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第 62 章 此刻的沈肆年把刀柄遞到……

2026-04-27 作者:淮枝入夢

第62章 第 62 章 此刻的沈肆年把刀柄遞到……

沈肆年的這個提議並不是心血來潮。

他做所有的事情, 都有計劃。

當然,和樂以棠結婚,最開始確實不在計劃內。

準確地說, 是結婚不在他計劃之內。

對於沈家,這當然是倒反天罡,所以他從沒說過。

可他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孩子。

他習慣了沈家病態的運轉方式,他可以一個人活得像個機器, 卻不想牽扯其他人進入這個荒誕的漩渦。

他如果有妻子,他的妻子便要應對沈家上上下下。

他如果有孩子,此時早被沈崇遠控制。

就因為他到現在都沒有結婚生子, 等不及的沈崇遠現如今自己要再生個小孩。

就算沒有沈崇遠的威脅,就算沈肆年掃清了一切的威脅無往而不利。

沈肆年也不知道, 他要如何養一個小孩。

他想把自己的小孩,變成甚麼樣子?

所以他覺得交易很好,乾淨利落, 保持著安全的邊際。

他想要樂以棠, 於是就找到了最恰當的時機,用她無法拒絕的條件,毫無摩擦地將她帶來身邊, 留在身邊。

她大多數時候,妥帖乖順, 會變著法子地哄他高興。她從小就懂得交換,喜歡偽裝, 因此他知道她也喜歡他們的交易。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算在她低落、抑鬱、枯萎的時候,成為她的土壤、她的氧氣竟也讓他滋生出極大的滿足。

樂以棠不知何時成了他能擁抱住的, 唯一滾燙的真實。

而沈肆年仍然恪守著交易的準則。

連謝維禮都不明白他,問他,這樣的人生有甚麼意思?

沈肆年卻想,人生就該有意思嗎?

如果沒有交易,如果無法掌控,他沈肆年的人生還剩下些甚麼?

所以當樂以棠超出他的掌控,當他自己的慾望超出掌控,他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交易的本質,是隨時可以終止,隨時可以清算。

而他,不想終止,無法終止。

“我們結婚,你擔心的就不會發生。”沈肆年將他的腹稿訴之於口,“甚至,你會有無限的‘籌碼’。”

樂以棠站在沈肆年的病床邊,視線落在他一本正經的臉孔上,忘記了呼吸。

她覺得沈肆年一定是因為流了很多血,所以腦袋不太正常。

“你不是認真的。”她開口,怕這還不足夠,又補充了一句,“你不會這麼做。”

沈肆年牽起嘴角,悠悠說道:“我會把你列進離岸信託的終身受益人,你可以拿到股份和股權對應資產的分紅和處置後的分配。你也不需要擔心會發生樂家曾經那樣的債務問題,我會在法律層面上做到徹底的風險隔離。你能拿到的資產,都會在法律上和我的個人責任以及集團負債切開。就算以後我或者沈家有甚麼變數,都不會牽連你。”

“這樣……你還覺得,我不是認真的嗎?”

他抬眼看她,眉骨投出深影。

“這個提議,我本來想掃平了障礙再說。但現在,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沈肆年的臉上不再有往日的遊刃有餘,甚至在他的眼底暗藏著祈求。

那是他的孤注一擲。

樂以棠意識到,此刻的沈肆年把刀柄遞到了她的手中,而刀尖就抵在他的心口。

如果她想,她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刺穿他。

樂以棠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是毫無頭緒,而是太多的東西同時湧上來攪在一起,理不清楚頭緒。

沈肆年的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六年來,她見過他的冷淡、掌控、溫柔、疲倦……許許多多,唯獨沒有這種。

樂以棠的預設裡,他們之間有清晰的邊界。

她瞭解他,在意他,甚至,她是喜歡他的,她也習慣了他的存在。可交易就有期限,有到達不了的範圍,她始終有到期清算的覺悟。所以他們之間不會有愛。

她認為沈肆年應當也是這麼想的,甚至他會比她更殘酷。他如此理性,如此運籌帷幄,自然知曉他們的關係應該擺在怎樣的位置。

可結婚?離岸信託、風險隔離……

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她忽然想到他曾說過:你要甚麼,我都捧到你面前。

她只以為是一句誑語,所以是從那時開始的嗎?還是,是因為江知野的出現?

