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沈肆年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知野的手藝很不錯, 牛排煎得外焦裡嫩,切面是漂亮的粉色。
樂以棠不吝嗇誇獎,將他哄得只能用牛排去堵她的嘴。
飯吃到一半, 江知野的手機震了。他看了一眼螢幕就起身去了陽臺接電話。
隔著落地窗,樂以棠看見他的側影。他說話時的表情截然不同。眉頭壓下來,嘴唇微微抿著,眼神裡有一種她形容不出的鋒利。說話間,他朝她瞟了眼卻很快移開。
他掛掉電話後在原地站了會兒, 這才換了表情,拉開門進了屋。
"抱歉,公司的事。"他解釋。
"沒事。"樂以棠笑, 但她心裡清楚,他們彼此都有秘密。
她思緒不由地飄忽, 小時候他很憎恨大人們的那些秘密,直到自己也成為了大人。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比起赤.裸的真相, 有時候“不知情”反而是一種更容易選擇的快樂。
許多事, 不知道就可以當作沒發生。
吃完飯樂以棠主動收拾碗碟,江知野難得沒有搶活,而是靠在料理臺邊看她洗碗。
看了一會兒, 他開口:"你是真不會洗碗。”
樂以棠白了他一眼,江知野此時走過來從身後環住她, 整個人將她裹住。
"左手扶著,右手擦。"他握著她的手, 帶著她把盤子抹了一遍,"看,這樣才幹淨。"
"你就想趁機抱我吧。"樂以棠偏頭, 江知野沒有否認,下巴在她肩窩蹭了蹭。
樂以棠關上水龍頭,在他懷裡轉過身,仰頭看他。廚房的暖光柔和了他的輪廓,他低垂的眼睫上似乎沾了一點水霧。
她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而江知野收緊手臂,加深了這個吻。
碗碟的事就這樣被擱在了一邊。
樂以棠的後腰抵上了料理臺的邊沿,涼意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和他胸口貼過來的熱度形成鮮明的反差。他的舌尖撬開她齒關,像要把她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吻碎、吞下去。
江知野掐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坐到了料理臺上。他站在她兩腿之間,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裡。他的氣味混合著廚房的餘溫,莫名讓她上癮。
在這片昏昧的夜色裡,呼吸交錯,人影交疊。
信徒虔誠地描摹著他的神明,卻又貪婪地將她拽入慾望的深壑。
旖旎過後,洗了澡,樂以棠出來見江知野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頭髮還溼漉漉的,邊上是他擦過兩下就隨手一扔的毛巾。他全身只穿了條寬鬆的長褲,正投入地在手機上看資料波動。
"是誰說頭髮不擦乾會感冒的?"樂以棠環臂俯視他。
江知野眼睛也沒抬,信口回答:"你會,我不會。"
樂以棠不和他爭辯,起身去拿了吹風機,繞到沙發後面,按了開關。
聲音響起時,江知野微微一愣,但還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她的手指t穿過他的髮絲。
待吹到七八分幹,樂以棠關掉吹風機,繞到沙發前面看他。他的頭髮蓬蓬的,很是可愛,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他卻有些警覺地看著她。
樂以棠失笑:“怎麼這樣看我?”
江知野回答:“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額……”樂以棠想他們確實很瞭解她,她漫不經心道:"確實是有個事,但只是工作上的事。穆勒那邊有個慈善演出的專案需要我回趟香港。週五開會,我可能明天就得走了。"
“香港?”
"嗯。"
江知野看著她的眼神裡有甚麼閃動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壓平。
"多久?"
"還不確定,就幾天吧,結束了就回維也納。"
江知野的唇角垂著,沉默了幾秒,隨即不再說話,重新低頭去看手機。
"江知野。"樂以棠叫他。
他不搭理。
“我去了之後每天給你打電話。”樂以棠蹲到他身前,手搭在他的膝蓋上,湊過去笑道。
江知野餘光撇見她,撇了撇唇,過了兩秒才說:“隨便。”
“等維也納的行程出來了我就發給你,你有時間就來找我好不好?”
