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壑 “公開我們的關係。”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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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愣住。
反應過來, 她開始劇烈掙扎:
“祁盛淵,你這是猥//褻,你放開我, 我要報警!”
獅城法律極其嚴苛, 祁盛淵這樣的情節,會被施以鞭刑。
男人下拉拉鍊的手果然一頓。
但飛過來的目光, 卻根本就不是畏懼和退縮:
“何霏霏,你的家教很嚴,真要鬧出去,你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嘴巴也特意靠近了些許, 他記性太好了,連她這些細節都沒忘記, 這個時候擺出來上臺, 是更加直接的威脅。
何霏霏瞪大了眼:“我只——”
“霏霏,霏霏?”房門卻被敲響。
Jasmine的聲音,顯然她久等何霏霏不來,上二樓檢視她情t況。
一間一間敲門找。
何霏霏的心快要跳出來,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顯然Jasmine與祁盛淵關係匪淺,甚至就是她的女朋友,如果自己向她求助, Jasmine會站在客觀、站在公理的那邊嗎?
實際上, 何霏霏才是他們中的那個外人。
“我在,我在呢。”她想明白了, 強忍顫抖。
“你還好嗎?我可不可以進來?”
“我、我——”
連衣裙拉鍊自動下滑一點,包裹住綿團的布料更加鬆垮,再動, 便要捧出一雙驚鳥,被兇殘的獵人擄去。
獵人伸了指背,於微顫的鎖骨之下,清淺滑摩。
她唯一自由的那隻手,握住他粗壯的腕子。
“霏霏,你到底怎麼了?”門外的Jasmine著急,“讓我進來看看你,好嗎?”
“不,不用,沒事沒事,”
何霏霏用了全身的力氣和祁盛淵搏鬥,但實力懸殊,她阻不住他,
“是我不小心,我把裙子撕壞了……這條裙子好貴的,我有點緩不過來,我又心疼我又生氣,是我耽誤了時間,對不起,對不起,再、再等我一會兒好嗎?”
她努力不讓門外的Jasmine聽出端倪來。
“要我賠給你?”耳邊卻湊上熱息。
祁盛淵不僅薄唇抵在她耳廓,那隻作亂的指背,也已探入溝壑。
“這條裙子,本來也是我買的,不是嗎?”
何霏霏止不住抖了起來。
自己甚麼時候跟男性如此親密過?
他身形高闊,她因此被迫以極為不堪的姿市跪坐,分開的雙膝在他修長有力的兩月退外側,跪在真皮的沙發上,可沙發皮面細膩柔軟,她的膝頭卻還是擠出了無措的熱汗,悶在裡面。
喉嚨也跟著緊繃,抽出不清晰的嗚咽。
祁盛淵明知她此刻不敢發出聲響,偏要作怪,故意把她逼到懸崖邊上。
看她出醜。
看她徹底失控。
“這樣……”
門外的Jasmine遲疑,似乎在思考,片刻,
“那,我還是下去等你,確認你沒事就好,霏霏,你不要著急。”
Jasmine的腳步聲遠。
何霏霏卸力,勉強吐一口濁氣。
然而祁盛淵像早就料到,探看的手指一早抽離,一手控住她的雙腕,一手攥住她的細腰,防止她接下來必然會加倍猛烈的掙扎。
“你到底想要幹甚麼?”何霏霏難以忍受,早已被汗水浸透。
“這個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祁盛淵用闃黑的眼睛睨著她,
“為甚麼不讓她進來呢?她可以進來看的呀,她哪裡不能看了呢?”
說話的人當然可以毫不羞慚。
他衣冠齊整,風度不改,
而她裙襬撕壞,拉鍊下滑——
不能見人的,只有她一個而已。
何霏霏撇過視線:
“Jasmine是你女朋友,你就這麼想讓她看到?”
因她的目光盯在彩色玻璃窗上,錯過祁盛淵眉眼裡一閃而逝的遲疑。
男人胸膛一震:
“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就不喊了?還是說,你在吃醋?”
何霏霏聽著心口煎熬,她驀地回頭:
“放開我。”
祁盛淵看她眉眼間的決然,莫名生出了輕鄙的鬆快:
“她中文名叫汪家欣,你說,她是我甚麼人?”
