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爛泥 小可憐,被壞蛋們吃了可怎麼辦?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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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跌坐到了祁盛淵的懷裡。
這張巨大的辦公桌, 足足有10㎡,是由整塊的大理石掏空製作的,表面則嵌一層經過華麗拋光處理的馬卡薩烏木, 整張辦公桌綜合了石的沉靜和木的溫潤, 坐在這樣的辦公桌前工作,隨眼一覽, 居高臨下,就像俯瞰著祁盛淵的整個商業帝國。
但何霏霏現在沒心思欣賞。
不安分的手鑽進了白T的下襬,就像回到自己熟悉的雪野,素了很多年終於吃到肉的狼也不過如此, 隨便一個眼神給到祁盛淵就可以點火, 搭扣被那隻手輕車熟路解開,釋放了兩隻驚懼的雪鳥, 何霏霏的手則連自保都是勉強, 撐在馬卡薩烏木溫潤的桌面上,又被他捉住,她側頭時繃出了優美的頸線,但耳朵卻無法關閉,聽到了低低的喟嘆:
“這才多久,怎麼感覺變大了呢?”
在商場裡沒有去做的事,還是被他逮到機會實現了。
但何霏霏已經沒有條件再逃跑一次了, 不僅是這間辦公室, 就連這棟四十多層的頂級高檔寫字樓,也是他祁盛淵的地盤。
她欠他的次數太多, 就算是辦公室她也沒有辦法了,男人嫌白T收得太緊頭顱鑽不進去,便乾脆沿它套頭的路徑讓它再回退一次, 何霏霏只能保住他毛茸茸的腦袋,下巴抵在他頭頂兩個旋的中間,再次提起,先前被他選擇性遺忘的話題:
“求求祁總了,輕一點好不好,不要再留痕跡,我、我真的很怕被室友看出來……”
室友的男朋友在國內,經常飛到獅城來看她,每次她都連著好幾天不回來住,以她過來人的眼光,能看不出何霏霏那些痕跡是甚麼?
這幾天,她換衣服、洗澡,都搞到像做賊一樣。
但她卻想不到,吃糖的男人因為這個請求莫名生了惱意。
他從來不避諱向任何人宣示與她的關係,可是何霏霏卻生怕被任何熟人曉得。
見不得光,只能藏在陰暗裡。
所以他動作一頓,語氣不滿:
“錫一啖啫,唔好講得咁大件事得唔得?”
(只是親一口而已,不要把話說得好像是天大的事情行不行?)
何霏霏聽懂,不由一僵,卻又怕被他看出來自己聽懂了,只維持後躲,幾顆香汗沿著曲線蜿蜒落下,而祁盛淵心急又心堵,根本無從察覺她是否突然能聽懂了,汗珠的甜與澀都被佘尖捲走,他箍住她:
“遊艇個晚咁open,轉頭翻面,你當我係咩人?小小吻痕都頂不順,我咁大個頭又點食得落?夾得咁實做咩啫,唔系話好委屈咩?”
(遊艇的那晚都那麼open了,轉頭就對我翻臉,你當我是甚麼人?小小吻痕都受不了,我這麼大的頭你又是怎麼吃下去的嗯?吞這麼緊又幹甚麼呀,你不是說你委屈得很麼?)
祁盛淵惡劣至極,總是仗著她聽不懂白話就那這種不堪入耳的內容來欺負她,何霏霏也被激了一灘憤怒,即使是裝聽不懂也好,她也是真要撐不住了,喉嚨滾出哭腔來:
“沒有、這裡沒有呀,祁總不守諾言,答應過我要戴的……”
點火的長指一停,施施然拉開旁邊最趁手的那塊抽屜,抄了兩方鋁塑膜包裝出來,斜睨著她,混不吝的姿態,用牙齒咬住包裝直接撕開,劍眉一挑,好像在用眼睛問她:
這下,看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何霏霏用力咬著唇壁,忍住細細的噫吟,僅剩的那點心力,完全震撼在他這充分的準備上。
最趁手的那方抽屜,拉開就是。
早就預想到今天了?
不過,如若她能看到高總助奉老闆之命把幾盒東西藏在公文包裡、像做賊一樣提到四十多層頂樓時的複雜表情,恐怕現在撚起東西的指尖,都不會那麼抖的。
豪門霸總怎麼會自己把東西帶上來?
