部打結，我頭髮不要了嘛……”
她暫時化身小老師，給難得伺候人一次的霸總耐心教學如何打理長髮。
“那就全部剃光好了，”祁盛淵關掉吹風機，正式宣佈自己失去耐心，
“不是說三千煩惱絲麼？全部剃光，剃光不就好了。”
何霏霏才不想理他，也懶得顧及他的脾氣，她只剩一點體力，用來慢吞吞執起被嫌棄的木梳，她對待自己的頭髮溫柔，梳得小心，緩慢，很快又被去而復返的某人奪走，一下一下，終於全部梳通。
“我也只是想早點睡覺而已。”給她吹完頭髮的霸總這樣給自己定義。
“咦，原來何小姐你有耳洞的呀？”
何霏霏的回憶被託尼老師的驚聲打斷，
“這不就更是巧了嘛，有耳洞，搭配量感小的耳飾，類似於這種，”
他專門跑去拿了平板來，調出了很多張照片示意，
“圓的、方的、或者異形的也可以，不需要甚麼很貴重的材質，就算是塑膠的都好，做臉型的點綴，那個味道一下子就出來了。”
當時何霏霏並未接話，也沒有動心思按照託尼老師所說給自己添置耳飾——
這兩個耳洞是祁盛淵親手給她穿的，就算從來沒有疼痛過、也沒有發炎化膿折騰過她，但就像一記標識，耳洞一旦穿了，在她被火化之前，再不可能恢復原貌。
何必再去強調它們的存在？
卻沒有想到，今日託尼老師的構想，會被許久未見的Jasmine實現了徹底。
那是來年的一月，北城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候。
何霏霏在工作上得到了一個小小的晉升，但在生活上，卻陷入了點麻煩。
舊歲時，她是過完年來的北城，那時候尚是實習身份，還沒有資格申請公租房，想著等有資格、排上隊了隨時可能會搬，於是，就把租房的所有條件都擺在了地理位置之後，直接選定了現在住的這間老公寓。
租房和租房之間天壤之別，很快問題就出來。
這套是三室，另外兩間都是情侶合租，與異性同住的各種不方便自不必說，而另外兩間屋子的兩男兩女又都是屬於東西特別多的那種，客廳廚房衛生間所有的公區裡全部都塞得滿滿當當，衛生狀況也屬實堪憂，更糟糕的是，他們還都熱衷於半夜三更搞聲音汙染，甚麼顏色的都來，何霏霏從正面側面提過很多次都是溝通無果，甚至還被威脅了，她沒辦法找房東商量提前退租，押一付三相當於損失三個月的房租，而最棘手的，是公租房的排隊隨時可能會排到她，如果她剛換了租就排到，就又要損失四個月的房租，好像還不如再多忍一忍。
Jasmine到北城來，上來就霸道十足地宣佈要佔她週末兩天的時間，因為她要好好再給她拍幾組冬日寫真，何霏霏心想正好週末可以躲出去，又與好友一年多沒見，自然不在話下。
她的新發型得到了極高的評價：
“髮型師有點東西哦，這中發夠勁，霏霏啊，我給你做一個港風復古造型，北城這冬天裡萬物枯萎的肅殺，兩個簡直是絕配！啊啊啊，幸好我這次來，帶的飾品夠多，給你慢慢挑。”
北城千年古都，又是國家的政治文化中心，無論沉澱的古韻抑或時尚的現代化都能在這裡找到對應的貼切元素，如是兩天，從早到晚，何霏霏和Jasmine走街串巷，並上一個默默陪伴和打下手的許酆，Jasmine用手中的相機記錄下好友無數個驚豔的瞬間，一顰一笑，明眸善睞，皆是如花美眷。
何霏霏很樂於給好友當模特，反正早已與對方的表哥分手，對方也不知情、鄭重承諾——所有的照片僅用於內部欣賞，絕不會流到任何外人的手上。
周天晚上，結束拍攝，加上簡昕和她的男朋友，五個人一起吃頓飯。
簡昕與汪家欣許酆二人“神交”已久，這次終於得見本人，很難不激動。從這餐飯的一開始，兩位男士便很識趣不插話，簡昕和汪家欣，這兩個出身經歷天差地別的女生從天南聊到海北，又有何霏霏在中間適時接梗，一句話都沒有掉在地上，時間過得飛快，快兩個小時就這麼聊過了。
然而，到了後面，簡昕和汪家欣幾乎前後腳發現何霏霏再也不怎麼張嘴了，連臉色都變得很差，忙關心她。
