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小狗冷臉洗內/褲之洗衣……
沈肆年確實想要和樂以棠拉開距離, 不是因為那把 Stradivari太貴重。
他介意的,是他意識到自己願意不計成本地取悅她。
而這,是失控的徵兆。
他還意識到, 他從前不在意她曲意逢迎,只要她善解人意,會哄他開心,懂得如何在界限之內拉扯。可如今,他不再滿足於此。
在那個維也納的夜晚, 當她在他身/下顫抖著喊他名字的時候,當她紅著眼眶看他的時候,他竟然想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尋找出“愛”的痕跡。他貪婪地想要剝開那層完美的糖衣, 去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秒鐘的真心。
他開始想要她的真情實意。
可他要這真情實意做甚麼?
一旦他開始渴望她的愛,這就不再是一場對等的交易。
在真正失控之前, 他必須喊停。
他迅速拉開距離,想以此向自己證明,他依然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直到此刻, 在去機場的路上, 當王姨在電話裡說樂以棠不僅幾天沒有回家,甚至搬走了t她的衣服和琴的時候,沈肆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墜落感。
像是懸崖勒馬, 最後卻掉入深海的荒誕。
“都搬走了?”他聽到自己機械地問。
“衣服好像就拿了些常穿的,但我檢視了一下護照、身份證確實都拿走了。琴也帶走了。”王姨似乎覺察出些甚麼, 趕緊補充道,“應該只是因為網路上的事, 去喬小姐那裡避避風頭。”
沈肆年不想再聽下去,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即又撥了喬星晚的電話。
幸好, 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喲!”喬星晚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這不是剛跟女明星‘訂婚’的沈大老闆嗎?不去陪你的影后未婚妻,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幹甚麼?是想請我喝喜酒?謝邀醜拒了哈。”
“樂以棠在你那?” 沈肆年沒空在意她的陰陽怪氣,單刀直入問道。
“棠棠?” 喬星晚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這幾天滿世界都是你跟郭家小姐的新聞,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們棠棠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喬星晚。” 沈肆年耐心耗盡: “我沒工夫和你胡鬧。告訴我她在哪。”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停了。
顯然,他的強勢很有效,有效地激怒了對方。
喬星晚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連珠炮似地回懟道:“沈肆年,少拿你的霸總口氣嚇唬我。你自己做的虧心事好意思對我大小聲?棠棠因為你那個破婚約被人開盒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拿她當小三,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了,坐牢的爸,瘋了的媽。你自己想想網上的人會怎麼編排她。週日演奏會她還被人丟臭雞蛋了。
怎麼?你還指望她舔著個臉住在你家?你那個時候不顧她死活,現在找我興師問罪,你不覺得倒反天罡嗎?”
“……”沈肆年不記得上次有人這樣對他說話是甚麼時候,更不記得他上一次如此啞口無言又是甚麼時候。
“你說話呀!”喬星晚聽他不吭聲,甚至挑釁地補了句。
沈肆年道:“沒有婚約。是郭詠珊自作主張的炒作。”
“就算她自作主張,你發現了為甚麼不降熱搜?要不是……”喬星晚說到此處猛地打住,停頓了下道,“要不是後面有別的熱搜蓋過去,你讓棠棠怎麼辦?你也知道她最近本來就焦慮症發作的。”
沈肆年胸中氣極,卻還是解釋道:“熱搜的事情,我不知道。”
“不知道?”
“喬星晚,適可而止。”沈肆年咬著牙,“讓樂以棠接電話。”
喬星晚替樂以棠抱了一通不平,也算髮洩了,不能真騎在沈肆年頭上胡作非為。此刻識趣地咳嗽了一聲:“她不在我這兒。”
沈肆年眉心一跳,一字一句地問:“甚麼叫不在你這兒?”
“腿長在她身上,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 喬星晚的聲音變得有些漫不經心,說出了那套早準備好的說辭,“也許是看透了某人的薄情寡義,找個地方療傷去了。她反正沒告訴我。”
“那她電話怎麼回事?手機關機,為甚麼微信電話也不接?”
沈肆年追問,卻聽得那頭喬星晚大喊一聲:“哎呀!我胡啦!”
