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牌 何霏霏贏下了一千萬歐元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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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淵說的是那天。
她還不知Jasmine的真正身份, 懵懂懂被邀請過去,到他的家中做造型、拍照,好一番折騰。
她為了換衣闖入了他的房間, 心懷鬼胎被他捉住。
他用強硬的態度和手腕留下她, 卻並未得到她的順從。
這些事,兩個人都記得。
窗外的陰雲遮住晦暗月色, 一個急閃,忽然暴雨傾盆。
這在獅城是實在稀鬆平常的事,鋪天蓋地的雨絲往乾淨透亮的玻璃窗上敲打,彷彿透明的顏料, 亂糟糟攪弄理不出頭緒的夜色。
何霏霏微微閉了眼, 長吐一口氣:
“在北城,YSL的專櫃, 那天學長還記得吧?那天, 我是陪薛湄芷去的。學長買下了裙子和首飾送給我,她追問是誰,我撒謊不知道,她就給學長起了個‘買裙哥’的外號。”
祁盛淵看她細白脖頸上繃出的凸起。
何霏霏濃密的眼睫微顫,繼續理出前因後果:
“後來,永通湖那天晚上,扯著汪公子的大旗, 非要我過去作陪的人, 也是她。”
“汪公子到獅城來,找過薛湄芷, 那天我和她原本有比賽要小組討論,她也為此推掉了。”
“不管學長信不信都好,如果不是今天剛好汪公子給Jasmine打來影片, 我也不知道,原來薛湄芷還在騙她。假懷孕這麼要緊的事,她不可能告訴我。”
津唾滑過何霏霏的舌尖,慢慢滑入喉嚨,她提著嗓子:
“如果學長要說,汪公子的事——”
“何霏霏。”
祁盛淵直接打斷她。
狗咬狗這種事他根本就懶得管,腦中晃然飄過汪家棟那張油膩的臉,看到和那兩張照片一起發過來的訊息,但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覆。
不僅僅是與照片上,何印與何霏霏有關。
還有汪家棟本人。
祁盛淵站得極近,他撩她秀髮的手已經放下,但她鬢邊的青絲仍是執拗,再次下滑,擋住了她清晰優美的下頜線。
他突然開口,嗓音凌厲:
“賭桌上最沒用的就是真心,你那顆隨時拿出來邀功炫耀的真心,最好收起來。”
何霏霏撇眼望他,緋紅的嘴唇張了張。
她不懂他的意思。
“你去,去頂我的位置。”
暴雨越下越大,落地窗外是模糊的汪洋,卻在同時,把祁盛淵的話襯得清晰。
他用下巴點了點敞開的門外,
“如果贏了錢,算你的,明白麼?”
賭桌上幾人正隨意閒聊,只見何霏霏獨自回來,漂亮的小臉緊緊繃著,連坐下的動作,都透著無法掩飾的緊張。
他們都是人精,一眼就明白了祁盛淵的意思。
跟小女朋友玩賭牌這種花樣,他們又不是沒經歷過。
只不過,這還是祁盛淵第一次這麼幹,他們對何霏霏笑說:
“Don't worry, would be your strong backup.”
(別擔心,祁總會成為你強有力的後盾)
又像貼心地替她考慮,問她要不要先看他們開幾把,或者上來先試試手,不賭錢,好適應一番。
何霏霏在桌下的手搓了搓指尖,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上桌就要有輸贏,他們現在讓著她,恐怕等會兒還要加倍從她手裡贏回來。
她看向賭桌上那幾張輪廓硬朗的臉:
“To be honest, I have never done this before, so please bear with me for a few minutes to make a decision.”
