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他和她的六年,原來甚麼……
滅頂過去之後, 世界並沒有恢復光明。
樂以棠眼前仍是那條暗紋領帶織成的黑,汗水把絲料洇得更沉,緊緊貼在眼皮上。她趴在冰涼的實木邊緣, 指尖發麻,胸腔劇烈地起伏。
那句"我是不會放過他的"回到她的腦海中,她試圖思考,可念頭剛冒尖,就被沈肆年扣住她脖頸的手掐斷了。
樂以棠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能感覺到他指腹壓著她的脈搏,慢條斯理地似在把玩。
“棠棠。”他又喚她,語調從容卻又危險, “告訴我,你答應了他甚麼?”
樂以棠僵住的身體彷彿答案, 他扣住的手收緊半分,這就足夠讓她的每一次吸氣都變得又細又急。
“回答我。”他誘哄。
“沒有……”她聲音發顫,連自己都不信。
“又說謊。”他手上的力氣鬆開了些, “說謊是要受罰的, 棠棠。”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可他的動作卻截然相反。
她被再度掌控,她聽見自己發出破碎的音節, 卻聽不清內容。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要質問, 還是求饒。
她試著去思考,可每次思緒連成半句, 就會被沈肆年忽然的力道碾得粉碎。
她只能聽見自己,一聲比一聲軟,一聲比一聲不像她。
辦公室裡只剩下荒唐。
桌上的內線突兀地響起來。
樂以棠渾身一僵, 羞恥與恐慌同時湧上。她下意識要掙,沈肆年卻先一步按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探過去,按下擴音。
“沈總。”Steve 的聲音響起,“風控那邊需要您確認一份追加指令的抄送範圍,另外證監會聯絡人明早九點回電,我已經新增進了您的日程。”
樂以棠死死咬住唇,連呼吸都不敢洩漏。
沈肆年的呼吸仍貼在她耳旁,可他開口時,語氣冷靜、簡短、毫無波瀾:“抄送按剛才會議記錄的範圍,法務與 IR 雙籤後再發。”
他頓了一下。
"讓大家都回去吧。"
通話切斷。
辦公室重新靜下來,沈肆年低頭,唇瓣擦過她發燙的耳垂,聲音低啞:"聽見了?都走了。只剩我們。"
領帶不知何時被沈肆年扯鬆了,絲料滑落到樂以棠頸間。
她幾次以為自己要散架,卻又被他撈起來。
即便如此,她始終沒有告訴他,她讓江知野調轉方向的條件到底是甚麼。
她和沈肆年或許就是如此,誰也拿誰沒有辦法。
窗外的天色從濃金到深藍,再到只剩零星的光點。
直到深夜,樂以棠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腿軟得站不穩,只能靠在他懷裡。
沈肆年終於停歇,把她打橫抱起。
總裁辦一側連著一間休息室。門推開,裡面是極簡的深色調,床、浴室與衣櫃一應俱全。
樂以棠感覺到他把自己放下,溫熱的水流覆上來,他的手臂託著她幫她清洗,他的動作比先前輕柔了許多。
洗完澡,沈肆年將她裹進浴巾,又抱回了床上。
被子拉上來的時候,樂以棠意識已經在模糊的邊緣。
她隱約聽見他的聲音:"棠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樂以棠想說甚麼,可意識已經在下沉了。
她無力分辨他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
棠醒來時,天光大亮,有輕微的水聲傳來。
她有那麼幾秒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深灰的牆、極簡的燈、身上乾淨卻陌生的床品。
樂以棠坐起身,渾身痠痛。她脖頸上、手腕上、腰側,到處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跡,沈肆年在這方面從來不知道收斂。
而這留痕的習慣,如今會變得很麻煩……
水聲停了,浴室的門被推開,沈肆年走出來。
他此刻衣冠楚楚,眉眼冷峻,很難讓人將他和昨夜那登徒子聯絡起來。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他見她呆坐著,說道。
“幾點了?”她嗓音啞得厲害。
“八點半。”沈肆年看了眼腕錶,“浴室的袋子裡有你的換洗衣服。”
