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壞了規矩要認錯,造成t損……
下午兩點, Steve準時帶著律師按響了總統套房的門鈴。
進門後,他便覺得屋內的冷氣似乎開得太足了一些。
沈肆年和樂以棠都穿戴得很整齊。沈肆年坐在長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看訊息, 眉頭緊鎖,指尖划動螢幕的頻率很快。而樂以棠則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整個人對著落地窗,只留給沈肆年一個疏離的側影。
茶几上堆著豐盛的早餐分毫未動,只有兩杯苦咖啡見了底。
Steve心又死了一點, 難怪這麼冷。
在書房看合同的過程中,兩個人也都很沉默,甚至稱得上面無表情。
只有律師在用職業化的聲線給樂以棠解釋經濟合同的條款含義。
律師告訴樂以棠, 簽下合同後,她將成為穆勒旗下的核心獨奏家。她會被打造成一張東方的古典名片, 出現在各大音樂節的海報、頂級時尚雜誌,以及無數聚光燈下。
除了一年不低於40場的高強度全球獨奏巡演,穆勒還會為她安排與頂級古典廠牌的唱片合約。她會擁有專屬的公關團隊, 每一次出行都將享受安保與後勤保障, 無需她操心。
有穆勒的打造和樂以棠自身的實力,在這五年內,她會過上一個真正的頂尖大提琴演奏家的生活。
這當然是她想要的。
為此, 她不在意這背後意味著的每年數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以及需要不斷穿越不同的時區和城市。她本就沒有家了, 自然無所謂居無定所。
可是,這顯然會違背沈肆年的意願。
正當樂以棠疑惑之時, 律師接下來的話,給出瞭解答:
“不過,樂小姐, 除了上述的商業規劃外,考慮到二位的私人情況,沈先生已經要求在合約中增加了一個‘優先權條款’。”
“該條款規定,您的行程表必須保證每個月至少有一週的‘空窗期’,能夠返回國內休整。此外,如果遇到特定的‘私人不可抗力行程’,即投資方的重要日程需求,您的商業演出必須延期或取消。”
翻譯過來,就是她每月起碼有一週的時間,是屬於沈肆年的私人時間。
樂以棠看著那段黑體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她偏頭看向那個彷彿置身事外的男人,幽幽問道:“你確定一週夠嗎?”
沈肆年放下平板: “這種強度的巡演,你需要休息。與其在外面亂跑,不如回家。”
回家。
她很想問他,哪裡算是家。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您需要在貼著標記的這幾處簽字。”律師提醒道。
樂以棠收回目光,她沒有猶豫,很快拿著筆利落地把字都簽了。
“辛苦你們了。”樂以棠抬眼,看向律師,隨即又轉向沈肆年,“我知道20%的抽成和這麼低的違約賠償金,對於我目前的情況來說是非常優厚的條件。”
“一定讓你費了不少心思。謝謝。”
她說得很鄭重,沈肆年對上她的視線。
她此刻沒有了針鋒相對,是真的在謝他。樂以棠深知穆勒想籤她是因為她的實力,可這份合同如果她自己談,各方面的條件總會差上一些。
沈肆年沒有接話,但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她還算知道好賴。
樂以棠此刻注意到他手邊那杯見了底的咖啡,神情微動。
“Steve。” 樂以棠忽然開口: “讓管家送一壺大紅袍來吧,另外送份海鮮艇仔粥和特色點心上來。沈總早上沒吃東西。”
Steve一愣,隨即連忙點頭如搗蒜,喜上眉梢: “好的樂小姐!我這就去安排!”
樂以棠重新看向沈肆年,語氣自然: “我有點累,想先去休息。等會兒吃的來了我再來陪你。你吃點東西再處理公事吧。”
她說著將他手邊那個空杯拿走。
沈肆年靠著椅背,應了一聲,目光追隨著她的動作。
她方才的語調,倒確實有點像從前了。
但想到她剛才在浴室的話,眉頭還是解不開。
樂以棠拿著空杯子走出來,Steve正和管家在做交代,回身看到她,臉上露出由衷的微笑,樂以棠衝他點了點頭。
她獨自回到臥室,終於拿出自己的手機。
沒有電話也沒有訊息,看來沈肆年當真是要把江知野關滿四十八小時了。
她到底還是連累到他。
樂以棠趕緊編輯了微信發給江知野:
【我人沒事】
【你安全之後,給我發訊息,不要打電話】
想到小狗的倔脾氣,她又補充了一句:
【不要衝動做任何事,先聯絡我】
發完,她刪了聊天記錄,將手機放回床頭。
餘光瞥見凌亂不堪的床上那一攤溼痕,她蹙眉拉過被子匆匆蓋住狼藉。
從昨夜的衣服裡,樂以棠翻出隨身攜帶的藥品,幹吞了一顆下去。
她需要清醒的思維來盤算,屆時要如何說服江知野別做傻事。
沒過多久,套房的門鈴再次響起。
管家推著餐車走了進來,樂以棠到書房喊沈肆年吃飯。往常他未必聽她的,今日倒是一喊就停了手頭工作。
樂以棠有時候觀察沈肆年覺得以他的工作強度,很可能英年早逝,但想到沈崇遠如今還身強體壯,甚至打算再給沈肆年生個弟弟,她又覺得沈家人可能天賦異稟。
樂以棠沒讓管家動手,自己拿起白瓷小碗,盛了半碗粥,用勺子輕輕攪了攪散熱,然後遞到了沈肆年手邊。沈肆年頓了一下才接過,喝了一口,溫熱軟糯。
樂以棠的媽媽林曼從前是太太團裡攢局的人,照顧客人的本事樂以棠耳濡目染不學也會了。因此她真要照顧人的時候,極為妥帖。添茶、佈菜、遞紙巾的時機都拿捏得精準,總在對方需要的那一刻掐點送到。
這頓飯沈肆年本沒甚麼胃口,結果卻比平日裡多吃了許多。
待他放下筷子,剛要去拿茶杯,一杯溫度適宜的大紅袍已然遞到了他手中。他語氣跟著就軟了幾分: “晚上有個局,你陪我去。”
樂以棠挑眉看他:“這個時間點,合適嗎?”
