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對 無法剋制,放肆接吻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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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當時Jasmine和汪家棟的影片突然結束通話, 她還沒反應過來,又見Jasmine立刻接了個電話,起身往外走時, 複雜地看了薛湄芷一眼。
再回來, 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森冷,定定說:
“薛湄芷, 你膽子未免太大了,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一句話,引爆了埋藏很久的巨雷。
兩個人登時吵了起來。
薛湄芷詐騙當然不佔理,但她也有自己的委屈和狡辯, 說Jasmine沒把自己當朋友、從來用鼻孔看人, 連真名都不願意說。
Jasmine氣笑了,她也是性情中人, 一把扯了耳朵上的珍珠耳釘, 鮮血流出來,沾在耳針上,被她塞進禮品盒,摔到薛湄芷的懷裡:
“你滾,我不跟髒東西說話。”
薛湄芷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怒火中燒,上來就要扯Jasmine的頭髮。
何霏霏連忙去攔。
憑心說, 何霏霏只想做一件事, 躲開。
她沒有甚麼辦法,她只有躲得遠遠的, 才能避免這兩個人的衝突燒到自己身上。
因為這件事,她才是最應該被指責的那個人。
懷著僥倖兩邊隱瞞,她不敢面對, 任意一方知道她原來早就是唯一的知情者,都會先把她給撕掉。
她們這桌從其樂融融到大打出手,相隔時間並不長,鬧得太難看,周圍的客人都在看熱鬧。
有人連忙出來拉架,讓兩邊都冷靜下來,結束這場鬧劇。
Jasmtine和薛湄芷都想拉何霏霏一起走,她躲過她們的眼神,剛好手機響了。
是簡昕,她接起來。
高總助把這邊發生的事仔細向祁盛淵彙報。
其實,祁盛淵早就讓查過薛湄芷。
不僅是北城永通湖那晚的事,還有Jasmine上次把她和何霏霏一起請到家中來。
那晚祁盛淵在何霏霏面前醉倒,第二天醒來,已經回到祁宅,傭人小心翼翼捧上了一樣東西。
他的衣帽間裡有專門存放內衣褲的區域,在高檔的男士內褲裡,夾了一張卡片。
上面是一個女人的唇印,還有一串電話。
豪宅裡所有的公區都裝有隱蔽的監控,一查,便知道做這種噁心事的人是誰。
高總助又拿出了平板,示意:
“呢張相上面嘅男人,呢幾日日日都出現。照咁睇,薛小姐唔止吊住汪公子一棵樹喎。”
(這張照片上的男人,這幾天每天都出現,照這麼來看,薛小姐不止吊在汪公子一棵樹上)
祁盛淵就著高總助的手,看平板上放大的照片。
那個男人,他很熟悉——
在北城大學期間,他空降社聯主席,與何印“共事”過一年;
而前段時間,他去港城出差,還在獅城的汪家棟曾不懷好意給他發來照片,何印與何霏霏,兩個人並肩而行。
高總助不知發照片的事,見老闆目光陰沉,順著自己剛才的話說:
“好彩唔好俾汪公子撞到佢,唔系嘅話,汪公子一發起爛渣,打爆佢個頭都唔得止!”
(幸好汪公子沒碰見過他,否則,汪公子發起臭脾氣來,恐怕不止打爆他的頭了)
祁盛淵對此不屑評價,示意他拿走照片,他想到眼前的要事,沉聲請示:
“已經安排咗人送家欣小姐返屋企,咁何小姐個邊……”
(已經安排人送家欣小姐回家,那麼何小姐那邊的話……)
何霏霏全心接簡昕的電話。
大學四年裡,她們的六人間沒有換過,大約因為其他四個都是北城本地的姑娘,何霏霏與簡昕兩人,就稍微更加親厚一些。
已經畢業了,也是兩人聯絡更多。
簡昕脾氣火辣,但同時也非常地堅韌,就算先前男友一家逼婚,她咬牙隱忍著,也是喝醉了酒,才爆發一次。
但今天的電話,簡昕聽到何霏霏聲音的一瞬間,就哭到崩潰。
何霏霏聽著那邊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跟著不斷下沉,再下沉。
她想到,過去的四年裡,強勢理智如簡昕,每次提到自己從高中就開始談的男朋友,總是兩眼放光,臉上難掩嬌羞。
作為旁觀者,何霏霏見證過他們很多事。
大一的國慶節前晚,通宵等在天安門廣場,要看國慶節當天早上的升旗儀式,北城的夜晚寒冷難熬,她穿得不夠,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裹住她,因此之後連續發了一週的高燒;
寒假回家,剛好撞上春運,兩個人買相連的硬座,他在過道站十幾個小時,為了她能稍稍蜷臥,不至於太難受;
辛苦做了大半年兼職攢下的錢,連上週末兩天,帶她去看人生第一次的大海。
是彼此的初戀,也是七年刻骨銘心的感情,徹底分開,跟從心口.活生生剜一塊肉下來,又有甚麼區別呢?
