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比基尼 祁盛淵的惡趣味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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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檢查”
何霏霏訥訥, 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她熟悉極了。
因為從小開始,聽了無數遍——
上有幼兒園,老師要檢查她在午休時有沒有跟隔壁床的女孩偷偷說話;到了小學的時候, 每天出門前, 媽媽要檢查她頭上的麻花辮有沒有梳歪;上中學,爸爸偶爾會板起臉色, 檢查她的課本和作業本里、書包的夾縫裡有沒有夾帶別的紙張;
就算到了現在,每晚和他們的視訊通話,也是一種變相的“檢查”。
但何霏霏根本沒想到,從小到大聽慣了的兩個字, 會出現在這裡。
從祁盛淵口中說出來, 陡然變了味。
霎時間,她的脊柱像倏爾爬上了帶刺的荊棘, 從下到上, 令她不自覺警惕一抖。
“是,檢查。檢查。”
相比起她來,作亂的男人反倒氣定神閒了太多。
那隻褪她拉鍊的大掌虛虛地撐在她緊繃的後背那裡,他掌中的位置,是剛好卡住了她內衣的搭扣。
那裡,是他掌心的“愛情線”。
“高材生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當然要好好檢查。”他說。
連衣裙後背上的拉鍊, 與內衣的搭扣很不一樣, 就算被一拉到底,也不會突然脫力, 以致完全暴露內裡。
而幾乎在同時,何霏霏取下了一隻手,堪堪阻擋住領口往兩邊下滑。
但這阻擋的動作太過刻意, 也根本無所遁形,就好像是砧板上的魚無助擺動尾巴,徒勞掙扎,惹得祁盛淵勾了勾唇角:
“怎麼,心虛了?”
何霏霏哪裡是心虛,她裡面穿的確實是他送的內衣,但他的“檢查”顯然不懷好意,而她無論怎麼解釋自己躲閃的行為,都會陷入自證陷阱,被面前的男人前後夾擊,最終落得慘敗。
不過,祁盛淵也根本沒有再給她解釋的機會。
只是幾秒鐘而已,又順又軟的布料便從她指尖逃脫,這亂糟糟的領口已然垂下了半邊,露出她左邊那潔白卻瑟縮的肩膀。
當然,還有她不願被他看見的、那一條內衣的肩帶。
今天穿的這套內衣褲,又是紅色。
樹莓一樣的紅,並沒有過分的鮮豔和跳脫,卻在柔和之中,多了幾分誠摯的天真和活潑。
內衣的廓形極好,包裹得極為舒服熨帖,這是他送她所有的套裝裡,她最喜歡的一套,穿的次數也最多。
誰知道他會突然空降,又非要檢查?
她感受到了祁盛淵的目光,就那樣大剌剌落在左邊肩膀的那抹惹眼的樹莓紅上,何霏霏稍稍朝右側側過臉去:
“你看吧,我到底有沒有撒謊?”
“既然沒有撒謊,那還捂著做甚麼?”男人總有更多的說辭等著她。
說完,他繼續得寸進尺,手指橫著插,入了那緊繃的肩帶和她同樣緊繃著的肩線之間,野蠻地侵,還微微挑起來。
又是這隻手指。
乾淨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夾過不知道多少支昂貴到令人咋舌的香菸,有微微的薄繭。
也曾長驅直入,玩弄般搗出她溼淋淋的泉流。
此刻的祁盛淵眯起了眼睛,觀察著何霏霏細微的表情。
光潔如玉的一張小臉,染上了緋紅的雲霞,她纖長的濃睫顫呀顫,分明是欣喜大過羞澀的模樣,卻總要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來。
誰慣出來的?
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想要逼她承認。
“送了你那麼多,我這個金主,還一次都沒看過。”說完,那隻手指下滑,剛好卡在她精緻的鎖骨上,不再繼續。
然而“金主”這個詞,在何霏霏聽來實在太過刺耳,她心頭一股火起,一瞬間,轉過臉來。
“又不是我求著你、我要你送的。”
她撇眼,看見下面那還卡在自己鎖骨的手指,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梗著纖細的頸脖,繃成一條線,
“哪次不是你非要送?”