“我……”

樂以棠覺得嗓子t被甚麼東西堵死了。

空氣好像凝固,樂以棠胸口發緊,氣吸不進去,越急越喘不上來。她指尖開始發麻,然後是手背、手腕,熟悉的從末梢向內蔓延的麻痺感。

她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可身體不聽使喚。視野在縮窄,所有的東西都在往後退,縮成隧道盡頭模糊的光點。她下意識伸手扶住床沿,指節攥得發白。

沈肆年注意到她的異常,立刻撐起身,伸出雙手,覆上了她的耳朵。

他的動作幅度遠超應該的距離,留置針從手背上帶出一串細小的血珠,他毫不在意。

他的掌心乾燥,貼著她的耳朵,指尖微微收緊。

樂以棠的世界一下子安靜了。紊亂的心跳也被悶進了一層柔軟的寂靜裡。只剩他的手掌貼著她耳廓的觸感,和他手指間傳過來的他的溫度。

"看著我,棠棠。"

他的聲音像隔著水。樂以棠掙扎著把視線聚焦到他臉上。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底極細的血絲。

他的胸膛開始有節奏地起伏。緩慢的,刻意放慢的,像無聲的節拍器。

吸。停。呼。

她跟著他。第一口氣很淺,幾乎吸不進去。

他的呼吸沒有變,還是那個節奏。

第二口,深了一些。

第三口,胸腔終於開啟了一點,氧氣湧進來。

指尖的麻痺感開始一寸一寸地消退……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兩分鐘,也可能更久。

視野慢慢從隧道恢復成完整的病房。光線、輪廓、顏色,一樣一樣地回來。

樂以棠眼中的沈肆年也變得清晰,她下意識地抬手覆住他的手背,而後順著他的手臂,傾身抱住了他。

沈肆年僵了一瞬,隨即收攏手臂,下頜輕抵在她發頂,掌心貼著她柔軟的黑髮。他想念的,樂以棠的擁抱。

病房裡很靜,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他闔了闔眼,將手臂又緊了幾分。

樂以棠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她的呼吸漸漸平穩。

她聽見沈肆年說:"你不需要現在告訴我答案。"

樂以棠鬆手,發現指尖有血。

她這才注意到他手背的留置針拔脫,滲出的血已經順著手背的針孔淌下來,洇在病號服的袖口。

她慌忙直起身,從床頭櫃上拿了一個棉球,按在他手背的針口上,又按下了護士鈴。

此刻的樂以棠離他依舊很近,不只是身體。沈肆年知道,她心軟了。

他手指撫摸她的臉頰,依舊是溫軟的觸感。

她望著他的眸子溼漉漉的,她咬著唇:“我需要點時間……”

沈肆年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為她腦海裡種下了種子,便點了點頭:“當然。”

護士此刻進來,樂以棠立刻解釋針口的問題。護士檢視了一下,重新固定留置針、換了膠布,叮囑別再牽動手背。

樂以棠站在一旁等護士處理完,才拎起靠牆的琴盒,揹帶勒進肩窩。

“我得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聽醫生的,不要亂動。”

沈肆年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扯了扯唇角:"放心,我還想聽你的答案,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想死。"

樂以棠一時接不上他突然的冷幽默,嘴角抽了抽,可這句話確實為她情緒稍稍鬆了綁。

“那……我走了。”

沈肆年點了點頭。

樂以棠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肆年目光跟著她到門邊,捕捉到她的回眸。她趕緊收回目光,丟下一句:“趕緊休息!”便推門出去。

直到出醫院大門,樂以棠的腳步還有些發虛。

她坐進車裡後才摸出手機,她的手機先前在病房裡就震了幾次。

螢幕上好幾條訊息,都是江知野發的。

江知野:排練結束了?

