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菸灰 “可不可以不開燈?”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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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淵這艘超規格的豪華遊艇, 是去年專門向歐洲那邊定製的,一共有四層。
其中頂層的視野最好、裝潢最為豪華,因為整層都是為遊艇的主人單設的, 除了船頭, 偌大的一層只有一間臥室、一個小廳,都為了方便望遠的開闊活動空間。
何霏霏重新上船, 全身都溼透了,夜晚的海風一吹,即使是赤道炎夏,也有寒涼刺骨。
還有祁盛淵那句近乎於咬牙切齒的承諾。
她不能再想了t。
她抱著雙臂, 看祁盛淵眼神也冰冷, 示意驚魂未定的高總助,把手裡的大浴巾披給她。
她被帶到上次換衣的那個客艙間, 套房裡有單獨的乾溼分離衛浴, 她把身上的抹胸連衣裙脫下,裙子跟她一起跳了海,被鹹溼的海水侵蝕透徹,已徹底無法再穿。
本來,這就不該是她穿的裙子。
全屋大理石的衛浴,淋浴的水龍頭擰開,花灑噴出均勻而熨帖的水流, 源源不斷, 一瞬間,何霏霏恍惚感覺, 好像這不是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船,而是位於彼岸,一處設施精良的五星級酒店。
世上的有錢人太多, 總有她想象不到的享受方式。
何霏霏把熱水龍頭擰到最盡,幾秒後,花灑噴出的浴水變得很燙,從飛薄的頭頂滾滾而下,淌過她的肩頸她的四肢她的軀幹,燙得她面板髮麻。
好像到了這一刻,她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了。
但話又說回來,賭局、雪茄、酷辣、船頭海風夜色,還有她為了150次的奮力一跳、祁盛淵像鬼一樣追她下海,樁樁件件,她又哪裡清醒得過來呢?
吹風機功率強勁,幾分鐘而已,就把她濃密的長髮吹乾,她走出衛浴,看到外面準備的浴袍是藍色,和那條她沒穿的連衣裙一樣,晴天藍。
祁盛淵很中意藍色。
浴袍特別大,是男士的尺寸,套上去之後的效果,跟那身她被勒令換掉的侍者制服差不多。不過,因為浴袍本來就是鬆垮寬鬆的款式,她把腰帶扎到最緊的地方,這樣就算下襬快要拖地,也是勉強能看的。
祁盛淵在頂樓的主人房裡等她。
早已徹底進入黑夜,這是一日的盡頭。
主人房與船頭同向的地方,有幾扇巨大的落地窗,透過去猶如站在船頭,窗上映出海面影影綽綽的星。
那支先前沒抽完的雪茄,被祁盛淵持在三指間,繚繞的煙霧漸散,背景裡的星光閃不透,而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被煙霧染上了一層格格不入的風霜。
何霏霏記得那雪茄的味道。
他說,吸食雪茄不可以過肺,要含在嘴裡。
從他口中渡給她的雪茄煙霧,恰若一味清熱燥溼的龍膽草,味道清苦又辛辣,在口腔肆意瀰漫,再因為她被他堵住,那煙霧又在她的心肺刻上幾道深深的印痕。
“把鞋穿上。”祁盛淵用雪茄指了指一旁。
何霏霏的視線順著雪茄看過去,床尾那洛可可風格的Daybed腳邊,整齊地立著一雙Chanel高跟鞋。
是那雙她在吸食他雪茄之前甩掉的高跟鞋。
時隔數小時,他非要她繼續穿上。
作甚麼?
“反正,最後都是要脫下來的,”
何霏霏徑直往裡走,
“不用那麼麻煩。”
祁盛淵聽著她平靜非常的語氣。
那個非要往海里跳、非要他承諾150次算數的女人,已經不見了麼?
他的目光朝外,銜了雪茄在嘴裡,吸一口滿是清苦的煙霧,吐露:
“你倒是著急得很。”
是她沒聽見他在海里許下的那些要乾死的“承諾”,
還是她聽見了,依舊毫不在意?
