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小狗好甜
樂以棠回到維也納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拜託Clare幫她租了間公寓。
公寓不大, 兩室一廳,在老城區的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樓下是一家麵包房,每天清晨的烤麵包香味會順著樓梯飄上來。
窗戶朝南, 採光很好,客廳除了沙發也足夠放下她的琴和練習用的椅子。
在本科之後,樂以棠多年沒有獨居了。尤其過去的六年她的生活幾乎都由沈肆年安排,他周圍的團隊會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正如樂以棠曾對江知野說過的,她想自己住, 想過一過自己的人生。
現在這個公寓就是她的了。她斷斷續續地佈置,從床品、廚具、生活用品,一點點添置。她還在街角的花店買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插在玻璃瓶裡。
三天下來, 缺的東西還有許多,傍晚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看著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塊暖黃色的光。
雖然心裡還是空落落地,說不出地難受, 可好像也被照進了幾縷光。
突然, 門鈴響了,樂以棠開啟門,江知野高大的身軀就出現在眼前。
他拖著好大一個行李箱, 揹著雙肩包,手裡還提著禮品袋, 滿滿當當地像要把整個門框都填住了。
"你怎麼來了也不告訴我?"樂以棠驚訝,"我可以去機場接你。"
她來維也納和他說了自己搬家的事, 卻沒想到他也沒打招呼就飛了過來。
"你也沒車,去趟多麻煩。"江知野說著往裡頭打量,"你這電梯老得和拍電影一樣。"
"那叫復古。"樂以棠笑著糾正他, 然後讓開了道放他進來,他個子以及這一身大包小包讓客廳瞬間就顯得小了許多。
他脫了鞋,放下包,就開始默默檢查公寓的門鎖窗戶,然後又去翻廚房的鍋碗瓢盆,一邊還腹誹著"連個像樣的炒鍋都沒有"。
"你是監察員嗎?"樂以棠抱臂看他。
"怎麼沒租個再大點的?多放兩把琴都要走不動道。"
"採光好。而且我開始巡演了就得到處飛,地方大打理起來也麻煩。"
"這麼節省?"江知野挑眉,隨即給她遞過特意從迪拜帶來的巧克力,"這個你喜歡吃的。"
樂以棠笑著接過,江知野進門也不休息,又開始檢查,像要寫購物清單。樂以棠趕緊拉住他:"你飛過來這麼久,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江知野遲疑:"我也不知道能待幾天……"
樂以棠見他這操心的樣子,心頭熱了難免燒到眼眶,她索性抬手環住他的腰:"相信我也是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行不行啊,媽。"
江知野雖然被她抱住很美滋滋,但是聽她這個稱呼又不爽,他捏住她的臉把她的嘴巴捏的撅成了個O型:"你在亂喊甚麼啊?很下頭的樂以棠!"
"但我很喜歡啊。"樂以棠含混不清地反駁,尤其想到在慈佑見到的林曼,她的情緒不免有些低落,"畢竟,我媽已經和我說不上話了。"
江知野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隨即回抱住她。
"說不過你。"他低頭拱了拱她的脖子,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讓他感到安心。
片刻後,樂以棠聽見他悶悶地說:"t我好想你。"
她心軟得要命,揉了揉他的腦袋:"我也想你的。"
江知野嘴上說不知道能在維也納待幾天,但樂以棠見他的架勢倒像是要長住。
他來的第二天就出門去採購,樂以棠工作結束回來就看見家裡多了他的拖鞋和用品,多的還有炒鍋、調料等等七七八八的東西。
樂以棠想這樣也好,他在她便也少些空落落的感覺。
穆勒已經給樂以棠排好了首演的日程,六週後在維也納勃拉姆斯廳。
這場首演事關重要,它在古典音樂界有一個專門的稱呼:Debut Recital。對於一個青年演奏家來說,這是她被百年體系作為獨立藝術家推向市場的正式宣告。
屆時,樂評人、唱片公司的A&R、其他經紀公司的星探、各大音樂節的策劃人都會到場,演出的表現會直接決定她未來兩到三年的職業軌跡。
雖然樂以棠參加過許多大賽,可要說對這場表演沒有壓力是假的。
Clare跟她說過,穆勒上一個在勃拉姆斯廳做首演的大提琴手是七年前,那個人現在已經是柏林愛樂的客座獨奏家了。
面對壓力,樂以棠的應對方案就是不斷地練習、打磨。Clare也給她安排了詳細的籌備方案,前兩週主攻個人練習和曲目打磨,第三週開始和鋼琴伴奏合排。
樂以棠幾乎每天都在排練廳待到日落,江知野大多數時候都在她的公寓裡辦公,等她回去時,他常常已經做好了飯。餐桌不大,兩人坐著吃飯,江知野的長腿稍稍一伸就能碰到她。
她難得不去排練廳的時候,江知野就拖著她出去溜達,說久坐對身體不好。他們一起散步、喝咖啡,去超市採購。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從背後環著她睡,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腰上。
江知野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且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沒有提過任何關於在香港發生的事,但他能感覺到一定發生了甚麼,可既然那個人沒有再在他們的生活裡出現,他為甚麼要去問呢?
他甚至開始想,也許就這樣了。
直到有天晚上,樂以棠忽然在纏綿時哭了,毫無徵兆地,眼淚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江知野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擦她的臉,問是不是弄疼了她。她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她攥著他的手臂說沒有。
她在他的懷裡,他們做著最親密的事,他能感受到她每一寸面板的溫度,可是,她的心卻依然有她觸碰不到的地方。
從那之後,江知野開始注意到更多的細節,那些細碎讓他越來越無法忽視。
樂以棠變得更安靜了,從前他逗她,她都會有反應,氣到了會翻白眼甚至踹他。但她現在常常說好,甚麼都好,不和他拌嘴,對一切都好像沒有意見似的。
她變了。變得很乖。
江知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她在家練琴的時候會突然停下來,弓擱在弦上,人定在那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維也納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著她發呆的側臉。過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拉。
她從前沒有經常檢視訊息的習慣,可現在幾乎手機不離身。甚至有時候半夜兩人已經睡下去,她會忽然起來,江知野假裝沒醒,卻看著她下床走到窗邊坐下,一坐有時候就是十幾分鍾半個小時,手裡攥著手機。
江知野告訴自己,也許是首演的壓力,也許是她剛換了新環境還在適應,過一陣子就好了。
好幾次他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他害怕,怕她一開口他就會聽到那個名字,怕聽到之後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而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再承受其他人的脾氣。
可是事情並沒有好轉的跡象。
夜裡,她躺在他身邊,她閉著眼,呼吸卻很淺,顯然沒有睡著。
江知野摟著她,手摩挲著她的腰窩,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你是不是不開心?"
樂以棠睜開眼,盯著他的眼睛狀似疑惑地否認:"沒有啊。"
"主人,我知道你甚麼時候在說謊。"他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她說謊的時候會盯著人的眼睛,連眼都不眨。
樂以棠不說話了,江知野並沒有追問下去。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收緊了一些。
"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只想你高興。"
窗外維也納的夜很安靜,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遙遠而模糊。
過了很久,樂以棠輕聲說了句:"我只是有點累。"
"嗯。"江知野輕吻她的額頭。
過了許久,就在江知野以為樂以棠要入睡時,她卻忽然開口了。
"我和沈肆年……大概是結束了。"她說。
作者有話說:daddy:結束??不可能!
小狗好甜~~~小狗好甜~~~
預計會在7-8章左右完結,具體寫著看~
有想看的番外寶寶們可以先提起來~
比如作者就想寫個電話play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