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那主人……想不想要小狗……
江知野雙腿跪在她身體兩側, 膝頭陷進床墊，寬闊的肩背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樂以棠整個人都攏住。
樂以棠細瘦的手腕在他掌心扭動, 卻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無論她怎樣用力，他的手都紋絲不動。她才無比直觀地感受到，他們之間有著怎樣不可逾越的力量懸殊。
可她無暇思考，他的手正在作祟。
不緊不慢，像在把玩一件等了很久的禮物。
他耐心地逡巡, 一點點挑開理智的包裝，四處探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高挺的鼻樑蹭過她敏感的耳廓，滾燙的氣息隨著低語盡數鑽入, 勾起她的回憶，“你以前很喜歡我, 總想要我。”
熱意如潮水，瞬間將樂以棠捲回了過去。
記憶中少年不知疲倦地索取，而自己也食髓知味地糾纏…
記憶與現實坍縮到一處, 她仰起脖子, 張嘴的瞬間便溢位喘息。
如何精準而耐心地取悅她，他竟都記得。
他始終是她虔誠的信徒，甘願奉上所有、不知疲倦, 只為一次又一次觀摩他的神明沉淪失控的模樣。
“你現在嫌棄我了嗎？不喜歡我了嗎？” 他循序漸進，低下頭, 溫熱的唇吻著她的眉眼、鼻尖，繾綣留戀著去覆蓋那些斑駁的痕跡……
“為甚麼……總拒絕我？”t就連他的嗓音都彷彿帶了電流。
“江知野……” 樂以棠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連眼角都在泛起嫣紅。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
她應該逃開，她需要逃開，可是……
“不要因為別人拒絕我, 好不好？” 他說得好委屈，動作卻惡劣又熟稔得要命。
情動如野火燎原，她知道，她逃不開了……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他咬字很輕，卻在一口口將她蠶食，“我從來都不想做你的朋友。”
作祟的他像是終於尋到了那把塵封已久的鎖鑰。
“唔！” 樂以棠難耐地…似是要躲，又像在邀請。
酥麻在堆疊，可江知野的手卻偏偏停了下來，同時鬆開了對她雙腕的鉗制。
“你知道我想做你的甚麼嗎？”他啞著嗓子，指尖撫摸她的臉龐，留下溼痕。
他的眸色如深空，如漩渦，如一切讓她沉迷與上癮的東西。
理智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潰敗、崩潰。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指腹劃過他深邃的眉骨、眼尾，他挺直的好看的鼻樑，他淡粉色的唇。
在墜入深淵前，她仔仔細細地看他。
“小狗。”
甜蜜、酸澀、遺憾……一切的一切湧上心頭，從眼角滑落，融進鬢髮裡。
她的嗓音柔軟，重拾起那個稱呼：“我的小狗……”
江知野的呼吸一滯，他的眸光顫動，掀起驚濤駭浪，隨即被狂喜全然淹沒掌控，眼眶燒得通紅。
“嗯……主人。”他俯下身，溫柔地、一點點吻去她鬢角的淚水。
他問： “那主人……要不要小狗？”
漫長歲月裡的求而不得化□□意要將她連皮帶骨燃燒，她細白的手指穿插/進他的黑髮中將他按向自己。
唇瓣相貼的那一瞬，她在他的唇齒間，輕輕吐出了那個字：
“要。”
他吻住她。
他的靈魂終於回到他的安歇之處。
那樣艱難又如此輕易。
他吞掉她所有破碎的急促的呼吸。
空氣稀薄，她的視野徹底碎成了千萬片，維也納的天光在她的視線裡融化。
入目所及，只有江知野的寬闊肩背，和那雙在死死鎖著她的、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控制著，想要給她最極致的。
周遭的世界都在這極致中消散，只餘下眼前人。
樂以棠感覺自己被他逐漸融化。
煙花在眼前炸開，她為他瘋魔。
雲雨翻湧，情潮難褪。
外頭的白光漸次變暖，成一層黃紅透進來，裹住相擁的情人。
江知野從身後抱著樂以棠，她此刻枕著他的臂彎休憩，整個人都泛著紅。他輕吻她的後頸，帶著饜足，卻又憐惜無限。
樂以棠早被他折騰得毫無力氣，他卻一會兒捏捏她的手臂，一會兒親親她的肩頭，像只黏人小狗。
她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要亂動。”
“唔。”他的語氣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身體貼近她，腦袋擱到她的發頂，乖乖不動了。
沒消停幾分鐘，他又開口：
“外面的夕陽很好看。”
樂以棠迷迷瞪瞪睜開眼，遠處濃郁的藍紫與粉色在天空中相互交織、暈染。夕陽的餘暉如同碎金，將大團大團的雲層邊緣勾勒出絢爛的金紅。
“這是我看過最好看的夕陽。”他用了肯定的語氣。
樂以棠無奈地笑：“這就是最好看的了？”
“確實，和你在一起，以後我會看到更好看的。”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牢。
可樂以棠卻垂下了視線。
以後...