(老實講,我確實是梭.哈新手,多謝各位包容我多花時間做決定)
因為這是私人的梭.哈牌局,所以稍稍改變了一下規則,玩家無須下底注,直接由荷官發第一輪牌。
每人一張明牌,一張暗牌。
其他人都是熟手,搓完自己的暗牌,便都饒有興致看著美女新手何霏霏。
而何霏霏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兩張牌上,她握了握手指,要去拿自己那張暗牌,高總助走過來,對她耳語:
“何小姐,這些籌碼上的數字以萬為單位,貨幣是歐元。”
何霏霏深吸一口氣。
早在他們玩上一個遊戲時,她就注意到了桌上的籌碼,不同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數字——
包括祁盛淵在內的幾人總是隻動黑色和紫色的籌碼,而紅色和藍色則堆在手邊幾乎不動,現在她明白了,黑色100、紫色500,紅色和藍色只有5和10,算算“萬”為單位的歐元,隨便一張牌的大小勝負,就要簡昕的前男友在單位當大半輩子牛馬才能掙出來。
現在祁盛淵讓她上場,她隨意一個決定,也是傾家蕩產。
這不是她玩得起的遊戲。
第一輪,她的明牌是一張A。
她無法剋制心跳加速,慢慢去翻開那張暗牌——又是A。
“場上牌面A最大,由何小姐下注。”荷官用流利的英語說。
何霏霏慶幸自己幾年前看過一部港劇《賭場風雲》,當時她完全是梭.哈小白,除了對劇情的跌宕起伏深深感慨外,還被科普了梭.哈的基本規則和各種套路。
所以她清楚,自己這一對A,還是有一些分量在。
她抿唇,拿起一張代表5的紅色籌碼,推進賭桌中間的地方,那是這一輪的獎池。
而其他幾人,紛紛扔了代表10的藍色籌碼進池子。
小包廂裡,祁盛淵用監控影片看賭局的實況,不禁失笑。
和這幫巴伐利亞佬認識多年,玩了好幾年的梭.哈,就算是他剛創業那陣、沒有甚麼錢,他也敢拿20、50的籌碼出來跟他們賭。
祁盛淵是個狷狂驕悖的賭徒,但何霏霏不是,她在這個時候膽子又小得出奇,一輪下來,竟然獎池的總數只有45萬。
又一輪發牌,同樣給每人再發一張明牌,此時大家都已經知道自己那張暗牌是甚麼,因此,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觀察場上的對手。
何霏霏又拿到一張A。
而其他人的兩張明牌,再沒有對子,就算加上暗牌,最大的也只是一對10t而已。
又該何霏霏先下注,她猶豫,緩慢嚥了咽喉嚨,最終再次拿起一張紅色籌碼。
是5。
牌桌上有人忍不住:
“Wow, die Freundin von Herrn Qi ist voller ”
(祁總的女朋友可不僅僅是高材生呢)
幾個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都投下了黑色的籌碼——
這下,獎池裡的總額,一下就飆升到了450萬。
毫不誇張地說,何霏霏21年不算短的人生並非少見多怪,卻也是第一次赤裸裸直面如此多的金錢。
450萬歐元,合接近3800萬元,普通打工人不吃不喝,也要幹三十多輩子才能攢出來。
說無動於衷當然是假的,何霏霏原本裹著薄毯,其實後背上早就膩了一層汗,但如若她此刻敞開薄毯,又會暴露自己那無法剋制的緊張和隱隱的激動——
按照這個牌面來看,她幾乎距離那450萬歐元的獎金,只有一步之遙了。
遊戲繼續。
下一輪發牌。
她沒有拿到A,卻也很好,是個K。
目前其他人牌面上最好的牌,還是最多隻有一對10。
幾乎是必贏的局,她甚麼也沒做,只是運氣好,就得到這些。
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尤其在賭桌。
何霏霏咬著唇,卻又只投了一張5的紅色籌碼。
小包廂裡,祁盛淵捏著紅酒杯的高腳,看到這一幕,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是他高看了這個女生。
她絕好的運氣,就像她的樣貌和學習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頂尖,但她膽色不夠,明明手握著這些別人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天賦,卻只敢平庸下注。
財富不會掉到老實人頭上,老實人只配當一輩子牛馬。
而此時,牌桌上的幾個巴伐利亞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稍稍一頓,就同時都把各自那張暗牌翻過來——
整桌的好運都到了何霏霏這裡,他們的牌太差,甚至連一對10都拿不出來,再繼續下一輪,只會輸得更多。
何霏霏用三張A贏走了獎池裡的450萬歐元。
需要幹三十多輩子才能攢出來的錢,頃刻間堆在了她的手邊。