祁盛淵順手按了房間的中控,落地窗的荷葉簾將海上的夜色阻擋在外,轉頭,卻見剛剛那個非要跳到海里的女人,已經解開了睡袍的腰帶。
一邊解,一邊往床的地方走。
好像急於完成一件任務,
又好像在催促他踐行自己的“承諾”,
毫不在意,只講結果。
房裡沒著燈,只有靠近門邊的地方,從外面打進來依稀的一點光亮,這使得何霏霏背光,倮出的大半姿體都陷落在明暗起伏的陰影裡,半明半寐,想要避開又被刺目,想要細看卻被遮擋,等她走到那雙高跟鞋那裡,晴天藍的浴袍已經褪到了手腕,稍稍一甩,怦然墜落在橡木的地板上。
曼妙玲瓏的剪影,麻木坦然的面容。
祁盛淵用力咬住了雪茄。
很難不去回想有些事。
深夜酒吧門口絢爛的霓虹,幽深房間裡故作輕鬆的互相試探,還有遠在9000公里之外、隔著電話兩端可說不可說的話,Bintan島上她追問他對她生日的祝福——
在偶爾忙碌的間隙,祁盛淵也會忍不住假設,如果汪家欣沒有打來那通電話、她沒有執意要去羊城的話,是不是一切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但正如他先前自己教育何霏霏時說的那樣,“‘假設’‘如果’這種行為,是最沒有意義的逃避”,他小半生經歷比大部分人一生還要曲折,行得歹毒又磊落,字典裡絕沒有“後悔”這兩個字,即使茫茫陰影裡的現在,回味起Bintan島她生日那天身穿比基尼那羞怯又乖順的模樣,他最多也只是用力咬住雪茄。
而已。
但雪茄的風味裡,分明也有一層辣。
祁盛淵喉結一滾,察覺自己的失態,於是他大步從窗邊離開,先一步往那張Daybed上大剌剌一坐,命令:
“先去把燈開啟。”
他的舉動讓何霏霏一怔,她卻紋絲不動:“可不可以不開燈?”
“為甚麼?”
偌大的房間迴盪他的問句,何霏霏屏住了呼吸。
為甚麼呢?
為甚麼呢。
因為眼睛是最機敏的感官,若看得太清、太真切、連著觸覺刻進腦海,連最後那點幻想的餘地都被剝奪,比如他沉默的面孔、冷漠的目光,比如他全因谷欠望驅使的兇惡,比如他毫不憐惜的殘忍,就讓它們統統藏匿在僅餘的這片欲蓋彌彰的黑暗中,日後不幸回憶起來,也只是一片黑暗。
而已。
但她硬撐了這麼許久,絕不會在此刻承認自己的懦弱:
“因為我不需要看,我摸得到,我輕車熟路,在飛機上的那次就已經摸過了。”
祁盛淵倒是沒想到她坦蕩至此。
那麼好,昏暗裡,傳來他的厲聲催促:“那你還等著幹甚麼?”
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
祁盛淵大馬金刀地坐著,是居於下位者,目光和他敞開的浴袍一起迎接,只是何霏霏的手先於月退抵達,被他高高昂起瞬間撐滿了手心,有細軟又微不可察的輕嘆撲向他的面門,又胡亂竄到耳後、頸邊,於是他解了自己浴袍的縛,敞開的衣襬擦過她緊繃的滑膩的髀,恰若她找尋角度時的東倒西歪,但也僅僅只是迅速收回的輕嘆,她繼續手頭的工作,一字不發,強撐是她最拿手的好戲。
但就算對準,也仍然有新的問題不斷出現,肢體的功法不似紙面上的數理化生和一個個程式碼,老師講完、拿到自己手裡算一遍還是那個答案,人的構造雖然相差無幾,但尺寸差一點就是謬以千里,何霏霏扶住他肩膀的手臂多用了很多力氣,才勉強保持自己的平衡。
在大海上漂盪的人,反而最缺的是水,要撐到救援降臨,那些一眼望不盡、環繞浸沒自己的並不是生命之源,而是撐不住後埋葬的歸所。
何霏霏現在就快要撐不住。
零經驗原來是不能硬來的,但狠話是她早就信誓旦旦放出來的,此刻再求他主宰、或乾脆藉助外力,不就保不住她最後的那點自強了?