她當然認為自己的立場沒有任何問題,殊不知這番言行在祁盛淵看來,有多麼不識好歹。
男人那玩味的眼神,霎時便冷了幾分:
“不想要,那好辦,脫下來。”
那根手指抽出,循著方向就要去解她後背的搭扣,但祁盛淵又忽然改了主意,隨手一勾,她的肩帶就順著肩膀頹然垂落。
鬆鬆垮垮的半邊,完整露出了那段玉一樣的鎖骨。
何霏霏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是他驀地俯低了脊背,朝著那段玉,一口咬了上去。
飛薄的皮肉哪裡撐得起牙齒的撕咬和齧噬,幾乎剎那之間,刺痛蔓延開來,難耐不已,熱意直衝眼角,湧出生理性的淚水,何霏霏倒吸一口氣:
“嘶……好痛,好痛,你放開我呀……”
但她已經誠懇到卑微的求饒並未換得她想要的對待,祁盛淵反而變本加厲,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徹底軟下來,他才重新昂首,輕飄飄地問:
“錯了沒有?”
他像蛇一樣死死攫住她的眼,捕捉她眸中晶瑩的淚光下,那點被傷害疼痛的不滿和怨懟,彷彿這樣就能出氣:
“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是讓她再求饒一遍?
不。
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但她沒覺得剛剛那句話哪裡說得不明白,分明是他不滿意她的態度,非要逼著她。
強權面前,她只能不甘不願地吸了吸鼻子:
“真的,學長送甚麼我都開心,我萬萬不敢欺騙學長的,學長能夠提前從彼得堡回來,我真的很高興,我太高興了。”
祁盛淵看她雙眼通紅,眼角還掛著那點可憐巴巴的淚珠,這副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大大地取悅了他,他輕輕“嗯”了一聲,那隻託著她臀的鐵臂掂了掂,就這麼用一隻手,抱著她,把她帶進了房間。
穿過走廊,路過浴室,樓梯的圍欄在拐角,別墅二樓視野更好,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的,是一張King-size的大床。
整個別墅的裝修風格貼地,是偏東南亞的熱帶簡潔風,有著陰涼的沉鬱,到處是清新的草綠色,但實木傢俱在樸素之中又是貴氣逼人,兩相輝映,甚是和諧。
這張King-size的大床也完全是同樣的風格,甚至掛了一層帳幔,輕盈半透的布料,房內的冷氣呼呼吹在上面,素白的紗幔也隨之微微晃盪,欲說還休。
何霏霏看過去,忽然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這也不怪她,那下硫念頭的源頭還在熱艇艇地抵著她,為了把那些念頭統統甩出腦海,何霏霏決定稍稍鬆手,伸了脖頸,往另一個方向看去。
別墅整體都掩映在一片密林之中,落地窗的窗外便是這樣一片熱帶雨林,茂密、蔥蘢而層次豐富的綠,就像一隻巨獸一樣,霸道地塞滿了整個窗幅的視野,不容一點罅隙,也正因為如此,何霏霏才一眼在其中看見,那裡面一團花毛的八腳蟲,正張牙舞爪地在綠油油的植被上面爬行,好像在朝她示威似的。
何霏霏頭皮發麻。
幾乎是條件反射那樣顫抖了一下,軟得不像話,差一點就要從祁盛淵的身上滑下t來。
然後,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他,臉埋進他的肩線,急促的熱息噴在他的脖頸,她不顧自己堆在了月要間的裙襬,膝蓋和小月退,都纏到死緊,堅決不放開。
祁盛淵自然感受到了這實在反常的變化。
詫異了一瞬,餘光便看見了那還在爬行的碩大毒蜘蛛。
算起來這是第二次了,因為她極度的恐懼,卸下堅硬的鎧甲,平白往他懷裡送。
祁盛淵心裡十分好受,俊朗的臉上也因此浮現愜意的笑,伸手將她摟緊,在她耳邊低語:
“高材生,看你那點出息,嗯?”
