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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別再玩這種做作的把戲

2026-04-27 作者:淮枝入夢

第81章 第 81 章 別再玩這種做作的把戲

證監會的調查函在週一上午九點送達郭炳昌的辦公室。

同一時間, 沈肆年的法務團隊將長達四十七頁的舉報材料遞交至廉政公署,內容涵蓋郭炳昌與沈崇遠之間的資金往來、三家殼子基金的借券路徑、輿論操控的時間線比對,以及郭家公關公司與財經媒體之間的佣金結算記錄。

訊息走漏得很快。當天下午, 配合沈崇遠做空的幾家對沖基金開始平倉。到第二天收盤,空頭倉位清得乾乾淨淨。

從證監會介入到空頭全面撤退,只用了四十八小時。

沈氏醫療的股價在隨後三個交易日裡收復了全部失地,並且在第四天創出了近期新高。一致行動人協議的觸發風險徹底解除,幾家長線基金重新表態支援管理層。

緊接著, 沈肆年在董事會上推動了信託條款的最終修訂。

表決結果是壓倒性的。

沈崇遠的B類股否決權被正式削減,從“對重大事項擁有一票否決”變為“僅保留分紅權與知情權”。信託受託人的任命與條款變更權,全部歸入沈肆年主導的受託委員會。

從此, 沈崇遠在沈氏的實際影響力被極度壓縮。

沈崇遠仍然是受益人,仍然拿分紅, 律師也還替他保留著對重組程序的異議與訴訟權。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徹底失去了對沈氏集團的掌控。

至於沈維安,這位前陣子還仗著沈崇遠的委託書在香港四處傳話、替三房擺姿態的弟弟, 到這時候也已經沒了太大用處。風向一變, 從前願意賣他面子的那些人立刻換了臉色。那家被他敲打過的基石投資者公開表態支援現任管理層後,他便再也敲不開別的門了,只能灰頭土臉地飛回倫敦。

沈氏的爭奪以沈肆年的勝利告終。

董事會後, 謝維禮約了飯,霍隨安那邊也傳了話, 說幾個人想聚一聚。

沈肆年卻讓Steve取消了全部的行程。

"都取消。"他說。

Steve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

沈肆年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 只淡淡說了句:"回酒店。"

進酒店時正是夕陽時分,沈肆年徑t直走到落地窗前,注視著沉入黃昏的維港。

香港的黃昏總是如此, 高樓鱗次櫛比宛如鍍金,華麗、昂貴卻又像舊日帝國的餘暉。

同沈崇遠的這盤棋,沈肆年盤算了將近十年。從二十四歲接手沈氏開始,他就在暗中把沈崇遠從權力核心擠出去。信託、金控、醫療、倫敦,每一條線都是他親手布的局。

現在他終於贏了。

乾淨利落,沒有留下後患。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痛快。

最後一輪表決落下的時候,螢幕另一端的沈崇遠沒有失態,他只是隔著鏡片看了沈肆年很久,眼神陰沉得像倫敦冬天的霧。沈肆年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他們父子之間緣盡於此。

散會之後,那幾個最會看風向的董事一個個過來同他握手,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好像直到這一刻,他們才徹底臣服,承認沈氏完全易主。

沈肆年早年在倫敦董事會上被一句“你還不夠資格”輕飄飄打回來、被迫旁觀沈崇遠把情人與私生子一個個擺上檯面的時刻……他從前保護不了的、抵抗不住的、必須忍受的至此都該有了交代。

可那預想中的快意沒有出現,又或許出現了,但僅僅是一瞬,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漫長的近乎荒謬的空白,逐漸佔據他的四肢百骸。

他終於跨過了夢寐以求的終點線,卻突然不記得自己為甚麼要出發?也不知道接下去該何去何從?

難道勝利的獎賞,是成為另一個沈崇遠?

站在這間空蕩蕩的套房裡,沈肆年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客廳一角立著那隻深紅色的琴盒,The Vesuvius 還沒運走。

按原定安排,這把琴本該在信託設立那天就跟著保險文件、跨國運輸手續和後續維護協議一起送去維也納。Steve連運輸團隊和落地後的保管方都已經對接好了,可臨到最後,沈肆年只回了四個字:“先放著吧。”

