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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演伉……

2026-04-27 作者:淮枝入夢

第56章 第 56 章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演伉……

沈肆年深夜到的維也納。

他本可以再等幾天, 等手頭幾份必須簽字的文件走完流程,再讓 Steve 把行程排進日曆。

可香港的諸多事情都叫他透不過氣。

沈崇遠派了三房的兒子沈維安過來當代理人。

沈維安從小會裝乖、最得老頭子寵,也最讓沈肆年膈應。沈崇遠選他, 是蛇打七寸,

沈維安來香港前,先去了一趟濱城老宅“探望林婉君”。他帶了相熟的記者,在門口擺拍了幾張“侄兒代父盡孝”的照片,通稿當晚就發出去:沈家內鬥, 正室夫人獨居老宅,長子忙於爭權,三房侄兒代為探望。林婉君身體不好、深居簡出, 沈肆年從不讓她被媒體打擾,這下全被沈維安掀到檯面上。

然後, 沈維安又以沈崇遠代理人的身份約了沈氏醫療一家基石投資者的負責人喝茶,話裡話外說家裡最近有些分歧,老爺子讓他來跟各位打個招呼。又跑去沈氏金控, 拿著沈崇遠的委託書要求列席瞭解資金排程。一來二去, 沈肆年跟沈崇遠撕破臉的訊息傳開,沈氏醫療股價跟著抖了一截,雖然很快被接盤托住, 但沈肆年清楚,對賭節點在前頭, 再這麼鬧下去,誰也不敢保證不會踩雷。

沈維安的目的很簡單, 逼沈肆年坐下來談。談不攏,投資者、股價,一樣一樣繼續耗。

沈肆年不得不抽出一小時見沈維安一面。

沈維安笑眯眯地替沈崇遠傳話, 說父親希望信託重組先緩一緩,倫敦那邊兩個人用慣了,大哥高抬貴手。至於過橋那筆,寬限半年,甚麼事情一家人不能坐下來重新談?見沈肆年沒接,沈維安又笑,說伯母那邊我會常去,大哥忙,我們做弟弟的替您盡孝也是應該的。

沈肆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涵養功夫練到位了,還是這麼多年已經麻木,他幾乎沒有情緒地告訴沈維安這些條件都沒有轉圜的餘地,甚至他還很有禮貌地對這個弟弟說:“沒有別的事就不送了。”

對面的沈維安也不惱,悠悠回道:“父親說了,大哥要是想通了,隨時找他。”

體面、周到,甚至稱得上溫和。

人走後,沈肆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回過味來覺得他們沈家人都是十足的荒誕好笑。

Clare又給沈肆年發來樂以棠的照片,他看著走了神。合上 iPad,他就讓 Steve 申請了航線。

他想見她,即使他預感這會面不會如他的意,可沈肆年只想在她會出現的地方喘口氣。

落地維也納後,沈肆年回酒店眯了幾小時,次日午後車才把他送到音樂廳附近,按他的要求停在側門外的巷子裡。

車頭對著巷口,熄了火。沈肆年把後座的車窗降下一線,點了支菸。

那時是下午兩點剛過,試排三點開始,他早到了近一小時。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提前這麼久。就像最近很多事,他都不知道怎麼了。

他從前一向很清楚自己要甚麼,底線在哪裡,願意支付甚麼代價,他的理智慧很好地控制他的一切行為。

可現在……他看著手裡的煙,由著它在指間慢慢變短。

兩點四十左右,一輛計程車在音樂廳正門停下。透過巷口與正門之間的角度,沈肆年剛好能看見正門臺階。

先下來的是江知野,黑T、長褲,手裡拎著一隻琴盒,他下車後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樂以棠彎腰下來,米色亞麻上衣,長髮挽在腦後,脖頸細白。江知野抬手扶了下她的腰,等她站穩才收回。

兩人並肩往音樂廳裡走,兩人捱得很近,步調一致。江知野側頭跟樂以棠說了句甚麼,她笑開了,眉眼彎起來。

沈肆年心底又生出荒誕來,原來他在等的,是這些。

他把煙掐了,指尖用力,火星碾進掌心,燙出一小塊紅痕。

他意識到自己是有些精神失常,不然怎麼會感覺不到疼?

試排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排練廳裡,樂以棠和樂團過完了最後一遍。指揮點頭,樂以棠收弓,繃了兩個多小時的肩背終於鬆下來。和樂團合奏就是這樣,只要彼此咬上了,那種被託著往前推的感覺會讓人上癮。

樂以棠今天狀態不錯,幾處華彩和樂團配合得也順,心情跟著亮起來。

收拾完東西,江知野從後排觀眾席站起身,從她手裡接過琴盒。拉琴極耗費體力,樂以棠汗溼了一層,碎髮黏在頸側。她空出手,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頸。

“墊墊肚子。”江知野遞過來一塊巧克力,毫不吝嗇地讚揚,“姐姐怎麼拉這麼好聽。”

樂以棠接過來咬了一口,睨他:“小馬屁精。”