江知野:我去接你?

江知野:晚上想吃甚麼?

江知野:在路上了嗎?

傳送時間從間隔十幾分鍾到間隔幾分鐘。

出門前樂以棠只說去排練,沒說會去醫院。

她盯著那幾條訊息看了幾秒,打字回覆:結束了,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手機握在掌心裡,她把臉轉向窗外。

教堂尖頂切割著暮色,她沉默著。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樂以棠付了錢,拎著琴盒下車。

套房門開啟時,江知野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筆記本合著,手邊一杯喝了大半的黑咖啡,早就涼了。他手指有節奏地在椅子扶手上敲著,聽見門響,抬起頭看她。

"回來了?"他沒像往常那樣起身來抱她,只是坐在那裡問,"去哪兒了,這麼晚。"

樂以棠把琴盒擱在玄關,脫鞋,沒看他的眼睛。

她並不打算把今天在病房的事情告訴江知野。

"今天合奏走了兩遍,指揮想加一個樂章,磨了一會兒。"

“哦。”江知野垂眸,盯著自己手機螢幕上的定位標誌,眼底暗了下去,可他說出口的卻是,“順利嗎?"

"還行。"樂以棠徑直往洗手間走。

她開啟水龍頭,捧水拍在臉上,好一會兒才走出洗手間。

江知野正靠在門邊:"晚上想吃甚麼?"

"你定吧。"她依舊下意識地迴避了他的視線。

江知野伸手把她攬過來,下巴湊到她的頸側,手臂環著她的腰,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頭髮。

他停住了。

或許是心虛,樂以棠怕他察覺甚麼,可又不敢推開從而更顯得心虛。只得轉移話題似地說:“要不,還是去附近那家小餐館?”

“姐姐。”江知野輕輕地說道,“你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樂以棠身體明顯一僵,但也就是一瞬,她勾住他的脖子:“有嗎?我自己沒聞出來。”

“唔,總之我不喜歡。”他的手摸到她連身裙的拉鍊,往下拉動,“我們洗澡吧,洗掉就可以了。”

水汽氤氳,白霧很快模糊了淋浴間的玻璃。

熱水順著他和她的肩頸、脊背往下淌。他擠了大量的沐浴露,溫熱的掌心順著她的肩頸線一點點向下,極盡細緻地清洗。

那雙平時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在氤氳的水汽裡深不見底。

樂以棠的呼吸在親吻裡斷斷續續。他將她抱起,她的背抵住牆。水聲嘩嘩地響,蓋住了細碎的喘息和水漬聲。

他像一道找不到出口的暗流,在心照不宣的謊言裡,固執地、毫無保留地向那片最隱秘的深淵泅渡。

她指尖掐進他背肌,縱容了他的所有。她聽見他貼在自己耳畔壓抑的喘息,纏綿中帶著某種痛苦的索求。樂以棠仰起修長的頸項,視線裡的世界不斷搖晃、支離破碎。

不知過了多久,她繃緊的腳尖終於鬆下來。

水流仍在沖刷,他平復著呼吸,唇蹭過她溼漉漉的鬢角。

"洗掉了。"她聽見他說。

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小憩。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下去,房間裡漸漸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樂以棠以為江知野睡著了。

"姐姐。"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明天上午要出去,有點事。"

"好。"樂以棠沒有追問。她翻了個身,面朝他的胸口,額頭抵在他鎖骨下方。她能聞到薄荷的味道。

江知野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

可他的眼神,卻無比凌厲。

次日上午,沈肆年便在病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說:棠棠:選不出,真的選不出

小狗最近吃得有點好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