偏祁盛淵又有新花樣。
套上了卻不繼續,反而任由那囂張傢伙被束縛著,卻單手將她託抱起來,這間辦公室實在太大了,還有單獨設計一片空間放置雜物,他抱她走過去,拿出了鞋盒,上面的山茶花圖案矚目,何霏霏看著很眼熟,直到他拎了裡面那雙高跟鞋後側的綁帶,她才想起來——
北城大學畢業典禮之後,她再也沒見過他。
在獅城的第一次見面,是汪公子騷擾她、她去借祁盛淵的勢躲禍,祁盛淵倒是護下了她,但當晚,他帶她到Chanel的店裡,給她找到這雙鞋、還非要她穿上,她拒絕後離開,第二天,寫字卻又出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是要借周圍同事的壓力,逼她收下的意思。
那天她抱著鞋盒上來這頂樓,把鞋子還給了高總助,她以為,這雙鞋早已經被退掉,卻竟然還收在了祁盛淵的辦公室裡?
實則早有疑惑滋長,卻一直不知該如何宣之於口。
祁盛淵為甚麼如此鍾愛高跟鞋,連這種時候,都非要她穿上?
一整個下午,整面牆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迎接著夕陽的斜暉,何霏霏雙手撐在落地窗上,t按出兩個凌亂瑟縮的掌印來,腳上兩隻10cm的高跟鞋,卻到暈過去之前,都沒有機會甩掉。
那天晚上,她又累極,窗外融融的夜色透過落地窗映照,她縮在祁盛淵懷裡怎麼睡都睡不醒。
男人隨手翻著古典哲學著作,有一搭沒一搭,碰碰何霏霏的臉、額頭、頭髮。
電話冷不丁響起。
正在休假的高總助打過來,語氣比平日裡談公事時還要嚴肅一百倍:
“祁生,個link你睇咗未?條片唔方便微信send俾你,個link系公司內網嘅,”
(祁先生,那條連結您看了沒?那條短片不方便用微信直接發給您,但連結是公司內網的)
在祁盛淵點開訊息裡網址的同時,高總助繼續說:
“今次好彩小齊啱啱睇到,即刻封咗入口,如果俾條片流入系統,其他同事睇到,咁後果真系不堪設想……”
(這次幸好,小齊是剛剛一看到就立刻封了網頁入口,如果讓這條片流到系統裡,被其他同事看到了,那麼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至於為甚麼被派到遊艇上的齊助理會有許可權再進公司的系統,這種小的過失,當然是將功補過了。
小影片在祁盛淵的手機上播放。
是一對男女,縱情交樂,影片明顯是偷拍出來的,而偷拍者雞賊,用角度巧妙地隱去了男方的臉,只能在螢幕裡,看清女方的容貌。
而那張跟何霏霏一樣的臉,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祁盛淵——
何霏霏的身形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是有人恨極了何霏霏,不惜用ai把影片裡的女人換成了她的臉,而此人的IT技術相當不錯,又很清楚何霏霏在鉅恆集團實習,所以黑進了集團的系統,散步這條影片,以圖讓何霏霏身敗名裂。
“條片系假嘅,跟住攞嚟點做,唔使我教你嘛?”
(這條短片是假的,接下來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累極的少女還趴在他懷裡,無知無識。
小可憐,小可憐,如果沒有我保護你,你早就被那些壞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怎麼還老是要跟我這樣呢?
為甚麼不穿高跟鞋,穿上了,不就可以稍微夠到他的下巴麼?
他親她的時候也不用彎腰了。
之後的工作交代完,高總助不忘最後確認一遍,這件性質極其惡劣的事,是否需要讓何霏霏知道。
祁盛淵垂頭。
何霏霏被他連續折騰了,睡得比剛才還要深還要香,癟著一張小小的、緋紅的嘴,正嘟囔著甚麼,誰也聽不清楚。
他用拇指按住那溼滑的唇瓣,撚了撚,像回味那口感,對電話裡的高總助吩咐:
“呢件事唔好俾佢知。”
(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
挾恩圖報這個行為,上次在遊艇,祁盛淵已經做過一次,效果非常糟糕。
被她知道了,按照她那著實出奇的思考邏輯,不知道又會給他扣上甚麼大帽子,大鬧一番。
換成別人,他早就讓對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能容許她在他身邊這麼久?