不想開燈,不要開燈。
只是沒想到他用手找到了她的手。
祁盛淵也是疼的,很難講此刻到底是為了幫助她還是幫助自己,就在她手邊,再往上一點他曾經品嚐過,現在去品嚐驟起的纓桃,指尖倒是溫柔體貼,拯救漂盪在深海的人不需要巨輪,可以用成雲致雨的法子,挼撚飛花,讓劍拔弩張暫時溫柔下來,何霏霏咬住嘴唇,糾結於要不要對男人出手的行為說一聲謝謝,只是新的痛和撐滿緊接著便讓她忘卻了所有,包括剛才不至於晦澀停頓的尷尬,填滿後呼吸再不是自己的,才吹乾的鬢髮被汗水浸溼,她鬆了朝下的那隻手,和另一隻一起抵住祁盛淵的肩膀,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幾乎哀求他:
“學長、學長……你可不可以親親我?”
說好了“兩清”之後,她再也沒有叫過他“學長”。
只有她這麼叫過他。
現在她也不叫了。
是求饒的訊號也好,是示弱的狡黠也罷,祁盛淵不去分辨了,在戰爭裡,武器和計謀都敵不過最本真那點放不下,更反向距離的事情都做了,何況是區區一個吻?
所以他抬頭,握住她顫抖的雙腕,沿著向上,一手找到她的t頸,一手找到她的後腦,讓她的螓首也靠近自己:
“何霏霏,你叫我甚麼?”
再說一遍。
再叫一遍。
我想聽你說。
何霏霏痛得遽然哭了出來:
“說錯、我說錯了,祁總,祁先生,一次,今晚只有一次,親親我,行不行?”
我知道你不滿我喊出不該喊的稱呼,下次不會了。
回答她的是他的嘴唇。
不是柔軟的甚麼觸碰,而是所有與溫柔相反的形容詞,他幾乎是立刻抖出了堅硬尖利的牙齒,毫不留情齧住她羸弱的唇瓣,甚至還嫌不夠,派出了溼滑的佘尖滾了一圈,趁她滯澀的當口纏上她的佘,拖出來,用牙齒輕咬。
雪茄那清苦又辛辣的氣味被染得到處都是,漿露也在進出裡浸染密林,祁盛淵突然停了噬吻,質問上方的人“你也覺得一次不夠,是不是?”,得到她咬牙的回覆“哪裡不夠?我又不像你”,一次才開始就已經在企盼下次,但祁盛淵非要從她的嘴裡說出來,於是把逼迫用在力氣上,可到底是誰在包容誰,誰又在戳穿誰?
何霏霏在祁盛淵突然站起來的時候差點哭出聲。
她深知身型懸殊、力氣拼不過,唯有用腦和情緒對抗,她攀住男人高大的肩膀,在走動的每一步裡堅持咬住牙關,直到實在撐不住,一口叼在祁盛淵緊繃的頸線上,學他的兇狠、學他的強力、學他的蠻不講理,牙關在顛簸中差點脫力,她位於的那點清醒都用在保持上,以至於根本沒有聽見,男人近乎於惱怒的呢喃:
“何霏霏,你犟得像頭小牛一樣,跟我服個軟怎麼了?”
“硫這麼多,還不求我麼?”
“乖BB,叫我學長,我放過你啊。”
又用粵語:
“點解你咁對我?”(為甚麼你要這麼對我?)
“我唔系冇咗你唔得。”(我不是沒了你不行的)
“頂唔順系咪吖?”(撐不住了對吧?)
然而,就連沉浸在震雨泥淖的祁盛淵自己都忘記了,這場關於心與心的戰爭,戰火從他們初時的那刻就早已開始醞釀,撥開所謂甜蜜和寵溺的那層皮、擯棄所有假裝的面具,真要發展下去,就必須展露最真實的血肉——
無論美或醜,善良或邪惡,優點或缺點。
要麼兩敗俱傷,要麼願賭服輸。
祁盛淵後來又抱著暈過去的何霏霏到床上去。
這一夜於他而言也是新的一夜,壓過去,面對著面,時而忍不住落下親吻,不知道自己是想讓她醒過來看著自己、還是享受她的無知無識,享受她放棄反抗的征服感,黛眉也跟下邊一樣鎖得好緊,他親上去,還有那支兩次都沒有抽完的雪茄,他想起來,點燃,一邊動,翻她,一邊抽完,雪茄從來不需要抖菸灰,燃盡都能保持著原始的形狀,只是他抽完了才發覺囫圇吞棗,最終傾注惡劣,香灰也在同時傾覆,灑了何霏霏滿身,他口中更加濃重和渾濁的苦澀與辛辣,也一齊煙消雲散。
他以為能睡下,眯了會兒還是沒忍住。
是她欠他的債,他平白被她招惹,她合該償還給他。
那就再來。
……
……
何霏霏這一覺睡得極沉。
沒有做夢。
最先甦醒的是嘴巴,感覺被甚麼又柔軟又堅硬的給堵住了,呼吸不暢,甚至深入,她潛意識裡以為是有人在吻她,動作很輕、很柔、很珍惜,但她的意識慢慢跟上來之後,想到這個人是祁盛淵,又立刻否決掉猜想。
祁盛淵怎麼會這麼吻她呢?