“啊?”何霏霏緋紅的唇瓣張了張,
“原來、她是汪公子的妹妹……”
一母同胞的兄妹兩人,品性差距如此之大。
但何霏霏旋即反應過來,即便這樣,也不能改變面前的男人,對她行為不端的事實:
“祁盛淵,請你放開我。”
“Jasmine還在下面等我,如果再糾纏——”
“何霏霏,”
祁盛淵突然靠近,下巴抵在她光倮的肩線,熱息像來回盪漾的波浪,
“你不就想跟我這樣嗎?”
為甚麼一定要說出來呢?
“第一次見面,北城飯店大火的時候,你就在想;”
“拐彎抹角要我的私聯,包括我爺爺去世的事,還有去永通湖那晚,我最後沒送你走,你很失望是不是?”
“公司停車場,你主動投懷送抱,說的那是甚麼藉口,你真以為我會信?”
“還有上次在更衣室,你怎麼沒有義正詞嚴,把我趕出去?”
為甚麼一定要說出來呢?
寫在白紙上的記錄,一字一句清晰得很,可以當做呈堂證供,一把火就可以燒得乾乾淨淨;而人的記憶,卻總在不該管用的時候管用。
連何霏霏自己都不敢回想。
到底為甚麼呢?
像一塊巨大無比的玻璃,全憑她一腔凜然的正義支撐起,他隨手拿起小錘,輕輕敲擊幾下,越來越深的裂痕便由此蔓延開去,直到碎落滿地。
何霏霏最後的力氣在忍住眼淚:“你放手吧。”
祁盛淵向後撤,視線攫住她無地自容的眸:
“如果我說,讓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正大光明帶你出去——”
他故意停頓,不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一哂:
“何霏霏,你還要報警抓我嗎?”
雪顏緋紅的少女,愣了足足一秒:
“我、我根本——”
“你看,”
她的遲疑被他輕而易舉抓住,他手上的那把小錘,終究還是敲了下去,
玻璃四分五裂,
“你連你自己都欺騙不了,又騙得了我甚麼?”
然後祁盛淵驟然放開了她,起身,離開房間。
只留給何霏霏滿心的玻璃碎。
她徒然面對,苦心苦力,勉強脫下同樣碎裂的連衣裙,換上純白的那一條。
Jasmine並沒有在花園,而是樓下的挑空層等她。
她看何霏霏抱著裙子魂不守舍下樓,迎上去,小心攬了攬她:
“沒事吧?”
又觀察了那條壞掉的連衣裙:
“是在獅城這邊的門店買的嗎?不是也沒關係,他們都是全球統一的售後,拿到店裡去,他們會處理好,這種撕裂,沒問題的……”
何霏霏晃神,勉強聽懂了Jasmine的話:
“是啊,我唯一一條大牌的裙子,壞成了這樣,我不會處理,你說得對,我拿到店裡去修……”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但……我想我沒辦法再繼續拍攝了。”
面對Jasmine的關心,何霏霏更加愧疚,她咬了咬唇壁,拉住Jasmine的手,
“辛苦你今天弄了這麼久,還讓你失望了,我請你和阿芷吃晚飯吧?你不要怪我。”
“怪你幹甚麼,本來就是我非要讓你過來給我當模特的,我才是始作俑者,我還害你裙子壞了,你把它給我,我來修……至於晚飯,咱們去叫阿芷起床再說,好不好?”
Jasmine說著就拿過了那條裙子,一手挽著何霏霏,往薛湄芷午休的客房走。
路過樓梯時,有利落的腳步聲往下。
Jasmine不期然在這時候見到祁盛淵,又驚又喜:
“表哥,你返嚟啦,咁早嘅?”
(表哥,你回來啦,這麼早?)
她指了指身邊的何霏霏,立刻換成了普通話:
“表哥,這位是我在獅城新認識的朋友,她叫何霏霏。哦對,好巧啊,她也在你們鉅恆集團實習呢!”