果然還是太嬌縱何霏霏了。
***
臨近聖誕節,蔣迪發訊息來問何霏霏,這個假期要不要回國,兩個人開開心心聊了幾句,蔣迪突然提到:
【對了你有沒有發現咱們那個社聯人的群群主換了?】
最近是期末周,和國內的大學一樣,期末周昏天黑地,何霏霏一心撲在了複習上面,已經很久很久沒注意過微信裡的那些群聊,蔣迪說起來,她才點開來看看。
原來,前段時間,那個【城大社聯人·星星之火】群聊的群主,已經由“AA獅城何印 KevinHeYin”移交給了“硯田深耕”。
後者是那個與祁盛淵實際同年齡,也與鉅恆集團有著深度合作,幾個月前剛剛拿過國家科技獎的田學長。
至於群聊上一任群主何印,甚至已經退群了。
何霏霏問起情況,蔣迪在那頭噼裡啪啦打字。
【何印他不是也在獅城的嗎?所以我那天一看到,本來是想找你問問情況的】
【但又想起來何印曾經追你那事 好惡心所以我就自己去找人問到了】
【何印應該是惹到了甚麼了不得的人別人問起他他具體原因一個字都不肯說他已經被公司辭退了在獅城也找不到別的工作 要回北城來但投了一堆一堆簡歷暫時都還沒有音訊呢】
在過年之前被辭退,連年終獎都拿不到。
何霏霏則回想起來,最後一次見何印。
在Marina Bay地下停車場,是她狐假虎威,借了祁盛淵的權勢,狠狠打了何印和薛湄芷這對噁心人情侶的臉。
僅僅大半個月過去,何印竟然連獅城都待不下去了麼?
不過,何印最好是這麼直接消失,何霏霏也沒有閒心去了解這些無謂的人和事。
這學期有8門課的期末考試,就安排在兩週之內,所以幾乎是一天就要考一門的強度。何霏霏第一學期的總績點是全班六十多個人裡的第一,這一學期,她還是很想保住這個全班第一。
第一門考試是午飯後。
還沒到進考場的時間,考場外面的走廊裡,所有同學都在抓緊時間複習,何霏霏也拿出自己總結的知識要點抓緊時間再過一遍,卻聽到,本應該也一同參加考試的薛湄芷,在同其他的同學告別。
再問,薛湄芷竟然是要退學。
“你……”
何霏霏囁嚅。
那天之後,也算是徹底撕破了臉,何霏霏早就不想再跟薛湄芷說一句話,然而眼下對方已經走到她的面前來了,她問一問,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薛湄芷,你退學?”
這個碩士專案已經過去一半,那麼難的課程啃下來,就算真的有甚麼不得不妥協的事情,也應該先把這學期的8門課試考完,再去辦理休學。
等到事情結束,重新回來接著讀就好了,何必要到退學這一步?
“退,就是退學,”
薛湄芷雙眼像冒了兩把尖刀,上下掃視著何霏霏的白T牛仔褲,恨不得剜下來戳爛,
“全都是拜你所賜,我退學,全都是拜你所賜!何霏霏,你現在來跟我裝,故意惺惺作態,還震驚甚麼,不是全合了你的意?你再來演,你自己不覺得假嗎?”
儘管話語惡毒,何霏霏聽得又驚又疑,她還是穩住心神,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距離進考場只有不到20分鐘了,自己要是現在跟薛湄芷糾纏下去,必然會影響等下考試的狀態。
所以,她選擇轉身就走。
“何霏霏!”
薛湄芷大吼。
她本來就是故意挑了這個時間過來的,反正,她現在幾乎是身敗名裂,要是能把何霏霏拖下水,那簡直是大快人心,為民除害了。
她尖叫:
“你把我害成這樣,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了嗎?你就不怕,我把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就在這裡,跟大家原原本本說出來嗎?”
班上絕大部分同學都聽不懂漢語,所以鬧得再大,也都在忙著做最後的複習;而聽得懂漢語的那些同學,在複習和吃瓜的選擇中都倒向了前者,只有寥寥幾人按耐不住、往這邊張望過來,何霏霏的室友也注意到了,雖然她聽不見這兩個人到底說了甚麼,但看神色,多半不是甚麼好事,於是向這邊走來。
何霏霏平靜地看著薛湄芷:
“如果,你是指上次在停車場的事,對,我就是故意要氣你的,麻煩你回憶一下,我們兩個人還在北城的時候就聯絡上,已經認識一年多了,這期間,你有沒有哪怕一分鐘,把我真正當成是你的朋友?你真的有朋友嗎?哪一次,你不是從我這裡吸血,把我貶低得一無是處?”