何霏霏害怕極了,渾身都在發毛,聽到他揶揄自己,齒關抖得不受控,想反駁都沒有辦法。
祁盛淵感受到她難以剋制的懼意。
“這不是還隔著一道玻璃麼?它不是人,沒辦法鑽進來咬你的。”
他的語氣也在不知不覺中軟了下來,幾乎成了低聲地輕哄,
“好了好了,別這麼害怕了行麼?”
但害怕這種事,還能自主控制的麼?
何霏霏沒有半點放鬆的意思,那埋在祁盛淵肩窩的小臉更深,一深一淺的熱息,撩得他更加心猿意馬。
又忍了一會兒,他的耐心終於耗盡:
“何霏霏,你再這樣,我就要把它放進來咬你了。”
“你敢!”
何霏霏聽不得這個,幾乎立刻抬起了頭,
她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因為連續的混亂而生了一種更為原始的美,也不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幾乎要哭出來:
“祁盛淵你就知道欺負我!”
說完,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充分意識到自己的口不擇言,想要補救,卻是徒勞,因為祁盛淵接下來的動作,映證了她對自己口不擇言的後怕,也昭示著他對她的懲罰——
她被直接放在了那張掛了帳幔的大床上。
不得不說,這床品著實好柔好軟,是何霏霏這輩子都沒有感受過的柔軟。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因為褪下拉鍊而倮出的後背,被柔軟覆蓋,舒服到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正在伸手去按床頭窗簾開關的祁盛淵,自然也並未錯過這聲嘆息。
室內明亮的光線因為窗簾闔上而逐漸變得昏沉沉,何霏霏撇眼,看到男人走過來,俯低,雙臂撐住,就在她瑟縮的肩線上方:
“欺負,欺負你?”
這五個字很輕很輕,也因此,實在分不出是在告知還是質問。
沒了蜘蛛的威脅,何霏霏得以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只見他今天穿一件秋波藍的襯衣,十分輕薄的面料,得體高超的剪裁將他寬肩窄腰淋漓突顯,挑不出哪怕一絲瑕疵的身材,他領口鬆開了三個扣,露出一截鎖骨和小山尖一樣的喉結——
怎麼看都是足夠的賞心悅目,但商務的打扮,在這個被度假風情充滿了的海島上,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而在何霏霏觀察著祁盛淵的同時,祁盛淵也在垂眼觀察她。
視線一寸寸掠過。
方才被他撥開的領口胡亂敞著,那樹莓紅色的內衣肩帶,剛好卡在了她光潔又瓷白的上臂弧線最優雅的一彎。半爿白膩的面板被精巧鎖骨上過分惹眼的咬痕破壞,就像玲瓏美玉上那點不可忽視的瑕疵,彷彿在暗示著他這個始作俑者,可以進一步破壞。
祁盛淵從善如流,付諸實踐。
他大手向下,抓住她早已皺巴巴的裙襬,意圖實在明顯,何霏霏那難以招架的心悸在此刻露出了清明的底色,她連忙用力按住:
“學長,你今天回來,是不是忘記了甚麼事?”
祁盛淵看向她漆黑的瞳孔,那裡閃爍著晶瑩的期待,卻被刻意掩飾掉。
他明知故問:
“我會忘記甚麼事?”
他的目光清冽,如三月裡雪峰下才融化的春水,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也寫滿了無辜。
可偏偏這樣,讓何霏霏更加陡然生了一股惱意:
“Jasmine說,她託你給我帶禮物了,所以禮物呢?”
她並非直來直往的人,何況是面對他。
能夠如此直白問出“禮物”這個問題,早已經超出了她平日的習慣。
而且“禮物”的字眼,提示足夠明顯。
但祁盛淵只是垂眼看著她。
何霏霏覺得自己太不爭氣。
一個十幾歲開始創業、白手起家,無所謂於各種入流不入流手段成為南洋商界傳奇的男人,怎麼會有如此清澈的眼神呢?