江知野側過身子,照舊不看她:“到時候再說。”
樂以棠沒有追問,她就蹲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地凝著他,手還搭在他膝蓋上。
江知野盯著手機螢幕,但明顯已經甚麼都沒在看了。
也就堅持了大概十秒鐘,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偏過頭,兇巴巴地說:“行程定了發出來,我會安排的。”
樂以棠忍著笑:\"好。\"
“每天都打電話?”他問。
“嗯,不打也會給你發訊息。”
“不是剛說了打電話?怎麼一問就變成發訊息了?”江知野橫眉冷對。
樂以棠趕緊舉手:“打電話打電話。”
江知野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拽到沙發上,攬進懷裡。
他沒有繼續和她拌嘴,只是抱緊了她,像在用擁抱代替他無法言說的話。
香港除了工作還是誰,是心照不宣的事。
江知野當然不想她走,可他阻攔不了,他只能閉上眼睛捂上耳朵,在他還擁有的這一刻,將她緊緊擁抱。
次日,江知野開車送她去機場。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樂以棠的手機連著藍芽,播著重金屬搖滾,讓離別的愁緒無處安放。
江知野在機場停了車,拎著行李箱陪她辦完值機、託運完行李,一直送到安檢口才停下來。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到了給我發訊息。"
"好。走了。"樂以棠向他揮了揮手,從他手中接過行李箱,但走進去前,她又回頭。
他站在隔離帶外面,雙手插在口袋裡,一米九的個子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她突然穿越人群走了回去,然後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
“不打算走了?”江知野嘴上這麼問,手臂卻收得更緊。
“再抱一會兒。”她說,聲音悶在他懷裡。
周圍人流來來往往,廣播在頭頂迴圈播報著航班資訊。
江知野討厭這樣的場景,理智告訴他她會回來,可他依然感到不安。他收緊了抱她的手,可又怕情緒洩漏難以收拾,他很快鬆開了手。
“別磨磨蹭蹭的了,搞得和生離死別一樣。”他說。
樂以棠放開他,她摸了摸他的臉頰:“少胡說八道。好了,這回真走了。”
江知野垂眉,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他的眼神晦澀幽暗:“記得打電話。記得要回來。”
……
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
八月的香港即便入了夜也悶熱潮溼,樂以棠剛下飛機手機上就跳出好幾條訊息。
最上面的是江知野的:【到了沒?】
【剛落地,在等行李。】
江知野回得很快:【吃了嗎?到酒店早點休息。有人接你嗎?】
一連串的問號砸過來,樂以棠看著笑了一下:【吃了,有人接,你也早點睡】
江知野:【我這還早】
過了兩秒:【到酒店了拍個照給我看。】
再幾秒:【算了不用拍了,到了就行。早點休息。】
再再幾秒:【但明天記得給我打電話。】
樂以棠盯著這串訊息,心中五味雜陳,她回了句:【知道了,媽。】
那邊停了幾秒,恢復了個【?】隨後又跟來一條:【再叫一次試試】
樂以棠輕笑,回了個【好的,小狗】
樂以棠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Steve已經等在那裡了,她在和穆勒確認去香港的時候便把航班號一併告知了Steve,這是她對沈肆年的回應。
Steve依舊西裝筆挺,八成是從公司趕過來的,此時看見樂以棠便迎上來,接過行李箱。
"樂小姐,一路還順利嗎?"
"順利。謝謝你這麼晚過來。"
"應該的。"Steve引她往停車場走,"我們從機場回酒店大概四十分鐘。"
"Steve。"樂以棠問,"他現在在哪?"
Steve愣了一瞬,隨即微笑道:"沈總在公司,今天的會從下午開到現在,應該快結束了。"
"先送我去公司吧。"
Steve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好的。”
車子駛上高架,朝著香港絢爛的夜景駛去。
樂以棠看著窗外,狀似隨意地問道:"Steve,沈氏醫療最近的事嚴重嗎?"
Steve有些詫異地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畢竟她從前不會過問任何沈氏的事情:"樂小姐指的是股價?"
"嗯。我看了些新聞。"
Steve沉默了幾秒,樂以棠知道他在衡量說話的分寸。
"沈總的能力您是清楚的,基本面沒有問題。"Steve的措辭很謹慎,"只是外部環境比較複雜,各方面的壓力,也不全是商業上的。"
"那他有說甚麼嗎?"