一刻不停,開啟第二局。
第一輪,何霏霏的明牌,是一張3。
其他人最小的都是10。
小包廂裡,祁盛淵幽幽點起了一支菸,只盯著畫面上何霏霏的背影。
她學不會老賭棍搓牌的油膩姿勢,只清泠泠拿起來,端到自己的眼前,而那纖弱不堪一擊的脊背,明顯因此一僵。
祁盛淵一口吸了大半,煙霧含在嘴裡,他猜第一輪下注,何霏霏不會跟注——
就算她的暗牌是一張黑桃A,其他人的神情顯然比上一局要從容很多,所以她猜測,她的黑桃A贏不了任何一個人。
果然,何霏霏選擇棄權,由於不用下底注,這局她不輸不贏。
她不知祁盛淵可以看到她所有的牌和動作,但她知道,梭.哈遊戲,有一個重要的玩法,叫作“偷雞”——
明明自己一手爛牌,但靠著精湛的演技和心理戰術,讓對手在中途放棄下注,贏下獎池中所有的籌碼。
但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顯然沒有能力判斷場上其他人是不是準備“偷雞”,就算只有5的下注,輸了,她也是賠不起的。
這一局最終的結果,是剩下幾個人,都留到了最後一輪,每人五張牌在手,而有人以葫蘆牌(即三條加一對)取得勝利。
沒有何霏霏下注,獎池的累計金額炒到了一千多萬,勝利的那個人看何霏霏翻出暗牌的那張黑桃A,用英語問她為甚麼沒有下注。
何霏霏老老實實垂著眼簾:“不敢賭。”
因為每一輪下注,都由牌面最好的那個人先開始,其他人只能選擇下相同或是超額的籌碼,一旦何霏霏沒有拿到第一,她下注,就不得不從100或者500裡面選一注。
她輸不起。
小包廂裡煙霧瀰漫,祁盛淵數不清抽了多少支,又斟上紅酒。
醇香的紅酒在口中滾散的時候,賭桌再次開了第三局,螢幕上的何霏霏,並沒有漸入佳境。
像一隻膽小的兔子,渾身雪白,闖入森林之王的大會,只能縮在角落。
這次,她的明牌是一張紅桃K。
撲克的K對應King,四張K牌,對應了歷史上真實存在的四個國王。
其中,紅桃K上畫的國王是唯一一個沒有長八字鬍鬚的,但它所代表的查理曼大帝,卻是中世紀歐洲一位犁庭掃xue、迅猛擴張的君主。
血色旖旎,是權威的野心家,也是極度的掌控欲。
何霏霏的暗牌是另一張K,從牌面上來說,這一把贏的機率也很大。
首輪下注,她起頭,保守地推了一張紅色籌碼進獎池,5萬。
其他人都丟了10萬。
第二張明牌,何霏霏又拿到一張K。
到目前為止,她最差可以拿到三條K,而牌桌上其他人都零零散散,不可能大過她的牌。
又該她第一個下注,何霏霏猶豫,拿起一張紅色的籌碼,又換成藍色的,推進獎池。
小包廂裡,祁盛淵剛把酒杯放下,看到這一幕,“嗤”地笑了出來。
從5萬變成10萬,本質上,不也還是個保守得過了頭的膽小鬼?
其他人也都下了10萬,好像是被她傳染,在下注上都變得保守起來。
荷官發第四張牌,何霏霏拿到一張Q,場上有人拿到一張A,立刻下了黑色的籌碼,100萬。
擺在何霏霏面前兩個選擇,要麼棄權,輸掉已經下注的15萬,要麼至少跟100萬,賭她的三條K是全場最大。
包廂裡的祁盛淵雙腿交疊,一杯紅酒又下肚,他猜何霏霏並不會跟——
她的膽量只夠從5萬加到10萬,大剌剌100萬歐元,比她先前所有下注的籌碼加起來都要多。
但何霏霏深深吸了口氣,卻推了一張黑色的籌碼進入獎池。
桌上其他人顯然也被她的舉動驚到,各自交換了眼神,沒說甚麼,都跟著下了100萬。
獎池的總額來到595萬歐元。
最後一張牌,何霏霏並沒有拿到K或者Q,而是一張J。
這樣,她就是三條K加兩張散牌。
她的J是本輪最大,桌上所有人都看著她,猜測她會下多少,她黛眉蹙起,小聲用英語問:
“籌碼,可以多張一起放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她數了5張藍色籌碼,一共50萬歐元,推進獎池。
其他人都跟了100萬。
至此,獎池裡所有的籌碼,加起來是1045萬。
發牌和下注全部結束,到了最後開牌的時刻。
何霏霏第一個。
她的三條K甫一亮相,牌桌上有三個人,也立刻翻了自己的牌,沒有絲毫停頓——
何霏霏忍不住去看,他們的牌中,最多就是兩對,比她的三條要小。
但還剩一個人未開。
理智告訴何霏霏不應該半場開香檳,但她看那人四張明牌,都是連不成的,最大隻有一個A。
就算暗牌是一張A,五張散牌,也不可能大過她的三條K。
餘光裡獎池的籌碼堆成了小山,何霏霏的心快要跳出來,這1045萬的總額,扣除她自己下的那165萬,餘下880萬,是她贏回來的。
就差最後一張牌。
何霏霏死死盯著,那個人的名字叫Finn,手背上有一層白乎乎的絨毛,白人天生體毛旺盛,要是放在過去,她一定敬謝不敏,一眼不會多看。
但貪婪是人類的本性,慾望上來,她根本就顧不得旁的。
她一心撲在那張沒有翻開的暗牌上,彷彿那是一把小錘,只要徹底翻開,就會落定她贏回880萬歐元鉅款的音符。
“Das is doch ein Spiel, Frau He.”
