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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四十幾度的天可不是甚麼……

2026-04-27 作者:淮枝入夢

第68章 第 68 章 四十幾度的天可不是甚麼……

江知野回迪拜, 多少有點賭氣的成分,但主要還是工作所迫。

幾家合作銀行先後通知界限資本被列進“重點關注”名單。一旦被列入名單,風控等級就會被拉高, 反洗錢審查跟上,負責人必須親自出面解釋、遞交架構說明、資金流向、內控制度等各種材料。

類似的事情江知野不是頭一回碰到,主要是走流程,只要材料齊、口徑對,該打點的打點, 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他在迪拜要這點根基都沒有,霍震霆又怎麼可能高看他?就是事情需要他自己出面去跑。

可偏這事情出的時候他人在維也納,又偏是幾家銀行同時收緊, 這背後八成是有人在使絆子,顯然沈肆年是最大嫌疑人, 可他也拿不t出證據。他只覺得有人想支開他,他就不想讓對方如願。

直到,樂以棠說出那句她喜歡沈肆年。

或許是積攢的委屈與失望太多, 江知野突然感到疲憊。

他想知道, 如果他鬆手,樂以棠還會要他嗎?還是說他們之前的感情,如今只剩他一廂情願。

回到迪拜, 江知野便把自己埋進工作裡。他和香港那邊的合作律師對了口徑,準備了底稿和各類證明。隨後就是帶著律師無止盡地開會, 改材料,再開會。

幾天下來該遞的遞、該談的談, 已經捋得七七八八。

可他的心情依舊很壓抑,尤其頭幾天,他手機裡訊息不斷, 可沒有一條是他等的那個。

直到那日半夜,他剛對完次日要交的補充說明,手機震了一下,他以為是律師的資訊,卻意外彈出了樂以棠的名字。

樂以棠的微信原本被他放在置頂,可來迪拜後,每當他開啟微信,那個沒有新訊息的聊天框都讓他覺得刺眼。逃避似的,他取消了置頂。

如今,那個聊天框再度出現,縮略只一句:在嗎?

江知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要是以前,他肯定上趕著回她“在”,就像條一叫就應的狗。

可如今的江知野想的卻是,三天了,她就只知道問一句“在嗎”?

難道樂以棠就想靠著這樣兩個字就把這一頁翻過去?他憑甚麼要接?

但是,如果不回,她又會怎麼想?她會不會就放棄了,再也不發了?

他轉念又想,她要是這麼輕易放棄,就還是說明他不重要。

江知野越想越煩躁,最後把手機一丟,強行讓自己關機睡覺。

結果當晚他夢到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樂以棠挽著一個男人的剪影走在前面。他拼命地想去追,可腿像灌了鉛,走廊越拉越長,她的背影越來越淡,像被甚麼一點一點擦掉。他拿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可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聯絡方式,他甚至打不出她的名字。

他從夢中驚醒,趕緊去翻找手機,沒有新的訊息,可微信上那條【在嗎?】仍掛在那裡。

江知野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堵。

不回覆的理由,江知野不願再去深想。

或許是怕露餡,怕發現自己還是那條她一招手就會搖尾巴的狗。不如索性就這樣擱著,等他把工作的麻煩事徹底收尾,等他想清楚該怎麼面對她再說。

次日會議進行得不太順利,他和這家商業銀行關係淺,對方話裡話外全是“流程”二字。

雙方對著材料一條條地過,江知野壓著火氣,駁到某一條時,對方咬死不肯鬆口,非要他提供連監管都沒明確要過的東西。

江知野掌心往桌上一按,聲音也跟著上去了:“你們到底是想要材料,還是想要一個態度?態度我早說得夠清楚了,材料……”

對面的人往後靠了靠,攤手:“我們只是按流程。”

律師在桌下踢了江知野一腳,示意他收一收,江知野這才把難聽的話嚥了回去。

一直磨到傍晚,律師見雙方都不太有耐性了,開口打圓場:“先休息一會兒,晚點把剩下那幾條對完就行。”

江知野拽開領帶,覺得嗓子幹得要冒煙。他大步走出會議室,他需要一支菸。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來捏在掌心,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迎面撞見熟悉的倩影站在那兒。

江知野整個人釘在原地。

外頭橙紅的晚霞將眼前人的顴骨、鼻尖、唇角都鍍了一層淺淺的暖色。她身上是一條淺色連衣裙,裙襬剛好落在膝下,長黑直髮順著肩線垂下來,美得不甚真實。

魂牽夢縈的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江知野下意識覺得自己是這幾天連軸轉熬出了幻覺。

他揉了揉眼睛,發現樂以棠還在那裡。

而她的眼睛此時也望向了他,黑白分明。

江知野腦子裡“嗡”的一下,她真的飛了四千多公里來找他。

他立刻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襯衫被他扯皺了、領帶歪在頸邊,他的臉色肯定也不好看。