何霏霏聽簡昕從崩潰、嚎啕大哭,到漸漸平息。
乾淨的窗外,一望無際的夜色寧靜的大海,何霏霏反覆咀嚼那些老生常談安慰的話,
又不自覺聯想自己,她是一個從沒有擁有過愛情的人,拿甚麼更質樸更純粹的言語,讓簡昕可以稍稍好過一些?
直到她自己也紅了眼眶。
“霏霏,霏霏啊,”簡昕吸著鼻子,在電話那頭長長嘆氣,
“所謂愛情,終究敵不過現實,是不是?”
“如果一開始就註定只能得到悲慘的結局,就根本不應該放縱自己,是不是?”
何霏霏回答不了。
有人在身後叫她:“何小姐。”
她轉頭。
五星級酒店,連吊頂上水晶燈的拉絲都恨不得滿身富麗堂皇,放眼一望,周遭處處不是用大把大把的金錢堆砌起來,這樣的地方,在她和簡昕讀大學的四年裡,連想都不敢想,遑論踏足?
但她又忍不住假設——
若是簡昕和她的前男友有錢,有足夠的錢,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分手的這一步了?
“祁總請您上樓。”高總助禮貌又淡定。
Jasmine是祁盛淵的表妹,剛才她們這桌鬧出大動靜,祁盛淵高屋建瓴,必然知道。
他甚至很有可能猜到,她居中卻早已知曉一切、兩邊隱瞞。
這件事是她理虧。
高總助帶她到電梯,上樓,到達頂層。
目的地在走廊盡頭,走廊裝潢奢靡卻是安靜,何霏霏看高總助敲開厚重而巨大的軟包門,用她聽不懂的語言,對裡面說了甚麼。
高總助得到允准,帶她入內。
一間重歐華裝的大包廂,有幾個人在交談,還是她聽不懂的語言,其中的一把沉鬱的男人聲,來自祁盛淵。
何霏霏垂著視線,只能看到圓形的賭桌,說話的幾人分散坐著,離她最近那個人,長指間夾著在燒的香菸,垂在身側。
賭桌上的幾個人,目光都投向了何霏霏。
他們是典型的巴伐利亞人長相,棕色頭髮、藍灰色眼珠,穿休閒西裝,看何霏霏低眉順眼、清泠泠站在祁盛淵手邊,忍不住調侃幾句。
“Zum ersten Mal sehen wir eine Frau bei Herrn Qi. ”
(第一次在祁總身邊看到女人)
祁盛淵將指間最後一截香菸一口吸完。
Jasmine生日宴,何霏霏穿了衣櫃中最貴的一條裙子,米白色中袖、莫代爾面料,安全、得體,也是最普通的樣式。
臨出門,從衣櫃裡找出唯一的首飾盒,摸索著帶上。
那套YSL的金色項鍊和耳夾,是祁盛淵付的錢。
包廂裡冷氣很足,何霏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聽到賭桌上有人又說了甚麼,祁盛淵緩緩吐出口中的煙霧,懶洋洋睨著她通紅的眼眶,告訴她:
“說英語就行。”
何霏霏促狹坐在他手邊。
賭桌的綠有些扎眼,一局剛剛結束,每一方人身前的桌面上都散著撲克牌,數量不一,還有各種顏色的籌碼,上面標的數字都很小,但何霏霏清楚,就算只是數字最小的一塊,都足以讓她傾家蕩產。
有人隨手拾一塊籌碼,把玩:
“Spielen wir etwas Neues mit einer schnen Frau dabei. Showhand!”
(有漂亮姑娘在,咱們就換一種玩法,梭.哈)
祁盛淵聞言,勾唇一哂。
他的長相實在太過優越,就算置身在天生高鼻深目的白種人中,也絲毫不遜色,甚至更勝一籌:
“Lassen Sie sich überraschen. Frau He hat von einer tollen Uni absolviert!”