明明她才是那個提出合理疑問的人,被這樣的眼神凝視幾秒之後,她那股有理的篤定和氣勢,就幾乎消弭殆盡了。
真該死啊。
她張了張嘴。
是想再追問些甚麼的,但下一秒,眼前的光線被逐漸壓住,是祁盛淵湊過來,含住了她想繼續說話的唇瓣。
不同於剛才在門背後的那個侵略性極強的吻。
這個吻極其溫柔小意。
就好像,祁盛淵過分清澈的眼神讓她難以置信,他飛薄的唇瓣和靈巧的佘都可以是這般柔軟這般溫和,冰與火截然不同的體驗。
彷彿她的口中含了糖,或者她的口中就是糖,讓他嚐到了甜頭,他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享用,佘尖和她的佘勾纏著,又故意或急或緩地掃過她上下兩排顫慄的牙齒,他口中是清淡的菸草氣,被這個吻勾出了幾分霸道的味道,就此完全佔領她的口腔,配合著輕柔淺淡的吸吮,幾乎令何霏霏化在當場。
祁盛淵好會接吻。
她貪戀這樣的感覺。
以至於當他饜足離開的時候,她仍舊是失神著的。
像陷落雲端,無論朝哪個方向都是極致的綿軟柔和,但卻看不見出路,無論怎麼盡力跋涉,仍然被困在其中。
她怎麼還會幻想著,驕矜自負如他,會承認是特意瞞著自己趕回來給她過生日的呢?
所以,何霏霏稍稍格了格壓住她的男人,讓他無法繼續剛才並未完成的褪衫動作,她伸手夠了夠,一拉,扯住了柔軟的衾被,把自己裹起來:
“不行。我不滿意。”
祁盛淵看著她的一切。
他不動,只是這麼看著。
這使得她心口缺的那一角陷落更深。
“你,你的表妹託你帶的禮物,總不可能,就是一個吻吧?”
說著,何霏霏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這句話令她羞赧。
“瞧你那點出息。”
祁盛淵勾了勾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家欣送你的禮物,我讓人送到你房間裡去了。你這麼迫不及待想看,就現在回去拿。”
好像確實認真而誠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可是。
他的禮物呢?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要他的祝福和禮物。
他還是不說。
裝不知道。
想到這些,那種陷在雲端找不到出口的煩悶感覺更甚,何霏霏洩了氣,實在不想再多說甚麼,她在纏緊的被窩裡把衣服整理好,下床,穿鞋。
祁盛淵只看著她做這一切。
“何霏霏,”一直到她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才出聲叫住了她,
“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別人送你的禮物,你這麼積極想要,”他說,
“我送你的,你為甚麼總是在推三阻四?”
都是她在作麼?
“祁總送我的,”何霏霏深深吸了口氣,
“我不是都穿在身上了麼?祁總剛剛才檢查過的。”
說完,她開門離開。
雖然還飄在雲端,但胸口堵得發悶,何霏霏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黑姐姐已經回來了,大約是剛剛才去不知哪裡遊了泳,一身溼漉漉的,正拿著換洗的衣物,準備去浴室洗澡。
“門口放了東西,寫著是給你的,”
黑姐姐騰出手指了指何霏霏床上那個精美的盒子,
“我就拿進來了。”
何霏霏說完謝謝,慶幸著黑姐姐在私事上分寸感特別好,不是那種逮著點線索就糾纏不放的八卦人,並未追問她,為甚麼會在這個度假的海島上收到禮物。
“Faye,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黑姐姐湊近看了看,海水的鹹溼撲鼻而來,她疑惑,
“你的嘴怎麼了,有點腫?是不是這裡的水不太好,你過敏了,還是別的甚麼?”