他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反覆的人。

他成立信託,原想證明自己並不是只會掠奪佔有,但真的放手,他好像也真的做不到。

硬是想把這琴多留在這裡幾天,那是他的猶豫也是他的不捨。

可如今已經沒有迫切等著他去打的戰爭,所有拖延、擱置的理由都不再有。

沈肆年不得不去面對樂以棠的那句“我的心裡就是裝了兩個人”。

維港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又在夜深之後熄下去。

總統套房裡始終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零碎的光透進來,映著那隻暗紅色的琴盒。

沈肆年始終沒有半分睡意,睜著眼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發白。

突然,擺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沈肆年滑開,竟是樂以棠的微信語音請求。

沈肆年不由坐直了身體,他怔愣了幾秒,這才按下通話鍵。

那頭出奇地沉默,甚至沒有呼吸聲,隨後他聽到了一道男聲:“沈肆年。”

提在半空的心狠狠墜落砸在地上,粉碎稀爛。

沈肆年靠回床頭,冷笑道:“你又想來和我做交易?”

“是我該問你,你的信託是真的放手,還是換一種方式控制她?”

沈肆年不答。

江知野便又開口:“你明知道她容易心軟,你這樣一份有違你本來行事習慣、又不求回報的協議,難道不就是想讓她永遠都記得?甚至回心轉意。”

也許男人確實更懂男人,江知野能看出他隱藏的私心。

沈肆年反問他:“所以,她喜歡這份協議嗎?”

江知野的呼吸重了幾分:“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你應該知道三週後的首演對她來說很重要。沈肆年,你要是真想要她,別再玩這種做作的把戲。”

沈肆年蹙眉,忽然覺得江知野這通電話的含義與他預想的不同。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勝者對敗者多耀武揚威。卻沒料到,原來江知野為了樂以棠可以拋棄的比沈肆年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徹底。

“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江知野扔下這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肆年垂眼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片刻後,給 Steve 發了訊息。

【今天把 The Vesuvius 送去維也納】

三週的時間過得很快,樂以棠把自己徹底埋進了工作。排練、合排、聲學測試、走臺、宣傳照拍攝、預熱採訪,她的時間被填得滿滿當當。樂以棠不再有時間發呆,她也不再允許自己陷入情緒之中。

期間,江知野因為工作原因回了一次迪拜。

那晚他打過沈肆年電話後便將記錄刪除,他不知道沈肆年能否理解他的用意,又是否會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但有一件事變了,江知野覺得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害怕樂以棠想沈肆年。

因為他意識到不論沈肆年如何,樂以棠都不會再拋棄自己了。

首演前三天,Clare最後一次確認了所有細節。曲目單定稿,鋼琴伴奏做了最後一輪合練,場地燈光和音響全部除錯完畢。

樂以棠坐在排練廳空蕩蕩的舞臺上,懷裡抱著琴,對著六百把空椅子。

三天後,這些椅子上會坐滿人,他們將會很大程度地決定她未來幾年職業走向。

正此時,Clare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穿正裝的樂器運輸專員。

他們送來了一隻深紅色的琴盒。

樂以棠怔住了,她認得那個盒子。

Clare 走到她面前說道:“Yitang,香港那邊剛送到。手續、保險和保養文件都在這裡,我已經替你核過了,沒有問題。”

運輸專員將琴盒放下,開啟卡扣,動作謹慎得近乎虔誠。深紅色的琴身靜靜躺在絨布裡,燈下泛著溫潤而沉靜的光,像一團壓了很久卻始終不曾熄滅的火。

The Vesuvius。

第一次觸控這把琴的記憶回到腦海,她仍能感受到巨大的喜悅與震顫。

她伸手觸上琴把,鄭重地將琴取出。

調音、調琴花了不少時間,當樂以棠再度將The Vesuvius擁入懷中,好似失去的愛人失而復得。

她閉上眼,弓落在弦上。

勃拉姆斯第二樂章。

從第一個音開始,她就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不再有猶豫遲疑,一切都從胸中自然流淌,她甚至不再需要操控自己的雙手,而只需要遵循強烈的感覺,像江河入海,像心之歸處。

空曠的排練廳裡,勃拉姆斯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琴聲漫過空蕩蕩的座椅,漫過穹頂的浮雕,漫過一切。

那一段她反覆卡住的地方,便這樣被征服了。不是毫無瑕疵,甚至有一兩個音因為情緒起伏而微微發顫,可她沒有停。

她不再試圖控制甚麼,只是讓那些她壓了太久的東西從指尖和弓弦之間傾瀉而出。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樂以棠睜開眼,世界重新回到眼前。

她看見,觀眾席最後方的入場通道旁,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人影。隔著整片空蕩蕩的座椅和昏暗的燈光,那身影並不十分清晰,可她卻仍舊認出了他。

作者有話說:小狗大房就該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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