原來，何霏霏週六一大早生理期到了，本應該好好休息的，但好友難得來一次北城，她不想掃興，於是全靠吃止痛藥在硬撐，這會兒算是洩了大氣，止痛藥效果消失，腹痛越來越難以忍受，但她卻還是堅持讓他們不要管自己，她能撐到這頓飯吃完。
簡昕和汪家欣都心疼得要命，哪裡肯幹，簡昕的男友是開車來的，於是五個人剛好一車，送何霏霏回住處。
三個女生坐在後排，何霏霏被簡昕和汪家欣一左一右簇擁著，汪家欣還特意讓剛才吃飯的餐廳燙了玻璃瓶裝的唯怡出來，捂在她的肚子上，稍稍能緩解她一波強過一波的墜痛。
週日晚上是整個週末的尾巴，北城很容易又堵車起來，簡昕是個急性子，一邊催促男友在車流中見縫插針開快一點，又瞥見何霏霏蒼白的臉色，用手背貼過去：t
“這也是你的老毛病了，大學四年同宿舍，每個月都要看你痛一次，你去獅城兩年，那邊的水土氣候跟北城完全不同，你那時候怎麼樣？”
汪家欣在何霏霏的右手邊，正拿著手機在看，簡昕知道她是自媒體博主、手機就是她的生產工具，便只跟何霏霏單聊。
至於前座的兩位男士，也不需要避諱甚麼，月經和痛經並不是甚麼羞恥的話題，她言說的內容也是關乎健康的大事，當事人回答她的問題，有氣無力：
“在獅城，過還是那麼過的。止痛藥不能停。最麻煩的是，一年到頭都是夏天，室內外的溫差太大，捂這種熱水袋，在戶外的高溫下跟捂一個火爐沒甚麼區別，但是又不能不用，滿頭的汗，都分不清是被熱出來的還是痛出來的冷汗。”
“好慘啊我的霏霏，你獨自一人在海外漂泊，都沒個人好好照顧你，幸好你回來了。”
簡昕幫何霏霏撥開她額上被汗水打溼的碎髮。
隔了一個人，她並沒有發現，汪家欣堵了一口氣在唇邊，差點就要附和了。
就是就是，我表哥除了會賺錢別的甚麼都不行，根本不會照顧人的，霏霏跟他談了那麼久，怎麼連痛經這種小毛病都沒弄好？
然而，她並不能讓身旁的兩個姑娘知道她已經知道的事，這次來北城，除了真的有拍攝工作之外，她也確實受了表哥祁盛淵所託，深入看看霏霏的情況。
她快要憋出內傷了，之前那麼久，霏霏是怎麼忍住不告訴自己的？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有個人照顧。”
簡昕想到汪家欣一直不知道她表哥與霏霏談戀愛的事，便斟酌內容，假裝霏霏還沒談過戀愛，這使得自己有些話不方便直說，
“談戀愛這件事，看起來複雜，實則也簡單。我們不圖錢不圖勢，只是需要安心長久的陪伴。”
“怎麼聽起來不對勁呢，意思是我沒錢沒勢，也沒有安心、長久陪伴你了？”駕駛座上，簡昕的男友倒是聽出了弦外之音，真是好生冤枉，亟需自證清白，
“各位，各位，大家評評理吧，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了，簡昕大小姐，你良心被狗吃了？”
簡昕狠狠啐他一口：“被我吃了行不行？我跟霏霏在好好說話呢，專心開你的車。”
男友順勢：“是你自己承認自己是狗的哈，在座都是見證人。”
許酆憋笑，只能掩飾自己的尷尬，輕輕咳了咳。
簡昕才懶得理自己的男友，專心跟何霏霏說話：
“說不圖錢不圖勢那是實打實的，我們這種從小城裡奮鬥出來的女孩子，要錢不會自己掙麼？有甚麼比得上自己可靠？如果砸錢就能聽話、得手，那我們還辛辛苦苦讀書做甚麼？霏霏，在談戀愛這一塊上，你可要擦亮雙眼看清楚了。”
“這個花花世界啊，很多人都非常擅長偽裝的，得相處看看。”何霏霏淡淡接話。
但她打死也不會想到，右手邊的汪家欣，已經悄悄開啟了通話，只是看起來還偽裝著自己還在手機上處理社交平臺的資訊。
“我怕你吃虧啊，我的寶貝，”
簡昕痛心疾首，
