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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整晚 “煙和你的味道。”

2026-04-27 作者:放鶴山人

第22章 一整晚 “煙和你的味道。”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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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現身在數學的考場裡。

優秀雖然是一種習慣, 但優秀也有高低之分。

儘管她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但她從來也亦步亦趨,靠著努力, 一點一點把天賦用在刀刃上。

無論在錦城時、全省前三的高中實驗班, 還是千里迢迢來到首都北城,在處處都是臥虎藏龍的學校裡, 她更不敢懈怠、也不敢隨意揮霍分毫。

每一場考試都是一次浩劫。

前座位的考生把試卷傳下來,她傳給後座位考生的間隙,已經在看試卷上的題目。

掃一眼幾道大題,沒有一道會做, 甚至其中的一半, 連問題都看不懂。

她慢慢寫名字和考號,用這個時間讓自己鎮定下來, 開始答題的鈴聲響起, 目光移到最前面的選擇題。

一眼看不出答案,說明這套試卷的難度相當大。

何霏霏在草稿紙上著急推演,思路卡住,偏偏前面座位的那個考生翻卷速度很快,而後桌那個考生,又不停、不停地嘆氣。

最要命的是,她好不容易算出一個答案, 一看ABCD四個選項, 沒有一個符合。

錯了,全錯了。

要麼想不出到底怎麼解, 要麼勉強算出答案,顫顫巍巍往考卷上填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無論理智還是感情, 都在告訴她,這場考試,她拿不到甚麼分數,她完蛋了,她完蛋了——

何霏霏突然驚醒。

原來是場夢。

全然陌生t的房間,側邊是床頭櫃和檯燈,她看不出是甚麼風格,只知道質感特別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昂貴的房間,有香氣鑽入鼻息,很淡,仔細一品,夾雜了極淡極淡的煙味。

房內冷氣的溫度舒適,她感受到,身上搭了一條天蠶絲的空調被,薄而柔軟——

但置身用無數金錢堆砌起來的熨帖和舒適,她的目光逡巡,一眼就捉到了關竅。

這間房,是她二人合租的房間三倍那麼大。

除了她身下的這張大床之外,斜對角兩步遠的地方,有個男人,大剌剌陷在躺椅裡。

他背後的窗簾隔絕陽光,只透了最和緩的部分進房,舒展而熨帖地鋪在祁盛淵深邃立體的面上,讓他在這個黎明清晨交接的時候,難得展露真正不加修飾的溫與和。

她見過他喝醉酒的模樣,就連那時,他也從沒有收斂過鋒芒。

但何霏霏現在沒有心力去回憶他喝醉那晚的事,她腦中思緒紛亂,反反覆覆回想的畫面,是有關於昨晚的。

終於釐清,祁盛淵也睜開了眼。

他的眼深邃而迷離,看她坐在床上,僵硬到坦率。

“醒了,”

他稍稍調直了靠背,讓自己不至於仰視少女的雙眼,隨手敲出一根菸,點燃,

“何霏霏,你從賭桌上一覺睡到現在,是公司虐待你、把你當牲口用了麼?一週上三天班,讓你覺都睡不夠。”

何霏霏還有大半神思沉在這兩天事件的前因後果裡,冷不丁聽到祁盛淵的嘲諷,反應遲鈍。

她黛眉橫斂,抓著輕軟圍住腰腿的空調被,“嗯?”

“看來是還沒睡醒,”

祁盛淵薄唇吐出眼圈,長腿交疊,慵懶又睥睨的姿態,

張口說的卻是:

“285加940等於多少,高材生?”

多位數加減的口算,一向是中國學生決不能露怯的技能,何況何霏霏又從小對自己要求很高,儘管腦子混混沌,幾乎是本能作祟,立刻算了起來。

“五……二……一千,”何霏霏一頓,“一千,一千二百二十五?對嗎?”