隨即是電話被結束通話後的嘟嘟聲。
沈肆年捏著手機的指骨發白。他現在,真的,非常,想殺人。
……
自那日下午的不歡而散後,江知野就幾乎沒再和樂以棠說過話。
江知野的作息本就晝伏夜出,如今又有意避著她。偶爾樂以棠碰見他出來拿外賣,視線剛一接觸,他便會冷著臉移開目光,彷彿她是空氣。
期間兩人唯一一次言語交流,是因為她想找洗衣房。
公寓的動線設計得太隱蔽,樂以棠抱著髒衣服,在全是隱形門的走廊裡犯了難,只能試著一間間推過去,結果不巧闖進了他的書房。
江知野正在看螢幕,聽到開門聲,他抬眼,眼神亮了一瞬。
“那個……” 樂以棠有些尷尬,“我在找洗衣機。”
江知野的眼神又冷下來,他沒說話。
就在樂以棠以為他打算繼續把她當空氣的時候,他卻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越過她,徑直朝走廊另一側走去。
推開門,正是家政間,樂以棠趕緊跟上去,但她看著複雜的圖示和觸控面板,一時間又犯了難。
江知野似乎有些不耐煩,伸手從她手裡一把抓過那堆衣物。
樂以棠眼睜睜看著那件黑色蕾絲邊胸罩滑落,正好掛在他修長的指骨上,樂以棠有些窘迫,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搶救:“那個我自己……”
“讓開。” 江知野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樂以棠只能往旁邊讓了一個身位。他靠近,淡淡的薄荷味一同擠進來。
他沉默地開啟洗衣機門,彎腰把那包衣服一股腦地塞進去。隨後長臂一伸,越過她的頭頂從上方的隱藏式收納櫃裡拿出一瓶專用洗衣液。
樂以棠想伸手去接,江知野卻直接避開了她的手。顧自冷著臉把護理液倒進自動配給槽裡,然後在觸控式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隨著機器啟動,江知野掃都沒掃她一眼,便又轉身一陣風似地走了出去。
獨留樂以棠一個人靠在振動的洗衣機旁……
樂以棠有些無奈,嘆息著結果還是沒看清洗衣機到底怎麼用。
樂以棠不是沒想過要緩和下兩個人的關係,可是她一定是要搬出去的,只要這個核心衝突存在,多說似乎只會製造更多摩擦。
光想想都會讓樂以棠陷入焦慮,於是她決定把精力用在更可控的事情上。
她的執行力一向很強,已經找了好幾個中介,讓他們在喬星晚的小區或者類似的地方找合適的房子。只是要找到裝修如意又能馬上搬進去的房子,似乎也並不是一樁簡單的事。
這天樂以棠在外面看了一早上的房子,失望而歸。剛在沙發上坐著休息了幾分鐘,手機卻震動起來。
是療養院的微信電話。
樂以棠心頭一跳,立刻接起:“喂?”
“樂小姐,這裡是慈佑療養院。” 護士長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您在濱城嗎?”
“您母親今天狀態很不好。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飯也不肯吃,一直在吵著要找樂先生……”
“藥物不起效?”
“早上給了一些鎮定劑,現在還是有些反覆。您有時間能來一次嗎?”
樂以棠喉嚨發乾,語氣卻異常平靜:“知道了,我等下就過來。”
類似的情況,每隔些時日便會發生。療養院通常會用藥物治療,但樂以棠在的時候,一般都會趕過去。即便每次去,對她而言都是巨大的精神消耗。
她永遠不知道她會面對的,是哪一個版本的林曼。
結束通話電話,樂以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她深呼吸了幾次,重新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包就往玄關急步而去。
也因此,她沒有注意到在中島臺沉默喝水的江知野。
他的視線追隨著她慌亂的背影,隨即放下了水杯。
電梯下行到一樓大堂,樂以棠才想起開啟打車軟體。
還沒打到車,卻聽得一聲短促有力的喇叭聲。
她抬眼,那輛打眼的銀色邁凱倫已經停在了大門口。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了江知野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上車。”
作者有話說:本章AKA小狗冷臉洗內褲之洗衣機版
daddy:喬星晚你不知死活!
喬星晚:棠棠護體!ber~