“哦,原來是這樣,你就要去跟你的金主告狀了是嗎?呵,”
薛湄芷白眼一翻,
“在北城的那次,給你付賬買裙子的人就是他吧?原來那麼早就勾搭上了,校友~學長~近水樓臺呢。還跟我裝,說甚麼自己賺錢買奢侈品犒勞自己,裝甚麼清高啊何霏霏?你平時那副清純無辜小白花樣子是裝給誰看呢嘛?啊?背地裡連怎麼吃怎麼夾都練出花來了吧?連我都要甘拜下風呢。”
這些話侮辱太甚,讓饒是何霏霏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聽得血氣上衝,面紅耳赤。
轉眼,何霏霏的室友已經走過來,用關切的目光問她怎麼回事,何霏霏朝對方懇切地擺了擺手,等到確定四下無人,她嚥下口中津液、穩住了自己的聲線,問薛湄芷:
“你說,是我害你退學的。那你不妨攤開來講,我怎麼就害你退學了?”
薛湄芷這才深呼吸。
也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生了t疑竇,有些不敢確定,何霏霏是否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甚麼都不知道?竟然甚麼都不知道?
不管怎麼樣,一切的禍端都是何霏霏。
要不是何霏霏恬不知恥,靠那點美色攀上祁盛淵,又怎麼會有那天停車場的事情?要不是那天發生了那件事,自己跟何印又怎麼會鬧翻?要不是跟何印鬧翻,這個垃圾又怎麼會拿出偷拍的杏愛影片、要挾她要錢?要不是想一石二鳥,她又怎麼會把影片裡的自己換成了何霏霏的臉,黑到鉅恆集團的系統,讓何霏霏身敗名裂?
一切的禍端都是何霏霏。
至於她自己一時失察,不小心被祁盛淵的人抓住、勒令退學的事,她才不會再去回憶,更不會跟任何人講。
祁盛淵暫時瞎了眼,看上何霏霏那副庸俗的皮囊也就罷了,怎麼還當起護花使者來?還要警告她,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何霏霏,她連屍體都找不到?怎麼,何霏霏就是那溫室裡的花朵沾不得塵埃,她薛湄芷就只配當地底泥麼?
就因為何霏霏長得稍微有那麼點漂亮,還特別會在男人面前裝清純無辜?果然男人都是膚淺至極!
想到這裡,薛湄芷忍不住冷笑:
“你的那些齷齪手段,講出來,都是髒了我的嘴。不過,你別以為你現在好像很了不起,就能取得最後真正的勝利了嗎?”
“我從來,從來都沒想和你爭,更沒想過甚麼輸贏。”
聽薛湄芷這樣無能狂怒,何霏霏再懶得與她糾纏,再次轉身走。
這一下,卻把水杯從書包裡掉了出來。
薛湄芷看著那不鏽鋼水杯的老花杯套,斜斜咧開嘴笑了:
“連LV的水杯都用上了呀,真是不容易。何霏霏,你怎麼不把你這一身裝模作樣的窮酸衣服,乾脆一起換了呢?”
水杯是Jasmine送的生日禮物,平時何霏霏不會帶出出租屋用,今天是為了趕考試出門著急了,才隨手塞進書包裡的。
但她才懶得解釋那麼多。
進考場的時間已經到了,鈴聲響完,監考老師開啟了考場前後的兩扇門,薛湄芷看著昔日的同窗們魚貫進入了考場,而自己卻只能退學,她再也無法自持,對著何霏霏越來越遠的背影吼道:
“何霏霏,你可千萬不要得意忘形了!”
“你以為,他給你幾個錢、買點貴的衣服包包,就是寵你愛你了嗎?”
“你覺得你們是在談戀愛麼?他會娶你麼?”
“你瞭解他的過去麼?知道他曾經經歷過甚麼麼?你知道,在他內心深處,真正在意的是甚麼麼?”
“你甚麼都不知道。”
“他如果真的在乎你、把你放在心上,又怎麼會捨得傷害你呢?”
……
不得不說,薛湄芷這一招狠毒。
整場考試,三個小時,何霏霏腦海裡,一直迴盪著這些質問。
作者有話說:祁狗啊,你是真不會愛人
所謂談戀愛、談戀愛,要的就是一個“談”字,要多說多交流,霏霏的心已經被傷到了,你再不主動好好說話、只會一味做恨有甚麼用?活該娶不到老婆哈
下一章還是後天(25號週三)晚9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