江知野皺眉,他不想她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他肩線繃緊,下意識想把領帶扯直,可又喪氣地覺得已經來不及了。

此刻,樂以棠也有些侷促。

她來迪拜的決定很倉促,也沒告訴江知野。界限資本的地址還是她從官網上找到的,她都不確定是不是正確。下了飛機她就想著還沒到下班時間,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剛到公司門口,就這樣迎面撞上了。

或許是太過突然,兩人都一時語塞。

“那個……我……放假了。”樂以棠聽到自己乾澀的聲線,她覺得自己這句話簡直和那句“在嗎”一樣乾癟且無用。

江知野也覺得這句話很乾癟,可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擂鼓,吵得要命。

"放假了就來迪拜?"他抿唇,語氣並不熱情,"迪拜現在四十幾度的天,可不是甚麼度假的好地方。”

他的話陰陽怪氣,樂以棠嘆了口氣:“你明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江知野的喉結動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律師尋了過來:"江總,對面改口了,說補充說明可以換個版本。你過來看一眼?"

他回頭應了一聲,再看向樂以棠時,眼中情緒已被壓下。

“我現在走不開。你先去我辦公室等我。”江知野指了指走廊盡頭:“直走最裡頭那間就是,我好了再去找你。”

他說完,似乎又不放心,補充了一句:“別亂跑。”

樂以棠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無奈,就像他說的,外頭四十度的天氣,她能亂跑到哪裡去?

她找到江知野的辦公室,推門進去。

進門便可見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江知野的辦公室不算大,靠窗擺著一張不大的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咖啡機和幾隻用過的瓷杯,有些凌亂。左側整面牆是螢幕和白板。

三臺大螢幕橫著並排在一起,上面還亮著未經鎖屏的行情圖和程式碼視窗,曲線密密麻麻地上躥下跳。白板上寫滿了公式、箭頭和縮寫,有些地方已經被胡亂擦掉一片,留下模糊的字跡。

他的辦公桌上攤著幾份紙質報告,角上用黑色長尾夾夾著,貼著的便籤紙上潦草地寫著一行行英文縮寫和數字,樂以棠能認出江知野的字跡。

辦公桌後是一把黑色的轉椅,椅背上搭著他的西裝外套,袖口微微卷著,像是隨手一脫就丟在那裡的。桌角躺著幾個能量棒包裝袋,垃圾桶裡塞滿了破碎的紙團和外賣袋。角落裡的一盆綠植長得還算頑強,葉子油亮。

這個辦公室處處都透著他主人的性格。樂以棠仔仔細細地將這些細節收入眼底。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他工作的空間。

她意識到江知野真的已經在商業世界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有了自己的戰場。可她又能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尋找到熟悉的屬於小狗的痕跡。

樂以棠把行李箱放到角落,在會客椅上坐了下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運營商發來的漫遊提醒。樂以棠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她居然就真的這樣莽撞地來到了這裡。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樂以棠昏昏欲睡快要合上眼皮,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樂以棠當即驚醒,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心臟跟著那聲音一起提了起來。

江知野推門進來,身上的領帶已經徹底解開,釦子也鬆了兩顆,看起來比剛才更疲憊一些。

他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落鎖聲清晰可聞。空間密閉,氣氛便微妙起來。

江知野沒有立刻走向辦公桌,而是靠在門板上,垂著眼眸靜靜地打量著坐在會客椅上的樂以棠。

她的眼睛裡還帶著點迷惘的水光,她問:“搞定了?”

“嗯。”他抱起雙臂,點了點頭,語氣彷彿還在工作,“說吧,來找我想要幹甚麼?”

樂以棠微微一怔,然後如實回答:“因為你……沒回我微信。”

江知野挑眉:“哦?我不回你微信你就打飛的,我有這麼重要麼?”

“有。”江知野的問題正中樂以棠下懷,她一臉認真地搶答,“你很重要。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個。”

她說著,不知緣何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看得江知野血流加速。

可他嘴上還嗤笑一聲,伶牙俐齒道:“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的把戲,你玩得可真溜。”

“江知野。”樂以棠被他刺撓得不是滋味,“你明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當年分手是我不想把你拖垮,對我來說,如果分開我們都能過得更好,我t不介意你以後的生活裡沒有我。”她目光灼灼地凝視他,“這六年我也已經接受了這輩子都會和你毫無瓜葛,是你回來招惹我的。”

“你成功了。”樂以棠起身,她走到江知野面前,握住他的手掌放到自己胸口,她的心跳就在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我還是很喜歡你,忘不掉你,不想失去你。”她失笑,語氣中卻似有無盡苦澀。

江知野怔愣,彷彿被定住了身體。

“小狗,既然招惹就招惹到底,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小狗:主人特意飛四千多公里來找我誒~~~誒~~~~誒~~~~~

daddy: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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