何霏霏反應過來那是被祁盛淵給親腫的,幾乎立刻心虛捂住:
“是嗎?是吧。我可能有點唇炎。這裡比起獅城來乾熱了不少,是植被還不夠多,我剛剛出去亂轉了一圈,覺得有點悶,可能還t是中暑了?沒事,我帶了藿香正氣水。”
黑姐姐聽完,對她後面說的這樣東西完全不理解,露出十分迷惑的眼神,眉頭蹙得老高。
何霏霏想到自己胡亂翻譯成英文的“藿香正氣水”,來自梵國的黑姐姐聽不懂實在太正常,扯了扯唇角:
“大概……類似於你們的神油吧。”
等黑姐姐進了浴室洗澡,何霏霏才拆開了那個禮物盒。
裡面裝著一套比基尼。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這套比基尼和她身上穿的內衣是一個顏色,樹莓紅,特別襯面板的白皙。
連她自己都被驚豔過。
不過,她看不出這些版型上的區別,但第一眼,就被那胸口.交叉處墜著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枚祖母綠寶石,水滴型。
饒是她再不懂珠寶,光看這顆祖母綠的純度和大小,也估摸著它的價值足以買下她家鄉錦城的一套小房子。
這是……Jasmine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想了想,還是給祁盛淵撥去電話求證,那邊的男人應當在用餐,她聽見了刀叉被放在瓷盤上嗑出的輕響。
“高總助弄錯了,家欣給你的禮物,還放在我這裡。”祁盛淵不緊不慢說。
何霏霏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但電話的那頭,卻跟著安靜了好幾秒。
她明白過來,他不會再說下去,而是要她來充當這個主動的人。
她的指尖捏緊了比基尼那點寥寥的布料,不敢看那顆祖母綠:
“那……這套泳衣,是祁總你自己的意思?”
足夠直接了。
“你來Bintan度假,不去游泳麼?”
“我自己帶了泳衣來。”
“穿我給你買的這件,不好看麼?”
何霏霏語塞。
也是同一時間,如同巍巍大廈轟然倒塌,她陡然生了疲倦,祁盛淵太過聰明狡猾,每次與他在這種問題上週旋,每次她都討不到甚麼好處。
“好看,祁總的眼光哪裡會錯?但這個裝飾,如果在游泳的時候遺失,我可是負不起這個責任。”
“你說過你水性很好,如果掉在泳池,你就再下去,撈起來。”
“這麼麻煩,我寧願不穿。”
“行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像是也到了不耐煩的臨界點,
火氣從她聽筒裡衝出來,
“何霏霏,晚上給你過生日。”
聽到話的她,在雲端裡隱隱看到了不同於朦朧的光線。
“你不是想去紅樹林看螢火蟲麼?”
他繼續說。
而這件事,是她在他房門口的時候,和齊助理的對話裡。
“我帶你去。”
雲端裡的光線越來越多,給何霏霏照亮了一條通往彼岸的路,她掛完電話,黑姐姐從浴室裡出來,黑黢黢霧濛濛的眼睛看著她:
“Faye,你的神油藥效好贊,這麼快就給你治好了。”
這對話多少有點滑稽,何霏霏連忙把比基尼塞進了被子,不敢深聊:
“是啊,我也覺得鬆快了不少,從小到大,不管我哪裡不舒服,我父母都先讓我喝兩瓶再說。”
藿香正氣水當了回很好的演員。
何霏霏把那身比基尼抱在懷裡,像做賊一樣重新過去別墅。
祁盛淵剛剛吃完飯。
他換了一身偏休閒的裝束,是雲青青兮欲雨的霽藍色*,窗簾只漏了一道窄窄的細縫,他立在窗邊,莫名有種魏晉風流的瀟灑:
“別墅這邊的泳池,完全私人,就算是公司包下了這間酒店,其他人也不會過去。”
“那……那我也要去浴室裡換。”
剛剛在電話裡,何霏霏已經答應下來,要穿那身比基尼,和他去游泳。
但讓她在這裡當面換衣服,她還是做不出來。
祁盛淵點頭答應,不動聲色勾了勾唇角,看何霏霏縮著肩膀,抱著那點小小的布料閃進了浴室。
還“咔噠”一聲,反鎖上了門。
何霏霏在浴室裡。
上大學之後,由於跟室友們、尤其是簡昕,24小時幾乎沒有任何隱私地貼身相處,何霏霏開始知道自己身材很好。
不過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自戀”兩個字,也更習慣用腦拼搏,身材好這件事,她談不上羞恥,卻也根本不會孤芳自賞。
浴室裡是雙人的洗漱臺,撐著一面大鏡子,照出她曼妙的身軀。
樹莓紅與祖母綠,明明是過分俗氣的色彩搭配,在這裡,卻是意外和諧,交相輝映著把她倮出的大片面板,襯得更加白皙細膩。
何霏霏是瘦而不柴的身材,哪裡都長得恰到好處,只多看了鏡中的自己幾眼,她便覺得雙頰燒得厲害,匆忙忙逃也似的離開,餘光瞥見了偌大房間的另一頭。
雙人浴缸。
她的雙頰又多燒了幾分。
外面,祁盛淵正低頭看著手機裡的公務。
他聽到浴室門響,只是漫不經心抬頭,朝那邊睃了一眼。
卻不由定住。
他自問絕非貪戀女色之人,視情.色為低等。
而以他的長相、能力,又有著那樣的家世,從小到大,甚麼樣的女人沒有主動往他跟前湊過?他卻從沒有動過心。
何霏霏大約是有一些過人之處的,能夠令他讓步一點原則,與她糾纏,並且食髓知味,還沒有感到厭煩的跡象、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被她那張臉所吸引,漂亮的皮囊誰沒有呢?但這會兒,看到她穿上比基尼,他忽然又嘲笑自己,何必跟她一樣,自欺欺人呢?