“霍家老三攢的局,在深水灣的私人會所。”
霍隨安是霍氏家族最受寵的小兒子,霍氏銀行在金融界地位重要,又和政要走得近,圈子裡的人都會賣霍隨安幾分面子。雖然沈肆年的父親早早嗅到內地機遇,將集團戰略重心北遷,沈肆年也長居內地,但沈家祖庭在香港,加之香港的金融地位,沈肆年仍經常過來走動,和幾個世家的同輩也多有交流。
這些人樂以棠也七七八八地見過,包括郭詠珊那幾個兄弟,她也許都打過照面。作為沈肆年的女伴,誰見了她都是客客氣氣的,但樂以棠也清楚,她沒甚麼家世背景也沒甚麼生意,從來沒人把她太當回事。
這反倒是行了方便,沈肆年沒少讓她豎著耳朵去留意些訊息,也有時候暗示她使些小性子好方便脫身。樂以棠覺得在演戲這件事上,沈肆年和她都實在頗有天賦。
“今天有些應付不動他們。”樂以棠想到這幫人精就有些頭痛。
“他叫了郭詠珊。”沈肆年抿了口茶,神色淡然。
樂以棠一驚,又聽沈肆年道: “正好,讓她當面和你解釋。”
所以,沈肆年這是想給她出氣?樂以棠轉念一想又覺得沈肆年可能更需要的是給郭家立規矩。不論是哪個,她都從透明人變成了戲眼。
“我沒說不信你……”樂以棠囁嚅,“反正我人也都在這兒了。”她有點牴觸去當這主角。
“呵。” 沈肆年忽然冷笑了一聲,“郭詠珊找小報隨便搞個新聞,搞得你東躲西藏不止,還要連夜搬家,跟我劃清界限。”
“壞了規矩要認錯,造成損失要賠償。”
沈肆年語氣輕巧。他沒說主語,樂以棠一時分不清他在說郭詠珊,還是意指自己。
不論如何,樂以棠都無意再和他爭論那件事的是非對錯:“你還要忙工作吧,我讓管家來收拾。”
說著她便推開椅子起身,剛邁出半步,卻被沈肆年拉住了手腕。他稍稍收緊指腹,就將她釘在了原地。
他沒看她,只是放下茶杯,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你好像也忘了規矩。”
樂以棠從前離席時,常會親吻他的臉頰。
她閉了閉眼,隨即微微彎下腰,長髮順著肩頭滑落,兩人身上相同的氣味融合在一起。
她湊近他的側臉,就在她的唇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沈肆年忽然偏過了頭。
他吻住了她。
不似方才言語上的咄咄逼人,此刻的他耐心且溫柔。
幾乎出於身體的本能記憶,樂以棠只是在視線交錯的那一瞬微微垂下眼睫,便溫順地微張開唇,接納了他的靠近。
他含住她的下唇t,不輕不重地吮吸、研磨,待她徹底放鬆下來,舌尖才探入她的齒關。
他的吻是大紅袍的味道。
樂以棠一手撐著餐桌邊緣,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肩頭。沈肆年手掌託著她的後腦勺,指腹穿插在她柔順的髮絲間,引導著這個吻一點點加深。
沈肆年連日的情緒融化在了這個漫長而纏綿的親吻裡。
終於他放開她,指腹輕輕擦過她溼潤的唇角,看著她眼底泛起的那層水霧,他低低地說:
“現在可以去工作了。”
樂以棠兩頰微紅,血液的加速流動讓她耳根發熱。
似乎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刻,她沉溺在他眼底的繾綣之中,忘記了危險。
作者有話說:小狗: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