(這個遊戲真有意思呢,何小姐)
伴隨著Finn深意而沉穩的笑,最後的暗牌被揭開——
是一張2。
何霏霏長舒一口氣。
五張完全不搭的牌,怎麼可能贏她?
她根本不需要緊張,自己的三條A,是全場無人匹敵的最大。
“Cheer Up Faye, fortunes wille as you continue .”
(霏霏,你振作起來,繼續遊戲,好運將與你長伴)
牌最差的那人看過來,安慰何霏霏,
她卻不太明白——
她明明已經是最大的牌,為甚麼還需要“更加幸運”?
但荷官整理完獎池中所有的籌碼t,卻全部給了最後翻拍的那個Finn。
怎麼回事?
何霏霏恍然明白,一身冷汗——
對方雖然是五張散牌,可是全都同一個花色,在梭.哈的規則裡,同花大於三條!
是她只顧著數字,根本沒注意花色,否則的話,在Finn拿出100萬下注的一輪,她就應該棄權了。
從只輸15萬變成輸了足足165萬,深深的悔意從腳底升起,何霏霏一身的冷汗被冷氣降至冰點,她臉色發白,抓著薄毯,差點就要把整個人都縮排去。
第三局輸得體無完膚,她已經不想繼續第四局了,對高總助耳語,卻得到了對方不容反駁的回覆:
“祁總說了,何小姐再玩最後一局,他馬上過來。請何小姐放輕鬆,還贏著285萬,剛才那局何小姐的表現沒有問題,完全超過了高材生的水準。”
何霏霏覺得自己,像在冰窖和蒸籠裡反覆被折磨。
因為,她實在無法不把籌碼上的數字,與真正的金錢掛鉤——
放在幾個小時之前,若有人告訴她她一個決定就能輸掉北城一套房產,她一定會認為對方發了失心瘋。
她不是不敢贏,錢本來也不該是她的;
她只是不敢輸,哪怕是最小的一塊籌碼,5萬歐元,對她來說,也是一筆可能要背一輩子債的鉅款。
桌上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示意,她後背的汗已經溼透兩層,把薄毯都洇出了一片水印,卻只能咬牙完成這最後一局。
好在,她的運氣沒有用完。
暗牌方塊K,第一張明牌方塊Q,何霏霏先下注,還是隻推了5萬。
其他人各自跟了10萬。
她第二張明牌是方塊J,有人拿了Q,下注100萬。
何霏霏猶豫,她的牌目前能夠有機會到達同花順,又或者再來一張K一張Q她可以有兩條,而這次先下注的人,整個牌型大不過她的可能性很大。
她也跟了100萬。
其他人還是各自跟了100萬。
獎池總額545萬歐元。
第三張明牌,何霏霏拿到方塊10。
Finn在上一輪拿到了Q,這一輪是K,他依然毫不猶豫,下了100萬的注。
此時他的三張明牌,黑桃K、Q、J,擺出來,也是同花順的架勢,而且不僅數字更大,黑桃也是大於方塊的。
何霏霏已經押了105萬進去,如果在此收手,算總賬,她還是贏了180萬。
天文數字。
而如果她賭,賭自己最後一張明牌抽到方塊A或9,賭Finn湊不到黑桃的同花順,她可以贏下不止翻倍的錢——
即使這一輪跟100萬,也還有80萬的盈餘,她沒有給祁盛淵輸錢。
何霏霏選擇賭。
其他三人也都跟了100萬,獎池的總金額達到1045萬歐元。
來到最後一輪,最後一張明牌。
荷官先發另外三人,最後再發何霏霏和Finn。
何霏霏得到了一張方塊9,而Finn的最後一張明牌,則是黑桃10。
局勢明朗,另外三人沒有任何贏面,選擇退出。
Finn拿起一塊黑色籌碼,又丟了100萬進獎池。
他與何霏霏剛好相對而坐,他的視線瞥過她身後,祁盛淵其實早就悄無聲息站在了那裡。
按照梭.哈的遊戲規則,在遊戲進行途中,任何人不得干擾。
所以其他人也早就看到祁盛淵過來,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告訴何霏霏這件事。
這一局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何霏霏身上。
她的漂亮有目共睹,叫人一眼難忘的美麗面孔,經歷了連續幾輪的高低反覆,仍是美到驚心動魄。
美麗又兼具高智商的女人,輸給她,他們都是心甘情願。
祁盛淵哪來這麼好的運氣?