她從不是喜歡逃避的人，可她此刻卻只想沉溺於當下。
她不要做清醒的樂以棠。
清醒的樂以棠總會有很多偽裝，會說謊，會裝作滿不在乎，會用權衡利弊來武裝她自己。
而沉溺於當下的樂以棠會轉過身去回抱住她的小狗，會親吻他的喉結、他的下巴、他的嘴唇。
她會按住他的胸口，撐起自己。
在這個靡麗的黃昏裡，她的長髮掃過他起伏的胸膛。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將他完全吞沒。
她是柔軟又瘋狂的潮水，接納他所有的野望。
江知野仰望她，看著斜入的夕陽為她披上柔紗，光影在她身上跳躍。
他微微直起身，去吻她搖搖欲墜的唇，吻她下頜滑落的汗珠。
糾纏間，他聽見她說：“現在，它是最好看的夕陽了。”
窗外，夜幕降臨。
兩人渾身黏膩，胃裡也空空如也。
樂以棠軟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挪動，可江知野的肚子卻開始咕嚕嚕叫。
她輕輕推了推橫在腰間的那條結實手臂，嗓音有些嘶啞：“你起來吧，去吃點東西，別餓壞肚子。”
“你陪我。”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蹭了蹭，像只賴皮的大型犬，“不然不吃。”
“我沒力氣動了……”
“我抱你起來。”江知野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掀開被子，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掉了一身靡麗。江知野出奇地安分，規規矩矩又極盡輕柔地幫她清洗，然後用寬大的浴巾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抱回了床.上。
樂以棠一沾到床就又癱了回去，江知野笑了，轉身去開啟她的行李箱翻找出乾淨的連衣裙，隨後半哄半抱地幫她將連衣裙套上。
樂以棠睨著他精壯的身軀，嘟囔：“精力怎麼這麼旺盛……”身材也好。
“別拖拉了，你也得按時吃飯。”
江知野套上黑T和長褲，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拖出門去。
維也納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晚風吹過老城區的石板路，涼爽愜意。
兩人就近找了家街角的露天餐館，鋪著紅白格紋桌布的鑄鐵圓桌擺在石板路上，桌子中央點著一盞防風的玻璃燭燈，燭光搖曳，暖意融融。
老闆是個挺著啤酒肚的奧地利老爺爺，笑容和藹。不一會兒就為他們端上了兩份剛出鍋的維也納炸肉排，配著土豆沙拉，還有兩杯本地白葡萄酒。
樂以棠還在慢條斯理地吃黃油麵包，江知野就已經將豬排切好端到她眼前。
他吃飯向來利落迅速，她看著他又快速切好自己的那一份，這才拿起了叉子。
聽著周圍幾桌人偶爾發出的爽朗笑聲，不遠處的街角，有藝人拉著悠揚的手風琴，晚風將琴聲和食物香氣一併送了過來。
幸福忽然變得如此具象。
樂以棠想，原來如果沒有變故，他們或許會過這樣的生活。
“發甚麼呆？” 江知野低沉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
樂以棠搖了搖頭，低頭又咬了一口麵包，晶瑩的黃油沾在了她的唇角。
他停下手裡的刀叉，傾身湊近，伸手用拇指替她揩掉。隨後便順手將拇指送到唇邊，十分隨意地將指腹上的黃油舔掉了。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樂以棠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在外面呢。”
“在外面怎麼了？”他疑惑，隨即更是微微起身，跨過桌子來親了樂以棠一口。
還未等樂以棠嗔怪，那位挺著啤酒肚的餐館老闆端著兩小杯餐後贈送的蘋果酒走了過來。
他將酒杯放在桌上，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笑眯眯地問候：“How is everything Did you enjoy the Schnitzel”（一切都好嗎？還喜歡我們的炸肉排嗎？）
樂以棠微笑回應：“Very much. Thank you.”（非常美味，謝謝。）
老闆看了看桌前這對極其養眼的東方面孔，笑容更加慈祥了：“You two look wonderful together. Are you on a honeymoon”（你們看起來真般配，是在度蜜月嗎？）
“Yes.” 江知野立刻搶答，目光沉沉地看著樂以棠，對著老闆大方地宣告： “My wife loves it here.”（是的。我太太很喜歡這裡。）
My wife。
像是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心口盪開層層漣漪。
他向她攤開手掌，晚風徐徐，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終於，樂以棠將手搭在他的掌心。她抬起頭對著老闆輕輕點了點頭，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嗓音說道： “Yes， it's delicious. Thank you.”（是的，非常美味，謝謝。）
之後老闆說了甚麼祝福的話，江知野已經聽不進去。
他只知道：She said Yes。
作者有話說：小狗：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天知道這章怎麼這麼難寫……
讓我們熱烈恭喜此男，終於偷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