祁盛淵淺淺勾唇。

何霏霏被他目光蠱惑,生生怔了幾秒。

然後才旋即發覺,他讓她加的這兩個數都無比熟悉,分明就是昨晚梭.哈最後那局,她計算自己賭對該贏下的金額。

1225。

萬。

歐元。

房內沒有開燈,照明全靠透過窗簾的暗光,那雙瀲灩杏眸裡,忽然冒出了幾顆星星,閃閃發亮——

祁盛淵回想,無論是北城還是獅城,獨對還是身邊有其他人,何霏霏從沒這麼高興過。

因為1225萬歐元?

是錢。

當然,他不得不傲慢地拿出前提來——

對於她而言,這的的確確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而她先前分明有幾次明確的拒絕。

從北城那條禁果紅色的、被他撕碎裙襬的連衣裙,到獅城他給她付款買下的兩雙鞋,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她都一以貫之,擺出了一副富貴不能淫的姿態,全然是大義凜然——

但又分明在故作驕矜。

區區1225萬歐元,就讓何霏霏露出了真面目。

一個沒見過世面、守著點清高和傲骨,永遠自以為是的小鎮做題家。

光會做題有甚麼用?

就算確實有幾分姿色,還比尋常的庸脂俗粉多了幾分謹慎的靈氣,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沒甚麼值得關注的,不是嗎?

何況她還仗著這點姿色和靈氣,到處招惹。

何印,汪家棟。

“我算對了,算對了,幸好!”

此刻,何霏霏的睏意被徹底驅趕,意識恢復了清明,

她為了準備給Jasmine的生日禮物,連續熬了好多個大夜,四局梭.哈就像一個功率巨大的吸塵器,徹底吸乾她所有的精氣,她才會在決定勝負的暗牌揭開之時,徹底暈過去。

還一覺睡得很死。

“所以……謝謝學長,我在賭桌上失禮了,”

何霏霏講究著基本的禮貌,

說話輕言細語,

“這是哪裡,我該回去了,我睡了一晚上嗎?學長你,也在這裡待了一晚上?”

祁盛淵幾乎冷笑:“我的家,我為甚麼不能待一晚上?”

他把燃盡的菸蒂隨手撳滅:

“何霏霏萬歐元,如果一次性轉賬的話,你現在不是在我家,而是進了金融管理局的調查室。”

何霏霏清秀的眉蹙起,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

“那是學長的錢,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怎麼會被金融管理局帶走呢?”

祁盛淵點火的動作一頓,又繼續點燃:

“在你上桌之前我就說過,贏的算你,我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何霏霏覺得他來來回回的意思,總在自相矛盾,沒有重點。

她只談事實:

“沒有學長的身份在,我怎麼會有機會坐上賭桌呢?那麼多的錢,我一分都不可能要的。”

她心裡面還是淌著暖意:

“我高興,是因為我最後賭的那一次,押對了。”

人總會反覆回味自己的高光時刻,何霏霏也不能免俗,尤其她一個決定就是倒輸20萬歐元和贏下1225萬歐元如此的懸殊,她還為此直接暈了過去。

她掀開身上的空調被,

“我呀,難得有賭贏的時候。只是好可惜,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分享,她想跟誰分享?

祁盛淵的胸口莫名堵住一股煩躁,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而她忽然僵住。

“我……我的衣服……?”

何霏霏這才發現,自己穿來的那條米白色連衣裙早就不翼而飛了,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睡袍。

晴天藍,大約是很昂貴的面料,所以她醒來這麼久,完全毫無察覺。

敞口繫帶的款式,稍微動一下,內裡大片的雪白便擋不住跑出來。

……她根本沒穿內衣。

在那一瞬間,賭局勝利的狂喜被羞赧盡數沖走,她慌忙扯住領口,用手臂擋住那大片的春.光,連喉嚨都乾澀起來,明明自己沒有膽量抬起視線,卻能清晰感覺,祁盛淵的雙眼像蛇,越看她,越是森冷,越想要奪取甚麼。

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到了這個地步。

在Chanel的VIC包廂試衣間裡,在那個她誤闖的、他獨處的房間裡,都發生過這樣的事。

都是她衣衫不整。

她反覆認清自己的矛盾和矯情。

世間的情感絕大多數並不純粹,就像被她放在心底的那些,每一次靠近,是一個角落在不斷堆放糖果,但同時,另一個角落卻在傾倒,最終糖果變得酸苦,吃一顆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消化。

糖果是得償所願,可惡劣的、不尊重的態度,卻也是將糖果的甜徹底掠奪的元兇。

大概是她貪心吧,所以總在模糊處理,屢屢放縱,又收緊。

“何霏霏,你可是幫我贏得了1200萬歐元的人,你說,我會不會感激你,親手幫你換?”