何霏霏聽Jasmine介紹對方:
“這位是我姑媽的兒子,我的表哥,祁盛淵,也是這座房子的主人,鉅恆集團的董事長。”
Jasmine興致勃勃,根本就不會想到,自己正在努力向對方介紹彼此的兩個人——
在數分鐘之前,與自己僅隔一扇門,衣冠不整,行為曖昧。
祁盛淵沒有下完樓梯,而是立在幾階之上,他人本來就高,不動腳步,就形成了天然的睥睨之勢,像根本沒注意何霏霏紅透的雙耳,對Jasmine說:
“不提你為甚麼要來獅城。外公和舅舅都管不好你是麼,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Jasmine很怕祁盛淵,偏巧自己又不佔理。
她清楚他批評她讓傭人們對高總助隱瞞水泥牆的事,抿了抿嘴:
“表哥你以前都幾疏爽,點解今日咁孤寒吖?系咪出trip攰咗少少吖?不過話時話,我都幾醒目,一早估到你返嚟會唔高興,專登帶咗位咁省鏡嘅靚女過嚟,就當同你賠個罪、講聲sorry囉。”
(表哥,你以前很大方的,怎麼今天這麼吝嗇?是不是出差有點累了?不過呢,我這麼聰明,一早就猜到你回來會不高興,專門帶了位這麼漂亮的美女過來,就當給你賠個罪、說聲sorry了)
何霏霏覺得Jasmine撒嬌起來有幾分可愛,又突然好奇祁盛淵會作何反應。
但她只能假裝聽不懂,扯出茫然的表情。
幾秒鐘,等不到祁盛淵的回應,便只能講禮貌,向他略打了招呼:
“祁總,您好。”
Jasmine看祁t盛淵英俊的臉似乎更加陰沉了,聽到陌生美女打招呼,只是稍稍頷首,就下樓往別處走去。
等確定表哥離開,她才又拉住何霏霏:
“對不起對不起霏霏,你一定要原諒我。”
“其實呢,我早該告訴你,我表哥就是你們大老闆的……但他一直不在獅城,我又覺得不太方便,所以才瞞著沒說。”
何霏霏表示理解:“他是大老闆,年輕有為,不說是對的。”
“他是不是很兇?”
Jasmine皺了皺鼻子,後怕極了,
“雖然今天確實是我先斬後奏了,但是他也太兇。他從小就這樣,帥是真的好帥,我的同學都羨慕我有個這麼帥的表哥,天天在家裡看到,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表哥對外面的人可能還會給好臉,在家裡,尤其我們兄妹幾個,那真的……”
她又欣賞起何霏霏的美貌來:
“他怎麼憐香惜玉都不會?你都這麼漂亮了,他怎麼還對你也兇?”
何霏霏不知道該回甚麼話。
不是兇,是喜怒無常。
Jasmine手裡那條裙子,撕壞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差點忘了,我叫汪家欣,水汪汪的汪,家族的家,欣賞的欣。我們兩廣人很多很多給女孩子起名jiaxin的,各種排列組合,我從小聽得耳朵生繭,所以,在外面我就喜歡別人叫我英文名。”
Jasmine拉著何霏霏的手,
“不過呢,我還有一個過分的要求。霏霏,剛剛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包括我表哥和他的身份,你就當不知道,誰也不要說,好不好?”
何霏霏的汗又冒出來。
就算Jasmine沒有提,她也是不會說的——
單單薛湄芷一個,用假懷孕單騙取鉅額錢財的物件,就是Jasmine的親哥汪家棟。
***
三人坐上薛湄芷的車,離開位於熱帶雨林的豪宅,找地方吃晚飯。
熱鬧的Clarke Quay,入夜後更是年輕人買醉消遣的首選。
找一間不算人多的,三人點了簡餐,天南海北閒聊。
薛湄芷懷揣私心,旁敲側擊向Jasmine打聽豪宅的主人是誰,Jasmine滑不留手,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一心拉何霏霏來擋。
“你真的一點都不喝嗎?”
薛湄芷和Jasmine都點了酒,只有何霏霏連飲料都不加冰,Jasmine仍在勸說,
“喝一點吧,難得今天這麼高興,嚐嚐看,萬一你喜歡呢?你不說,你家裡人怎麼知道?”
何霏霏拒絕的並不是酒本身。
活了二十多年,她當然並非父母說甚麼她就無腦信甚麼,之所以堅持滴酒不沾,是因為看了太多人三杯黃湯下肚,就開始暴露本性,完全換一個人。
她怕自己也這樣。
拒絕的話又說了幾句,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明明沒儲存在通訊錄,上面的8位數字,卻讓何霏霏心口忽然發緊。
她特意起身離開,確定兩個女生沒聽見,才接起電話。
祁盛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
“立刻到對面來。”
“否則,我不介意向我表妹曝光我們兩個人的關係。”
作者有話說:所以祁狗,你跟霏霏到底是甚麼關係?
祁狗太過分,下一章讓霏霏反殺回來,後天(29號週一)晚9點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