江知野忿忿不平:“我很認真的。”

樂以棠笑出聲來,眼睛彎成兩道t弧。

兩人並肩往側門外走,夏日的斜陽打在巷子口,她還沒收住笑,一抬眼,看見巷子口停著的那輛車。

車旁靠著一個人。

沈肆年背靠車門,就那麼看著他們,或者說……看著她。

他依舊挺拔高大,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袖口也挽到小臂。

他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逆著夕陽的光暈,他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陰鷙讓她的笑容消失於無形,樂以棠整個人定在原地,指尖一鬆,巧克力掉落在腳邊。江知野則幾乎在同一時刻跨前,把她擋在身後。

沈肆年邁開步子,樂以棠聞見那熟悉的冷杉氣味一點點壓過來。六年了,她太熟悉這個氣味,熟悉到像某種刻進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江知野見此情形,往前頂了半步,擋得更死。樂以棠能感覺到江知野緊繃的狀態。

沈肆年在他們面前站定。

江知野手攥成拳,指節繃得發白,樂以棠趕緊捉住他手腕往後拽:“江知野,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不要衝動胡來。”

江知野下頜繃成一條線,沒動。他怕她心軟,他怕她說要走。樂以棠又拽了他一下,聲音嚴肅:“江知野。”

江知野這才側過身,但仍站在她斜前方。

沈肆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笑了一聲,很短。

“你和我的事。”他緩慢地重複了一遍,嗓音平穩得詭異,“樂以棠,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麼幽默。”

樂以棠其實並沒有做好對話的準備,她看著沈肆年的眼睛,那裡有她從來沒見過的甚麼東西,讓她心口不由得揪起。

“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沈肆年一字一頓,剋制地質問,“你為甚麼還要這樣?”

樂以棠抿唇,她喉嚨發澀:“你有沈家要顧,我們總是要結束的。沈崇遠的綁架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交易,這你最清楚。”

沈肆年盯著她,像在聽,又像根本沒聽進去。

“所以你是在懲罰我嗎?因為我沒保護好你,你就要迫不及待地背叛我。”沈肆年唇角扯了一下,像自嘲:“樂以棠,六年了,就算是養條狗都有感情。但你呢?你在意過我嗎?”

沈肆年往前逼近了半步,江知野立刻擋上去,手臂橫在兩人之間。沈肆年依舊對他視而不見,只將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樂以棠臉上。

“那你又甚麼時候真正在意過我?”樂以棠迎上他的視線,眼眶通紅,“你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一個完美的、聽話的作品,一個會討好你的假面人而已。”

“我不在意你……”沈肆年覺得她的話無比刺耳,“我和沈崇遠翻臉的時候你在哪裡?”

樂以棠閉了閉眼:“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她聲音很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了。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樣。對不起。”

“哦,他。”終於,沈肆年看向江知野,“你提醒我了。確實,我放過他,是我大意。”

聞言,樂以棠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江知野身前:“我們的事情你不要牽扯他。”

沈肆年只覺得氣血上湧,他嗤笑:“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演伉儷情深?”

原來這就是瘋掉的感覺,沈肆年以前一直不知道。

胃裡難受得像有東西要把他整個人撐裂,他幾乎站不住。

樂以棠沒動,就這樣僵持著。

良久,沈肆年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而後他轉身,背脊挺直,沒再回頭。

樂以棠沒去看他離開的方向。

她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聽見車駛離巷子的聲音,然後一切重歸平靜。

樂以棠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江知野反手扶住她的肩,她靠著他,鹹澀湧進眼眶。

她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咬住下唇,一點一點把呼吸壓平。

車開出巷子,司機問去哪裡,沈肆年沒答。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沒再問,徑直往前開,街景在窗外掠過。

沈肆年靠在後座上,閉著眼。

那句“我和他已經在一起了”在他眼前一遍一遍過。

一遍。兩遍。三遍。像卡住的光碟,停不下來。

他睜開眼,胃裡堵著的東西往上頂,頂到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伸手去摸煙,煙盒掏出來,打火機卻連按了幾下都沒著。

他突然想起沈崇遠問他的,沈肆年你是不是演戲把自己演進去了?

還真的是,他又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連他自己都辨不出那是嘲弄還是別的甚麼。

他把打火機扔到一邊。

可胃裡堵著的東西此刻開始作祟,劇痛伴隨著翻江倒海的噁心。沈肆年弓下腰,掌心抵住上腹,他感到頭暈,心跳得又亂又快。

喉頭一腥,他想壓沒壓住,捂嘴嘔出一口。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見,臉色變了,直接打方向盤改道。

“沈先生,我送您去醫院。”

車往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沈肆年靠在後座上,他看向窗外一點點暗下來的天色,心想,確實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說:daddy:氣吐血的字面意義

小狗:誰前面說我身體不好的?詭計多端的狗男人。

作者友情提醒:不睡覺不吃飯就是會出問題!daddy就是反面教材,所以大家引以為戒!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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