祁盛淵看她想發怒又畏手畏腳的樣子,把手中的打火機一扔。

反正胸口沒來由地堵住,急於尋求發洩的出口,乾脆再惡劣一些好了。

其實,他身上也穿著睡袍,和她身上那件是同一個系列,

他哂笑:

“我但凡對你有一丁點興趣,你覺得,你現在還能起得了床嗎?”

房間內空氣淡淡的香甜早已消失,何霏霏呼吸放緩。

她刻意忽略祁盛淵話中的羞辱,只要不放手,那些就不會往心裡去。

眼角的熱意也憋住,從天上到地下,在他的翻雲覆雨間,只需須臾。

“我的包,我的衣服,還有我的手機……”

何霏霏快速整理好了衣領,下床,光腳踩在溫潤的實木地板上,

“我當然知道學長對我沒有興趣,我也不要那根本不屬於我的1200萬歐元,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東西,然後離開,可以嗎?”

是啊,她與他,從來都是雲泥之別。

就算她被他強捧上了賭桌,也在揭曉勝利的前夕,撐不住暈倒過去。

他本來就應當對她沒興趣的。

她的身體並無異樣,她一口氣把話說完,目光帶著祈求望向他,等他大開金口,然後結束這場無始無終的際遇。

祁盛淵呢?

祁盛淵仍然陷在躺椅裡,骨節分明的長指,敲出一根菸,放進嘴裡,含住。

他不點燃,只這麼含著煙睨著她,眉稜清凌凌,深邃的瞳孔就像黑潭,彷彿要她就這麼生生跳進去,又在警告她這麼做會危及性命。

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這樣心跳忽快忽慢的時刻,總之回憶起來,連邊邊角角都清晰可聞。

四年前的他,現如今的她。

最好不要。

怎麼能用眼神殺人呢?

怎麼能呢?

何霏霏聽到自己無聲的吶喊,她光著腳,幾步踱過去。

腳步在實木地板上踩出溼潤t的迴音。

她尋到被他扔下的打火機,彈開翻蓋,點火。

祁盛淵像萬年不變的巍峨峻山,根本不肯稍稍低下頭顱,夠她手中的火。

彷彿天和雲,地和土,宇宙浩渺無邊無際,呼吸都凝滯下來。

只有火在燒。

何霏霏下定了決心,一把奪過他口中的煙。

他飛薄的嘴唇含過的菸嘴,有略微的溼潤,被她略過唇瓣,直接放入齒關。

她強忍顫抖的手,點燃了那支香菸。

有幾秒鐘的過渡,她不自覺眉頭緊皺,猛吸了一口。

那嗆人的氣味瞬間盈滿,口腔,呼吸道,直抵肺心。

在忍不住咳出來之前,何霏霏拔出了菸頭,塞回到祁盛淵的嘴裡。

“謝謝,謝謝學長的施捨。”

她梗住脊背,維持著自己的傲骨,她不想轉身,因為逃避的姿態太低,會更被看不起。

但香菸平等地傷害每一個吸食的人,

她只能俯低頭顱,讓肺上的震動儘量不露聲色,

這樣,也能掩蓋掉她因此緊閉的雙眼,

她說:

“但煙和你的味道,也就這樣了。”

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強求或者順其自然,都沒辦法令她再多貪一分。

貪不了。

只能丟下她的衣服和包,穿著睡袍離開這裡,但月匈口卻猛然被握住,

她聽見他沙啞又嚴厲的聲音:

“那麼,做//愛的味道呢?”

作者有話說:祁狗以為霏霏會歡天喜地找他要錢,結果她連他的煙都不要

坐等下一章某人破防明晚9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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