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江知野非要把臉湊上去給……
沈肆年向來體面從容, 因為他是沈崇遠唯一的嫡出,是所有人都盯著的太子爺。
沈氏業務板塊多,盤根錯節。沈崇遠風流成性, 一生未斷過紅顏知己。除了沈肆年母親這位明媒正娶的正室,外面還養了四房,給沈肆年生了六個弟弟妹妹,沒有一個是省心的。加上叔伯,沈肆年從小就有許多的人要應付, 尤其在他真正掌權之前。
勝在沈肆年天資極高,甚麼事一點就會。沈崇遠在大事上不糊塗,對沈肆年的培養上, 可以說是傾囊相授。如何制衡、如何處事、如何掌握與克服人性的弱點,沈崇遠都會一一做給他看。
沈肆年走來的每一步, 都在踐行沈崇遠的教導,甚至,他青出於藍。只要他想, 他可以吃人不吐骨頭, 還讓對方對自己感恩戴德。
菩薩面孔,霹靂手段。他活成了沈崇遠最滿意的作品,剋制、冷血、不知疲倦, 帶領沈氏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此刻,當沈肆年的拳頭砸向江知野的左臉。
沈肆年自己心中的驚駭不亞於被打的江知野。
江知野當然也沒想到對方竟會直接動手。他被打得偏過頭去, 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眼中染上戾氣, 他吐出一口血沫,下一瞬間就握緊拳頭找好進攻角度,抬手就要反擊過去。
然而, 就在江知野準備揮拳的瞬間,餘光瞥見別墅大門內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江知野揮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同時卸掉了緊繃的防禦姿態。
於是,當沈肆年揪住他的衣領揮出第二拳時,江知野又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
這一次,江知野沒有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部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住手!” 一道女聲急傳過來。
沈肆年的手臂被人拉住。
樂以棠不知甚麼時候衝了過來,扯開沈肆年,然後看向唇角流血的江知野,自然地捧起他的臉問道:“你怎麼樣?痛不痛?”
江知野臉頰上已浮起一片青紫,他靠著牆,抬手隨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蹙起眉頭:“唔……小傷。”說著,他越過樂以棠的頭頂看向沈肆年,眼中閃著看似無辜、實則挑釁的光亮,“就是不知道我怎麼招惹的沈老闆。”
樂以棠此時才將目光落到沈肆年的臉上。
她有些驚訝他會出現在這裡,也更驚訝於他的行為。這太不像沈肆年了。沈肆年從來都不動聲色,更遑論動手。
“沈肆年你發甚麼瘋?”
連名帶姓,怒氣衝衝。
沈肆年站在原地,看向擋在江知野身前、微微張開手臂的樂以棠,眼底暗潮洶湧。
此刻他已經冷靜下來。或者應該說,徹底冷下來。
他沒有解釋,只是盯著她,說:“過來。”
高高在上地命令,他一貫的姿態。樂以棠嗤笑,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所以是你用我媽把我引過來的,對吧?你們刺激她了?”
她的揣測並非空xue來風。
喬星晚昨天告訴她,說沈肆年在找她。慈佑對沈氏來說是太小的一塊,連週年都請不到沈老闆出席,而一號別墅就只有林曼住著。那麼,沈肆年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來堵她。
沈肆年抿唇。她很瞭解他,卻又因為太瞭解他而橫生許多揣度。
“跟我走。我有話要對你說。”他壓下胸中鬱結,再度開口。
“是嗎?”樂以棠向前了一步,江知野以為她要走,立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樂以棠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江知野遲疑片刻,還是鬆了手。
再度看向沈肆年時,樂以棠的唇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意:“我之前也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時機過去了,就沒有了。”
喬星晚說,沈肆年解釋了他並沒有訂婚,訊息也是郭詠珊散播的他並不知情。
所以,樂以棠意識到沈肆年並沒有要讓她走,那把斯氏大提琴也不是遣散費……可她為甚麼會這樣順理成章地以為呢?或許潛意識裡,她早就想讓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了。
“不是郭詠珊,也會有別人。你說呢?”