愛美是人本能的欲.望。
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
這些詞句,他從前讀來,只覺空洞索然,無波無瀾;此刻詩中人站在眼前,才發覺原來詩人們並未誇大,世間了了,真有如斯美色——
面板是凝脂如玉的白,從秀巧修長的脖頸到纖薄圓潤的肩膀,四肢頎長筆直,柳腰輕擺,細到盈盈不堪一握,彷彿一撞就要豆腐一樣碎掉;最要命的當屬祖母綠上方隆起的兩團,被故作天真的樹莓紅緊緻包裹,飽滿卻不鼓脹,恰到好處的聚攏,堪堪一溝,仿若女媧造人時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讓人根本就移不開眼。
何霏霏自然察覺到男人投來的目光。
她呼吸因此而起伏,越是這樣,越覺得自己明明是穿了衣衫的,卻在他的目光之下,又和不著寸、縷沒有任何區別,她只能惴惴不安地釘在浴室門口,不敢再往前哪怕挪動一步——
其實,並不是因為他的目光過分灼燙而令她心悸,而是祁盛淵褪去被溫和與優雅完美偽裝的淡漠之後露出最本真的谷欠望,他再如何矜貴、如何涼薄、如何與她若即若離,也不過是個急色的男人而已。
真面目都是如此麼?
時間流淌,一分一秒彷彿停滯,但房內冷氣太足,稍稍掠過,就令何霏霏起了寒噤。
她咬唇,聽到祁盛淵忽然說:
“我後悔了。”
聲音如同絕對安靜裡的一顆沉石。
“何霏霏,我後悔了。”他又重複一遍。
她在寒噤和羞赧中堪堪抽出一些神思,卻無法想明白,他到底想要表達甚麼,下一秒,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
男人英俊的眉眼忽然變得兇狠,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命令她:
“下次,不許再穿這種衣服,聽到了沒有?”
何霏霏冤枉極了。
真是賊喊捉賊,明明這比基尼是他威逼利誘她穿的,他怎麼有臉把自己包裝成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反過來責怪她?
不過,這個要求還是正中了何霏霏的下懷,剛剛在浴室的時候她還想過,穿成這樣出門,光天化日的,就算是私人泳池,她也覺得自己好像被誰在暗處看光了一般,實在難堪。
然後,她又一次被放在那張床上。
還是那柔順軟貼到不講道理的床品,把何霏霏輕微的瑟縮熨帖包圍,她不由得凝住了喉嚨,輕輕闔上雙眼,同時,聽到了點點衣料窸窣的聲音。
卻根本沒有想到,雙臂被舉過頭頂,按下,然後被他的領帶纏住。
何霏霏驚恐地撐開眼簾,視線裡他的頭顱低下,再低下。
“不答應?那,我只能好好懲罰你了。”
說完,咬住那樹莓的莓心。
作者有話說:*①出自唐·李白《夢遊天姥吟留別》:“雲青青兮t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②此句並非出自白居易具體一首詩,而是在唐代孟棨所撰《本事詩事感》中,稱白居易為兩位名叫樊素和小蠻的歌舞姬題寫得詩句
*③出自唐·杜牧《遣懷》:“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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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狗你真是便宜佔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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