"沈總的心思一向縝密,我們都是聽吩咐辦事。"Steve停了一拍,又補上,“不過樂小姐,沈總這幾天狀態確實不太一樣。”
樂以棠看向他。
Steve斟酌著措辭:"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也許是身體還沒恢復好吧。以前不管壓力多大,沈總的節奏都很快,雷厲風行。可我這兩天碰見好幾次,他一個人坐在會議室或者辦公室裡走神。他以前很少這樣。”
車子駛下高架,拐進中環的窄巷,寫字樓的燈光在車窗上流過。
樂以棠沒有再問了。
車子在中環沈氏的地下車庫停下,Steve陪她走進專用電梯,替她按了四十層。
"您的行李我讓司機先送去酒店了。"Steve說道。
樂以棠猜想,應該是那間沈肆年常住的總統套房,她點了點頭:"好。"
已接近午夜,行政層走廊裡只亮著幾盞值班燈,大部分辦公室都暗著。
兩人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Steve問另一個特助沈肆年是否已經開完會議,對方給了肯定的答覆,說沈總在辦公室裡。
Steve撥了內線電話,同上次一樣,他說樂小姐來了,那頭便讓她現在就可以進去。
Steve推開門,側身讓樂以棠進去。
沈肆年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他戴著眼鏡,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領口解了兩顆釦子。
他只開了檯燈與落地燈,只照亮了他附近的小片區域,其餘的空間都沉在暗處,落地窗外的維港夜景反而成了背景幕布,萬家燈火無聲地鋪展。
他抬起頭,隔著辦公桌看向她。
他確實瘦了,下頜線比以前更銳利,眼鏡後面的眼睛依然很亮,但始終透出幾分憔悴。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怎麼不先回去休息?"
他的語氣稀鬆平常,就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一樣。
樂以棠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她說:“你的氣色很差。”
沈肆年挑眉,隨即竟笑了,他將她掃了一眼,有些自嘲地說道:“你氣色不錯。"
樂以棠蹙眉,她目光掃過他桌上那瓶開封的胃藥。她一下就模糊了自己想找他的初衷,去他的沈氏醫療。
她開口就問:"你今天吃晚飯了嗎?"
沈肆年顯然沒料到她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吃了。"他說。
"幾點吃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本身就是答案。
"你是不是又因為開會不吃飯了?樂以棠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了火氣,"你胃出血才多久?做完手術不到一個月,你就這樣糟蹋自己?沈肆年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肆年眼底有別樣的情緒溜過,他安靜地看著她從嘴裡吐出這些字來,然後略帶疑惑地問:“以前我是甚麼樣的?”
“我們現在說你胃的事,你不要轉移焦點。”樂以棠站起來繞過辦公桌,頗t有氣勢地走到他身邊。
沈肆年轉過椅子,有些意外地仰頭看她。
樂以棠半蹲著伸出手按在他胃的位置。隔著襯衫,她感覺到他微微繃緊了。
"疼嗎?"
沈肆年低頭看著她按在自己胃部的手:"現在不疼。"
"騙人。"
他莫名地笑了,連眼角都上揚了幾分:"你怎麼知道我騙你?"
"你辦公桌一直很乾淨,只有常用的東西才放在手邊。這個抗酸劑就放在你最順手的位置,說明你胃疼發作的很頻繁,你一直要吃藥。"
沈肆年目光變深:"你也變得不一樣了,棠棠。"
樂以棠討厭他不斷地想要繞開這個話題,她從前很少和他爭辯,他想怎樣就怎樣,可此刻她卻很執著。
“你能不能不要再轉移話題,沈肆年,你到底在較甚麼勁?為甚麼要這樣傷害自己?"
她的質問擲地有聲,和沈肆年印象裡假意溫順的樂以棠大相徑庭。她蹲在他身前,落地窗外維港的燈火映在這張他朝思暮想的臉上,宛如流金。
他的手指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像在描摹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看,”他說,嗓音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笑意,“你這不是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小狗還有做男媽媽的潛質
好了我要寫daddy了~我們病態破碎感daddy上線了
說實話daddy用起溫柔刀,絕對把棠棠拿捏(狗男人現在完全清楚棠棠吃軟+心軟的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