她看向他的眼神裡並沒有期待,而是“將軍”的自信,她知道他回答不了這個超過界限的的問題。
沈肆年想要的真實的樂以棠,他如今看到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求仁得仁。
就在這沉默間隙,一隻手再度橫插進來。
靠在牆邊的江知野又一次握住了樂以棠的手,男人的直覺讓他敏銳意識到,他需要儘快帶樂以棠走,不能給沈肆年反撲的機會。
“姐姐,我頭暈。”江知野搖了搖樂以棠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懇求,“我不想待在這裡,我們回家好不好?”
樂以棠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看向江知野開始浮腫的臉,點了點頭。
江知野下一秒就將樂以棠攬到另外一側,遠離沈肆年。隨後摟著樂以棠的肩膀拾級而下,往邁凱倫走去。
在與沈肆年身形交錯的瞬間,江知野微微側頭,衝沈肆年眨了眨眼。
毫不掩飾的惡意。
直到江知野替樂以棠開啟車門,沈肆年終於轉身。
他問樂以棠,語氣很淡,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想清楚了嗎,棠棠?”
樂以棠動作一頓,隔著幾米遠的距離,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的眼神清明:“沈肆年,再見。”
江知野關上車門,繞過車頭,朝沈肆年用口型說了個“拜拜”,隨即坐進駕駛座。
邁凱倫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兩點猩紅的尾燈像是一雙嘲弄的眼睛,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沈肆年站在別墅門口,他維持著目送的姿勢站了片刻,直到連引擎的餘音都聽不見了。
垂在身側的右手骨節此刻已經紅腫,隱隱作痛。他垂下眼,突然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嗤笑。
再見?
看來她還不夠了解他。
他給過她機會。可她,又選錯了。
那就輪不到她來做主。
……
邁凱倫的轟鳴聲在離開盤山公路後轉為低沉的嗡鳴。車廂內,樂以棠始終看著窗外的景色,並沒有交談的意思。
趁著紅燈的間隙,江知野抬手碰碰嘴角,發出“嘶” 的一聲。
這已經是他一路上第三次試圖透過賣慘引起樂以棠的注意了。
終於,樂以棠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審視著這張掛彩的俊臉。
“江知野,適可而止。”
江知野一愣,被她看得不由心虛幾分:“甚麼啊?”
“打野架你還有打不過的道理?”樂以棠戳穿他。
先不論江知野甚麼德行,就說沈肆年恐怕這輩子都沒和人打過架。
能給江知野揍到臉腫,也只能是江知野非要把臉湊上去給人揍。
更別提江知野不知道自己的得意有多藏不住。
江知野被點破,索性是不裝了,他那股子無賴勁翻上來,指著青紫的面頰:“但我是真挨狗男人揍了。這血真的吧?疼也是真的吧?”
樂以棠瞥了他一眼,確實,比剛才還腫了,再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變豬頭。
“就為了膈應他,連自己的臉都不要了?”
“那換我揍他,你不就要心疼他,跟著他跑了。”江知野被她一懟,有些賭氣地嘟囔著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樂以棠一時語塞。
綠燈亮起,江知野因為她的沉默蹙眉,油門也不自覺的重了些。
“去醫院吧,還是得處理下傷口。”樂以棠說。
“不用。”江知野的聲音冷冰冰的,話中帶刺,“你說得沒錯,野架我打得多了,這點傷,算不了甚麼。”
邁凱倫的車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中途連超了好幾輛車。
他顯然是在鬧彆扭。樂以棠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把聲音放軟了一些: “既然不去醫院,那就回家。家裡有沒有急救包?我給你上藥。”
江知野側臉仍舊繃著,但原本還在跟油門較勁的邁凱倫,車速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哦。回家。”
作者有話說:小狗:嘿嘿
作者:daddy你要看的真心,看到了嗎?
daddy:死罪,必須的。
(修羅場是真難寫啊……改了好幾版
小狗說話雖然帶刺,但好歹說話。daddy既然拉不下臉,那就自己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