只有何霏霏自己知道,那張暗牌是方塊K。
她的五張牌連成了同花順——
但同時,Finn的四張明牌也連成了同花順,不僅數字比她的要大,就連黑桃也是大過方塊的。
如果何霏霏跟Finn下注,至少要押100萬,輸了的話,她在總賬就要輸20萬。
20萬歐元,合一百七八十萬元,在何霏霏的家鄉錦城,足夠買一套很不錯的商品房了。
勝負輸贏,全在她的一念之間。
是見好就收、穩贏80萬歐元,還是賭一把,賭贏了就贏940萬,賭輸了倒輸20萬?
何霏霏幾乎無法呼吸。
她只能感覺到腳跟在發抖,幾乎從腳趾開始往全身蔓延,完全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
這樣的感覺仿若回到高考考場,那年在數學考試的最後10分鐘,她收心檢查時,忽然發現一道價值5分的選擇題做錯了。
那道題太簡單,而5分又太多,她趕緊改正,用橡皮擦擦掉機讀卡上2B鉛筆塗出的小方塊時,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卻也沒有現在這樣麻得厲害。
但她最終做出了決定。
強忍發麻的手臂,勉強拎起了手邊,那張黑色的籌碼,100萬。
祁盛淵站在她身後,少女滿頭秀髮分開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有細密的汗珠,沿著白膩的肌膚,緩緩滾落。
何霏霏根本沒察覺身後,她幾乎拿整條命出來,只盯著Finn手下那最後一張暗牌。
她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那張牌,會是甚麼呢?
她到底賭對了沒有呢?
還有祁盛淵,如果她真的賭輸了,這20萬歐元的鉅款,她不敢奢望他會一筆抹去,只希望自己一定要讓他免掉她的利息——
是,得寸進尺就是她了。
可是誰讓她自不量力,就這麼上了賭桌呢?
四周的空氣都已凝固,不僅何霏霏,還有賭桌上的另外三個人,都把目光落在了Finn的手上。
“何小姐!”在Finn的牌翻開一半的時候,高總助卻猛地一聲驚呼。
原來幾秒鐘的時間,何霏霏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祁盛淵大步過來,將她打橫抱起。
桌上人看美麗又勇敢的姑娘依偎在男人寬闊的懷裡,一時也有點不知所措,用德語問:
“那……這把怎麼算?”
“開,輸贏照舊,”祁盛淵緊了緊懷中何霏霏嬌弱的身子,
“我們賭了這麼多年,我不至於連這點都輸不起,對不對?”
Finn的暗牌翻開,梅花A。
和其他的明牌組成了AKKQJ10的順子,卻因為並非黑桃,只是普通順子。
祁盛淵骨節分明的大手,翻開何霏霏那張暗牌——
方塊K,和其他的明牌組成了同花順。
何霏霏賭贏了。
她一共贏到了1225萬歐元。
不過此刻,牌桌上為輸掉而掏錢的四個人,顯然更在意眼前即將發生的風月事:
“Herr Qi, noch einen schnen Abend!”
(祁先生,好好享受您的夜晚吧)
齊齊目送祁盛淵抱著何霏霏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說:嗯……美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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