(那就別怪我幫手太厲害,這位何小姐可是個高材生呢)
幾人早就看出他們關係不一般,聽到一向要求嚴格的祁總居然會誇獎人,齊刷刷看過來:
“Frau He, bitte hab Erbarmen.”
(何小姐,請手下留情)
巴伐利亞人除了高鼻深目,面部線條板正硬朗,自帶著嚴肅的感覺,何霏霏一句也聽不懂,只能勉強摳出“showhand”字眼,猜他們要玩梭.哈。
她心眼上還提著Jasmine和薛湄芷的衝突,陡然面對陌生甚至不懷好意的關注,掌心一下起了層薄汗,忍不住轉頭,用眼神向祁盛淵求助。
“他們在誇你,漂亮,又是高材生。”
祁盛淵漫不經心點了支菸,向桌邊示意。
那裡站著荷官,一直在畢恭畢敬等待,得到吩咐,馬上開牌。
荷官手法專業,嘩啦啦洗牌,在開始發牌前,祁盛淵忽然湊過來,刻意壓低了嗓音:
“梭.哈這個遊戲,底牌是一方面,騙人的水平,同樣重要。”
一句話,何霏霏的心提到嗓子眼。
“騙人”兩個字太過刺耳,他在暗示她對Jasmine和薛湄芷兩頭欺瞞。
甚至,他還讓她坐在他手邊,看他怎麼用演技騙別人。
高總助送來薄毯,何霏霏圍在裡面,仍然無法驅散寒意。
不同於先前的幾次,這一回,祁盛淵評價她“高材生”,帶有更不加掩飾的調侃和諷刺。
尤其他還操著流利的德語與巴伐利亞人侃侃而談,她只能勉強看清他們手中亮出來的牌——
往來言語,且笑且頓,薄薄的撲克牌在祁盛淵手中撚出了悲天憫人的架勢,無論甚麼樣的牌型,他永遠保持從容的姿態。
好像很表面,t實則根本猜不透。
何霏霏聽他說德語,偶爾捲起小舌音,朗朗流利,是她不該懷抱僥倖的溫柔。
不知過了幾局,牌桌忽然停下,祁盛淵起身。
大包廂的格局複雜,原來賭桌對面的另一頭,還有一扇小門。
何霏霏跟他進去,想了想,沒有關上門。
“今天是家欣的生日,她請你在這裡吃飯,何霏霏,你送了她甚麼生日禮物?”
祁盛淵站定,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稍微垂眸,就是壓迫的姿態。
他今天也穿的休閒西裝,佛頭青,慈悲為懷的顏色。
原來吃飯的時候,她偶然抬眼瞥見的那個人,就是他。
何霏霏揪住裙襬,莫代爾面料垂感很好,不易皺,卻無法緩解她緊繃的心頭。
祁盛淵時常不喜歡把話說透,現在也是如此,她當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一點心意,不值甚麼錢,”何霏霏閃開目光,不去接他鋒利的眼神,
“更貴一點的東西,我也買不起,只能捧出一顆真心。”
“是嗎?”男人輕飄飄一哂。
但何霏霏聽來卻像一根刺。
祁盛淵這樣身份地位的人,甚麼沒有聽過、甚麼沒有見過?無論是她何霏霏還是薛湄芷,在他的眼裡與透明人無異,薛湄芷用假的懷孕檢查單詐騙汪家棟的事,她和她走得那麼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理所當然推測出這些。
然後質問,這就是她的真心?
從來沒有過這樣難堪的感覺,如果他非要審問她,又何必在那些巴伐利亞人面前表演一番親密,又忽然打斷,把她困在這裡?
一個優秀的商人、資本家,絕非良善,更不會感情用事。
何霏霏還是感覺很冷。
她就站在門邊一點,分明是刻意保持的距離,卻被祁盛淵兩步跨越。
她漂亮而慘白的一張臉半垂,鬢邊長髮披散,男人修長的指尖還留著菸草氣和紙牌的油墨氣,拂開青絲。
“原來何小姐的真心,就是這麼廉價、這麼不堪?”
祁盛淵是一棵高大挺拔的樹,樹冠微垂,頭頂壓下來黑漆漆的烏雲,
“那天我要看的時候,又為甚麼死都不肯給我呢?”
作者有話說:現在嫌棄她的真心,以後要變成求而不得
祁狗都是自找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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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榜單字數有點多哦,會多更一些,下一章明晚9點見,是個大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