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哪種朋友,會做接下來我……
直到飛機滑入跑道, 樂以棠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這段時間先後見識了沈肆年和沈崇遠的手段,她不安心呆在港島。
江知野此時坐在她身邊,樂以棠剛扣好安全帶, 他便已經把毯子抖開搭在她腿上,動作熟練,自然,甚至沒多看她一眼,就靠回座椅裡。
從前他就是這樣。
只要在她身邊, 他便會事無鉅細地照顧,即便她從來沒有要求過。
樂以棠有些恍惚,她不由側過臉去看他。
他今天依舊是簡單的黑T長褲, 肩線利落寬闊。那張臉比少年時更硬挺,側臉在t螢幕的冷光裡輪廓分明。
可此刻, 他眉宇間卻壓著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樂以棠想起他日夜顛倒的作息,又想起他在海上不眠不休地找了她這麼久……
她就這樣看著他走了神。
或許是視線太過於直白, 江知野忽然偏過頭, 對上她的視線。
"很好看嗎?"他挑眉。
樂以棠沒有閃躲,只輕聲問:"是不是累了?”
他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下。
隨即, 他從鼻腔裡哼出了聲,嘴角扯了扯, 語氣帶著酸:"終於知道要關心我?我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只知道趕我走。”
樂以棠聞言果然一臉愧色, 眼睫垂了下來。
江知野於是平和了幾分:“不用你擔心,死不了。"
“那你的工作……可以說走就走嗎?” 樂以棠又問。
“不可以。”江知野回答得乾脆,“但工作有轉圜的餘地。”
而你沒有。
此時, 飛機已經平穩,空乘過來鋪床。
客艙的私密性極好,外側的升降隔板一拉,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墊褥柔軟,枕頭蓬鬆。兩張座椅放平後,中間只隔著一道低矮的扶手欄,既是兩個獨立的鋪位,又觸手可及。
江知野替她關掉了閱讀燈,開口道:“睡吧。”
察覺到他不想繼續談話,樂以棠於是回了一句”那你也好好休息”,便躺了下來。
樂以棠閉上眼,起初腦子裡亂哄哄的,許多事懸而未決,等著她面對。
她背對他側躺,能聽見他那邊很輕的動靜,細碎的聲響,奇怪的,就慢慢便平靜了下來。
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迷迷瞪瞪間,她翻身朝向江知野那側,手臂越過那道矮欄,搭到他腰上。
還未睡下的江知野垂眉,看到她嘟囔了下便不再動,知曉她是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把滑下去的薄被往她身上拽了拽,蓋住她露出的肩。手還沒收回,就被夢裡的人捉住放到臉龐蹭了蹭。
他不敢再動,任她這樣繾綣地捉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因為常年拉琴有一層繭,並不全然柔軟,卻是獨屬於樂以棠的觸感。
細碎的幸福在心中萌芽,可下一秒,卻又被酸澀澆灌。
江知野不禁懷疑...樂以棠想要握住的手,在睡夢中本能想要靠近的依賴的人,是他嗎?
他的心事做著春秋大夢的樂以棠自不會知曉,她睡得出奇安穩,直到空乘來收床才醒來。
醒時發現自己不止手搭在江知野身上,就連大半個人都快蹭到他鋪位上去了,不免有些羞赧。
樂以棠實在也不理解怎麼都是多年不見的前男友了,她卻老睡人身上去...
而比她先一步醒來的江知野此刻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樂以棠只能尷尬地笑笑,一邊收回手一邊問道:“你睡得好嗎?”
“肯定沒你好。”他說著抓住她的手腕,收起調侃的語氣將她拉近,薄唇湊到她耳邊,“你再這樣的話,別怪我不讓你睡覺。”
其中意味讓樂以棠心口一跳,不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她推開他:“聽不懂你說甚麼。”
“聽不懂沒關係。”江知野不介意她裝傻,指腹在她腕骨內側曖昧地摩挲,“到時候,你會深有體會的。”
“……”
落地維也納是當地下午。
他們從到達口出來,已經有人舉著牌子早早等候。來人穿著修身的連衣裙,深邃的西歐人面孔,淺金色頭髮在腦後鬆鬆一紮,利落又不拘謹。
樂以棠剛走近,對方就笑著親切地迎上來,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紹:“樂小姐,我是穆勒團隊的Clare,之後是你的專屬經紀人,歡迎來到維也納。”
”很高興見到你,Clare,叫我Yitang就可以。”
樂以棠與她行了貼面禮,Clare又道:"穆勒先生聽說你的情況後很擔心,幸好你到了,手上的傷不要緊嗎?”
由於晚了一天出發,手又受了傷,樂以棠出發前和穆勒稍微提了下。
她此刻擺了擺手:“謝謝你們的關心,我的手只是小傷口,很快就會痊癒。“
Clare點了點頭,隨後視線越過樂以棠肩頭,帶著幾分探究落在了江知野身上:“這位是?”
樂以棠側身,她頓了頓,介紹道: "這是我的朋友,江知野,江先生。"
江知野聽到”朋友”二字抿起了唇,但沒說甚麼,面對Clare伸過來的手,他禮貌地握了下,點了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車往維也納老城開,窗外的風景像是部老電影,一幀一幀往後掠去。
Clara 從前座遞過來一頁紙,上頭是密密麻麻排滿的日程表。樂以棠接過,Clare開始詳細介紹這幾天的內容安排,大致是第二天上午要和穆勒團隊會面,下午定曲目,後天拍照,再一天樂團試排等等。
樂以棠認真聽著。
江知野則靠在後座另一側,全程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從樂以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硬的側臉和緊抿的唇角。
快到下榻的酒店,Clare語氣裡帶了些歉意和尷尬: “抱歉,樂團那邊事先不知道您有陪同人員,只為您預訂了一間行政套房。需不需要我立刻去問問前臺能否加一間……”
"That's fine." 江知野低沉的聲音直接截斷了話頭: "I can take the sofa."
樂以棠愣了一下,扭頭看他。江知野此刻唇角帶笑,她一下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賭氣。
只是此刻Clare在場,樂以棠不好多說甚麼。
她向來不喜歡把私事擺在檯面上。
Clare有些茫然地看向樂以棠,後者趕緊禮貌地含笑說道:“辛苦你了,Clare。我們可以自己安排的。”
房自然是沒開第二間。
上了樓,樂以棠開啟酒店房門,江知野進屋把包擱在行李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樂以棠轉過身,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他否認得乾脆利落,但臉卻臭得要死。
這點倒是一點沒有變,樂以棠想。不止愛生悶氣,還死鴨子嘴硬。
樂以棠軟了聲音,還是解釋道:“說朋友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哦,朋友,”江知野嘴裡嚼著這兩個字,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長腿三兩步逼近,樂以棠下意識後退,直到膝彎撞上床沿。江知野順勢將她推倒,天旋地轉間,她陷進柔軟的床褥,他欺身而上,單手輕而易舉地扣住她雙手手腕,強硬地舉過頭頂。
“你要不要教教我……”他自上而下地俯視她,那隻空閒的手慢條斯理地從她的下巴滑落,挑開領口,一路向下滑去,他的聲音低沉:“哪種朋友,會做接下來我要對你做的事?”
作者有話說:不被承認的小狗:痛苦面具.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