樂以棠掀開被子下床,卻腿上一軟,沈肆年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硬挺的西裝料子同她身上鬆鬆垮垮的男士睡衣反差強烈,他微微勾起唇角:“看來最近缺乏運動的不只是我。”
樂以棠微微掙開,以示不滿。沈肆年似乎心情不錯,並沒有在意。
沈肆年給樂以棠準備的衣服十分合身,她換好出來時,外間的辦公區已經飄來咖啡香。
會客沙發的茶几上擺著早餐,養生粥和她平日喜歡吃的三文魚牛油果吐司。
沈肆年正沉默地喝著粥,樂以棠在他身邊坐下。看來他已經不需要她盯著吃飯了。
“我九點就有會,等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樂以棠喝著咖啡,斟酌著開口,“陳嘉敏說這兩天會安排我做專訪。”
“嗯。”
“這一波輿情會很快控制住嗎?”她問。
“很擔心?”沈肆年抬眼,見她蹙著眉,安慰道,“我們很快就會把訊息都壓下去。這次的攻擊本來也不是針對你。你不要去看那些新聞。”
樂以棠捧著咖啡杯,她知道有些事情避不開,而現在的輿情或許是最好的時機。
“在維也納你說的...結婚的事。”她垂著眉,像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現在不是好的時候。”
沈肆年沒有立刻說話,可他方才寬慰她的柔和神情卻在剎那間褪去、消失。
天光亮得刺眼,沉默震耳欲聾。
樂以棠還在密密匝匝地解釋:“媒體已經把我寫成那樣了,我爸的事情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如果再加上我媽的情況,或許會更加難看。我不想因為我的身份再給你...”添麻煩這三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沈肆年打斷。
“現在不是好時候,那甚麼時候是?”他聲音平穩無波,似乎沒有情緒。可樂以棠知道,這反而更危險。
“我...”她張了張嘴,還是無法把真實的想法全盤托出,轉而回答了三個字:“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重複了一遍,他的語氣依舊剋制,可眼睛裡卻已是暗潮洶湧,“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體貼?”
樂以棠指尖發白。
“看來道貌岸然這件事,你也學得很好。”沈肆年的視線牢牢釘在她的臉上,“這兩天我一度以為你是真的回來了。”
他想起江知野給她的電話,想起她對股價的刺探,想起她一日之內就可以讓江知野乖乖投誠。
“可原來關心是假的。”沈肆年嘴角彎了一個極冷的弧度,“你從來的第一天開始,關心的就一直都是我會不會做空的事報復那條野狗。”
他想到她這兩日的溫言軟語,想到她為他擔心憤怒的模樣,他以為那中間起碼有半分真心實意,可原來連半分都沒有。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從他沈肆年這裡全身而退。
她根本不屑他給的所有,她不要他的“家”。他和她的六年,原來甚麼都算不上。
"不是的。"樂以棠搖頭,"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而互相傷害。沈肆年,我是真的擔心你,你的身體、你不吃飯……"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知道這些話在此刻多麼蒼白。
她在意他,可她確實別有用心。
“他動不了我。”
沈肆年的憤怒沉下去,一同壓下的,還有他的後半句:能傷害我的人,始終是你。
或許是疼痛已無法再被壓制,下一秒,沈肆年忽然抵住胃,面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
樂以棠立刻緊張地握住他的手:“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拿藥……”
沈肆年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她手僵在半t空:“沈肆年……”
“出去。”
“你先把藥……”
"棠棠。"他面色痛苦地看向她,一字一頓,"在我還能好好說話的時候,出去。"
作者有話說:小狗:狗男人,我特麼是你play的一環?
Steve:我也是play的一環?
daddy吃後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