他對她沒有半點憐惜可言。
何霏霏睜開了眼睛,只覺得渾身都像被巨輪碾過一樣散了架,就算是從前持續發高燒、或者每月固定一次的痛經來臨,也不會有這種身體完全不屬於自己的無力感。
她不敢動,轉了眼睛往床尾方向看,祁盛淵換了一身墨藍色的睡袍,坐在面向船頭落地窗邊,處理著膝上型電腦上的公務。
聽到床上窸窣的動靜,男人的眉稜微微一抬:
“醒了就去穿衣服,早餐在外面。”
話到這個份上,何霏霏再不舒服也只能趕緊起床了,她緊閉著牙關,掀開被子,昨晚脫下的浴袍和她的書包都在床頭,她找了內衣褲出來,不得不慢吞吞穿衣服的時候,祁盛淵專注處理手上的公務,眼睛都沒抬一次。
沒甚麼好看的。
他只對她索取債務的償還,旁的一概不在意,也因此,他絕不可能在她睡著的時候吻她。
早餐依然擺在了小廳裡,還是那張長餐桌,但這一次,祁盛淵與何霏霏分坐兩端。
又是齊助理在一旁,他之間穿晴天藍睡袍的女孩臉色不大好,漂亮的面孔發白,杏眸眼底的烏青明顯,頭髮是隨手一挽,靸拉拖鞋挪到餐桌那頭,慢慢坐下的時候,那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因此隱約露出了點曖昧的紅痕。
但齊助理來不及去細想紅痕的來源,因為何霏霏蹙眉:
“嘶——”
是她哪裡不舒服了嗎?
餐桌的那頭,祁盛淵只是略頓了握杯的手一下:“痛?”
何霏霏則明顯屏住了呼吸:“我哪敢痛?”
齊助理聽著心頭打鼓,正好高總助過來了,齊助理趁機退下,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餐桌一頭,何霏霏小口小口吃著早餐的麵包,周身都冒著心不甘情不願的不服氣;
另一頭,祁盛淵聽著高總助對自己的耳語,俊朗的面孔陰沉,那闃黑的眼眸像壓著陰雲,一瞬不瞬,緊緊鎖著餐桌那頭的女孩。
齊助理明知僭越和多管閒事,還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自己三生有幸、能夠得到何霏霏這樣女孩的青睞,光花錢是遠遠不夠的,更重要的是要把她捧在手心上悉心呵護和疼愛,絕不會像祁總這樣,總是在惹她傷心生氣和委屈,甚至逼得人放下臉面和自尊、主動跑到船上來求和,甚至穿侍者的制服、甚至不惜深夜跳進大海。
果然,被偏愛的人才會有恃無恐。
高總助耳聰目明,自然也察覺到餐桌上詭異而窒息的氣氛。
但他沒有齊助理的運氣,剛彙報完工作、準備麻利撤退,卻被祁盛淵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
“告訴何小姐。”
高總助抹了把汗,只好清了清自己的喉嚨:
“那筆錢,已經打到何小姐的賬上了。”
何霏霏聞言,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餐具,從浴袍口袋裡掏出手機,操作一番,高總助還是很想走,誰料祁盛淵在聽到何霏霏撥通電話之後溫柔的聲音,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口。
高總助哪裡見過祁盛淵如此失態?腳步就這樣停住。
何霏霏是給何巍巍打電話過去,告訴他錢她已經轉了,雖然教育弟弟必須銘記教訓、立刻回到學習的正軌上去,但語氣溫柔,就連眼神都慈愛了幾分。
跟祁盛淵在一起時很不一樣。
高總助沒想到祁總連一個15歲高中生的醋都要吃。
等到何霏霏講完電話、手機收好,吐了一口明顯釋然的氣,祁盛淵卻搶先說話:
“你倒是捨不得人多等,真是好姐姐。”
心頭大患已除,何霏霏再聽這話刺耳,也要拿出求人辦事後應有的謙卑和恭順來:
“全靠祁總庇佑,不然,我們一家真不知道怎麼過。巍巍不知道是您在背後出手,您的大恩大德,我來——”
“這會兒又不痛了?”