“有些人狡猾啊，奸邪啊，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露出真面目來，不見兔子不撒鷹，等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被他吃幹抹淨了。霏霏，你每一步可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簡昕你有沒有覺得你自己是太平洋警察，管得有點寬？”駕駛座上的司機師傅再一次忍不住，“霏霏這麼大個人了，又一個人在獅城待了兩年，怎麼都比你能幹啊，你還把她說得像三歲小姑娘一樣，甚麼都不懂？”
“狗東西你知道個屁，你——”
簡昕沒跟男朋友說過何霏霏與祁盛淵的事，更沒法解釋祁盛淵還是汪家欣的表哥，此刻要吐露真相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想到汪家欣和許酆，生生忍了回去，只用膝蓋狠狠頂了前方的駕駛座，不屑，
“你這個顏值當然不懂甚麼叫‘趨之若鶩’，對，貶義詞，追霏霏的人太多了，甚麼好的壞的香的臭的都有，我怕她挑花了眼！”
汪家欣暗道不好。
被表哥知道霏霏追求者眾多，豈不是要發狂？
“花不了花不了，”
何霏霏吃力按住了簡昕雙手，不想好友和男朋友因為自己起爭執，
“不過呢，我工作比較忙，可能只有同時試一到兩個，再多我也吃不消啦。”
“那還是工作要緊，跟工作比起來，男人不值一提。”
這天晚上，汪家欣回到酒店，馬不停蹄向對話方塊那頭的表哥彙報。
她不明白，自從聽了她給他的錄音，表哥並沒有如她料想那樣瘋狂追妻，即使這大半年往返北城十分頻繁、甚至知道何霏霏的住址，卻從沒有上門打擾過。
表哥轉性了？
【事先宣告我給霏霏拍的照片一張都不會發給你做人要講信用我不能讓你爽了】
【你也聽到霏霏在車上跟簡昕說的話】
【她的狀態真的非常好早就從失戀中走出來了】
【講真啊表哥我幫你做這些很有罪惡感的我覺得我已經背叛了好友 她很明顯已經不在乎你了呀】
【還有就是我在她的床頭櫃發現了菸灰缸裡面有不止一個菸頭】
【也許簡昕知道的也並非全貌霏霏其實已經有新男友了】
汪家欣打完這些，去跟許酆抱了抱，小情侶說了會兒話，她再回來看手機。
祁盛淵回覆：【知道了我會行動】
作者有話說：偷聽的祁狗又一次悄悄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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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之後大家澆灌的營養液都在對應章節，這裡手動整理了3月26日—4月07日澆灌營養液的寶子名單，瘋狂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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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歡大家澆的營養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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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兩個人要見面啦，明晚9點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