祁盛淵打斷她,實在難忍那諂媚的假面,
他扯了扯唇角,
“錢也真是個好東西,我怎麼不知道,有錢還能止痛?”
連一旁的高總助都覺得這話實在誅心。
何霏霏是個心氣極高的姑娘,相信勤勞改變命運、腳踏實地做人,從最初兩個人相交起,就一直在拒絕祁盛淵各種金錢上的饋贈,想方設法追求平等。
從羊城回來之後,她分手的態度也十分強硬,若不是她家中驟然出事,何至於低聲下氣跑到船上來?
祁盛淵明知道她是為了錢犧牲了自尊,還要故意說這種話——
就好像剛剛吃完滿漢全席卻嫌膩的貴族公子,跑到只能挖觀音土果腹的窮人面前剔牙,盯著他們被觀音土塞得高高隆起的肚子:
“這東西會吃死人的,你們不知道?”
何霏霏就是那個只能吃觀音土的窮人,她看了眼終於找到機會開溜的高總助,垂了眼,悶聲:
“是的,有錢能止痛。再痛,得到祁總的慷慨解囊,這一點點痛,當然是值得的。很值得。”t
祁盛淵莫名心口被堵了一下。
他想,他寧願她哭出來,像昨晚在他懷裡那樣,軟綿綿,嬌滴滴,甚麼氣人的話也不說,全心全意交給他,抱怨他太重太快了,說她受不了了好累好累想去睡覺,學長你放過我吧嗚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痛得眼角都在扭曲,卻還要端出輕飄飄的樣子,證明自己“獻身”的值得。
只是,他剛要再回擊點甚麼,何霏霏反倒學了他那套搶佔高地的功夫:
“我倒想要問問祁總,請祁總不要昧著良心回答……昨晚,到底算幾次?”
幾次?
祁盛淵夾煙的長指陡然一顫,呼吸也停了:“何小姐說呢,算幾次?”
打火機砂輪擦響,他垂眼,看著淡藍色的火苗,海風吹不散,但香菸的一段脆弱易折,經不住火苗燎烤,不到1秒,就化成了灰燼。
祁盛淵心知肚明,把這個皮球踢回去只能讓何霏霏難堪,但他還是這麼說了,比起照顧情緒,他更像聽到她會如何回答。
既然是明碼實價的坦蕩交易,那就坦蕩到底吧。
整個遊艇的頂層只剩他們兩個人,長長的餐桌將他們隔開,但就算沒有餐桌,負距離的時候,誰又敢說心也是貼在一起的?
何霏霏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長長吐出一口氣。
“所以我才說,請祁總不要昧著良心回答,根本就沒有用套——”
“從前沒有需求,我的遊艇上不會準備這種東西。不過,如果你,”
如果何霏霏就此懷上了,談婚論嫁的事,他不會始亂終棄,
但她要就此耽誤學業……也沒關係,他又不是那種沒出息的男人,會拘著老婆在家不讓出門。
何霏霏在他思索的一秒裡先說話了:
“不會的,我不會有的。我可不敢指望祁總的良心,墮胎流產,我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我來之前就吃過了藥。”
她溫柔又篤定地接住祁盛淵抬起的目光:
“只不過,緊急避孕藥同樣很傷身體,但短效避孕藥的失敗機率也不小,為了我的健康和長遠著想,也為了方便計數,以後請祁總都能戴套,好麼?”
作者有話說:其實祁狗你心都碎了吧,這就是嘴硬的代價再這麼下去是娶不到老婆的,就這個態度,還想要霏霏嫁給你?別說你以後會幹故意在套上扎孔的事哈,這不是小妾行為麼敢這麼幹也不配當男主了
不知道這麼寫大家滿意否馬年第一餐,以後還會有很多頓滿漢全席的
大年初一,祝大家新春吉祥,萬事如意,發財發財發財
這幾天我要換地方過年了,鄉下條件不好,碼字不太方便,還有要忙家裡的事呢,所以還是隔日更哈,過完年應該能好點了
下一章後天(19號週四)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